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外,也就只剩下花卉和一些荤类了。灶间里只有两三袋大米和一些酱菜酱料,根本就不够。而且,粮食类的作物成熟期可不短,咱们那几块小方田就算全部种上粮食,估计也收获不了多少。”
空间里的作物成熟的确很快,可即便是收获期最短的粮食作物,怕是也要两三天的收获时间。
这若是旁的东西,比如花卉之类的,连着收获个几次也就够用了,偏生粮食类的,光靠空间里的小方田,怕是连着收获十次,也凑不够一袋米。
要知道,空间里的作物除了时间和美味程度外,收获的数量跟外界是相差无几的。
这若是莫千蕊和唐晏岫两人的份量,那倒是可以满足的,可桑县却是有数以万计的难民啊!
偏生,除了最初在杨柳村的那段时间里,莫千蕊之后根本就再也没有种植过粮食类