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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唐晏岫意外的是，唐家婶娘在说这番话时，面上的神情很是真诚，竟半点儿不像是在作假。
微微思量了片刻，唐晏岫很快就悟了。
尽管唐家如今已经彻底败落了，可到底还有他在。大不了以后不走仕途，改成商户人家也是无妨的。对于唐家婶娘母子俩来说，但凡有唐晏岫在，他们至少还有个依靠。倘若连唐晏岫都出事了，怕是即便有钱财傍身，唐家婶娘母子俩以后的日子也不会那么好过的。
想通了之后，唐晏岫倒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被太多的感情牵绊，尤其是在他已经决定跟唐家婶娘母子俩一刀两断的情况下。
定了定神，唐晏岫正色道：“婶娘，我并没有遇到任何意外。想来，是因为咱们搬离唐家老宅的速度太快了，弄得外界有人认为万家私底下做出了什么过分的举动吧？”
唐家婶娘愣了一下，面上一片茫然。
而莫千蕊此时已经明白唐晏岫的意思了。
这应该并不是外界认为的，而就是圣上认为的！
虽说这年头通讯并不是很发达，可若是圣上想要调查一些事儿，应该并不算很难。
万家先前就已经打算收购唐家所有的家产了，只是因为价格的缘故，唐晏岫和莫千蕊均没有应承下来。而后来，因为圣上的缘故，万家及时改了价钱，这事儿却是私底下进行的。之后，交易达成，唐家很快人去楼空。
这么一来，圣上推断出某些可能倒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要莫千蕊说的话，也许圣上知道他们小夫妻俩究竟去了哪里，却故意将矛头对准万家。
毕竟，先前的那些罪名，要将整个万家连根拔起还是挺不容易的。
可若是加上了开国功臣的唐家，似乎份量就够了。
“晏岫，你说这事儿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们要出面吗？”
“这……要不然，还是先看看吧，也许不用我们做出选择，有人会告诉我们应当怎么做的。”
。。。
☆、第402章 谁更不幸
如同莫千蕊猜测的那般，没过两日，就有人特特寻上门来。
来人看起来异常低调，无论是相貌还是衣着打扮，都是属于那种丢到人群里认不出来的那种。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是平凡的人，却是负责替圣上传话的。准确的来说，与其是传话，不如说是单纯的跑来告诉唐晏岫一件事儿。
据说，万家早在十几年前，便开始窥视唐家的家业。
据说，早在那个时候，万家就已经插手了军饷事务，直接导致当年唐晏岫的父亲战死沙场。
据说，在这之后遭殃的是唐晏岫的母亲，然后则是唐晏岫本人。之所以唐晏岫在年幼时，一度脑筋有些迷糊，就是因为被万家的人下了毒药。
据说，几年前，唐家祖父也是因为服用了万家送来的补品，故而与世长辞。与此同时，万家又一次对唐晏岫下手，幸而唐家父母在天有灵，庇护着唐晏岫，这才让他侥幸逃出生天。
因为这接二连三的事情，圣上开始怀疑唐家是否被人盯上了，因而故意以斥责的方式逼的唐家叔婶携带一双儿女离开京都郡，为的却是保全唐家仅剩的血脉。可惜，即便有着圣上的庇护，唐家叔父和他的长女依然没有逃脱万家的魔爪，甚至于万家还打算对唐晏岫和唐家婶娘母子俩再度下手。
“……万家心狠手辣，行事不留任何余地。圣上已查明，唐家至少有五人死于万家人之手，其罪当株！”
唐晏岫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传信之人，虽说那人相貌极为普通，不过只一开口，唐晏岫便知晓了来人的特殊身份。
怎么说呢？
最含蓄的说法应该是，介于男女之中的某种特殊性别。
不过，让唐晏岫震惊万分的并不是来人的特殊身份，而是他这番话里所包含的意思。
“唐少爷，您大可放心，圣上一定会替唐家主持公道！”
“呃，谢谢啊。”
憋了半天，唐晏岫在吃了莫千蕊一记胳膊肘之后，终于憋出了一句话。
苍天知道他这会儿有多想吐槽。尽管，哪怕给唐晏岫吐槽的机会，他也会因为槽点太多而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点！
“既如此，若是有官差来问话，唐少爷知晓要如何回答？”
“自然是知晓的，就是将圣上查明的‘真相’告诉他们。”
这一次倒不用莫千蕊特地提醒了，唐晏岫从善如流的顺着眼前传话之人的话说下去。虽说他这么有欺软怕硬的嫌疑，可显然，唐晏岫心里很明白，即便他愿意替万家鸣冤道不平，只要圣上真的想办万家，万家的结局仍然不会变。
左右万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犯不着！
送走了传话之人，唐晏岫就立刻被兴奋的莫千蕊拖进了空间里。
“晏岫！刚才那个是不是传说中的公公？”
“噗……”重点错了有没有？
唐晏岫无力的扶额，脑海里快速的回忆了一遍方才那……公公所说的话。不得不说，在最初，唐晏岫还真的有些相信了。毕竟，这辈子的父母过世的时候，他尚在襁褓之中。准确的说，应该是他还没来得及穿越。
可随着那公公越说越夸张，唐晏岫悟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像是王翠娥的那双亲生儿女没了，甭管凶手究竟是谁，反正圣上说是万家所为，那就已经盖棺定论了。
而唐家这边，唐晏岫只庆幸圣上不至于狠心到将活人弄死再诬陷给万家。至于拿死人当筏子，虽说也不太妥当，可比起前者，简直太有节操了。
“晏岫？你怎么了？喂，你不会信了那公公的话吧？你父母的死因咱们是不太清楚，可你祖父不是被你叔父活活气死的吗？还有你叔父和你堂姐，那对父女俩简直就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典范，尤其是你叔父。万家……我觉得万家不太像是那种为了钱财会害人性命的人家，况且唐家的钱财也不算特别惊世憾俗吧？”
唐家家产被万家平价收购之后，一共有二十万两银子。
这搁在一般的小老百姓眼里，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甚至于做梦都梦不到的巨额财产。
可若是跟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相比，却真心不算什么了。
旁的不说，单是唐晏岫母亲当年的十里红妆，也价值至少十万两银子。这段家当初既然会给嫡女陪嫁这么多，就表示，段家的家业至少是嫁妆的几十倍，甚至于上百倍。
毕竟，女儿再受宠，也没有儿子孙子乃至整个家族来得重要。
即便不跟段家这种巨富之家相比，单是在京都郡里，家业比唐家多几十倍的也比比皆是。
万家，身为本朝三大义商之首，且根据段家家主所言，即便段家再加上花家，单论家产也是无法跟万家相比。
虽说没人会嫌弃钱多，可为了一些钱财，而将人家全家都弄死，且唐家还不是一般的人家，这也未免太……奇葩了吧？
“小蕊，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傻到相信那公公说的蠢话呢？只是，这民不与官斗，我不过是一介草民，人家是圣上，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不是就好，我就怕你傻乎乎的去找万家报仇。”
唐晏岫顶着一头黑线，无语的看着莫千蕊，好半天才道：“小蕊，在你心目中我就那么蠢？”
莫千蕊抬头望天，言不由衷的说道：“大概比我阿奶聪明一点儿吧。”
这话说得……
擦了一把额头上冷汗，唐晏岫决定岔开话题：“我听方才那公公的意思，大概等过些日子，还会有人来问话的。当然，我估计也就是循例问一下，不会有太大麻烦才对。虽说我跟圣上不熟，可这些日子看他的行事作风，看着不像是个蠢货。”
身为穿越者，没有土著们对皇家的敬仰是很正常的。
再说了，若是在空间里都不能吐槽，岂不是要被憋死？
皇权至上什么的，实在是太坑爹了。
不过，唐晏岫和莫千蕊都忘了一件事儿，也许圣上是极为了不起的，可万家也不是吃素的。
跟本朝另外两大义商段家和花家不同，尽管都是在开国之前就捐献家产帮助先皇打天下的，可也只有万家打从一开始就是预备将家族中最为优秀的女儿送给皇家的。
之后，这样的举动万家一直就没有停止过。
从开国到如今也不过百余年时间，统共也只有三任皇帝，万家却已经出了两位皇后了。当然，其他的嫔妃或者皇子妃，也有万家女的身影，只不过相较于手腕过人的两位皇后而言，其他万家女的光芒被遮掩住了。
这也罢了，如今，因为万皇后一无所出，万家再次将主意打到了各位皇子身上。
说的好听点儿，算是世家跟皇族的联姻。
可若是说的难听一些，这分明就是在圣上的诸多儿子中，挑挑拣拣！
当然，这还只是万家人其中一个小心思，若是没法拿捏已经成年的皇子，那么寻一个生母低贱的年幼皇子记在万皇后的名下也是可以的。
万家人这些心思，甭说是一贯多疑的圣上了，怕是京都郡里略微警醒一些的人，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也不是没有人去劝过万家家主，可显然收效甚微，乃至于还要被万家家主怪罪。这一来二去的，旁人也就歇了这个心思，只是某些有远见的人家，选择了尽量离万家远一点儿。
诚然，万家有的是钱，宫中也有人，子嗣不说各个都是精英，至少没有出过什么败落。
可真要算起来，万家仍然不算什么。
唐家是军功起家，而万家则跟段家、花家一样，靠着当初捐献军饷起家。哪怕后来，也勉强算是有拥立之功，可这种所谓的拥立之功，看着却像是在以恩情施压。
圣上欠的恩情……
其实，但凡万家还有一个明事理的人，就应该知晓皇家的态度了。
两代万家女当皇后，却没人能够诞下子嗣。前一任倒是还好，年轻时候还是生养过的，只是孩子最终没能立住。而如今的这位万皇后，却是进宫十余年，从未曾怀孕过。
自然，有些人天生就是无法生育的，可这位既然被万家送到了宫里，自然是打小精心教养的。
所谓精心教养，可不单单是教导一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而是将所有皇后的指责，包括生儿育女都有仔细教导过。自然，身子骨也是打小被细心调养着的。
可饶是如此，万皇后仍然一无所出。
这其中，要是没有其他的原因，才叫怪了。毕竟，万皇后虽从未怀孕过，可其他嫔妃却仍然诞下过龙嗣。
而对于万家来说，这些年来，最大的遗憾自然是无法将血脉跟皇家的彻底融合在一起。
只是，甭管怎么说，也许万家不是圣上的对手，也许万家覆灭的日子近在咫尺，可如今的万家，想要收拾唐家，却是轻而易举的。
很不幸，这一次，被万家盯上的正是唐晏岫小夫妻俩。
唯一不能肯定的一点是，万家跟小夫妻俩，到底谁更不幸一些……
。。。
☆、第403章 圣上亲审
因为有先前某公公的叮嘱在，当唐晏岫看到官差打扮的人来询问时，就立刻一五一十的“照实”说了。
自然，用的是某公公给的那种说辞了。
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将所谓的真相叙述一遍，不曾想，那些官差面上却闪过一丝不悦的神情。
倘若唐晏岫真的是个十三岁的男孩儿，也许不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不过，到底是有着上辈子记忆的，唐晏岫当时心里就一咯噔，脑海里更是快速的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些人，应该不是圣上派来的，而是属于万家。
只是，唐晏岫很狐疑，万家即便出了两位皇后，可到底仍然是个商户人家。万家的子嗣，长房嫡出均是经商，其他几房倒是有入仕途的，却没听说出过什么大官。
这也很正常。
虽说因为三大义商倾尽家产帮助太祖皇帝打天下的缘故，本朝是允许商户人家的子嗣通过科举入仕途。
可也仅仅如此！
入仕途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可以的。哪怕本人惊才艳艳，成功的进入了殿试，那后头的排名却也是由圣上亲点的。即便真的得了功名，这功名和官职却不是一回事儿，官职和实缺同样不能混为一谈。
商户人家的子嗣考取了功名的比比皆是，可多半都是待在类似于翰林院这种清水衙门的。
再不然，即便得了外放的缺儿，那也只有可能是八品九品的芝麻官儿。
最好的例子就是先前跟莫千蕊闹腾过许久的花县丞了，他就是正经的科举出身，且从头到尾靠的都是他一个人。从一个商户人家的子嗣，到后来终于坐到了八品县丞之位，付出的心血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可之后呢？
即便没有被唐晏岫和莫千蕊联手坑害，以花县丞这种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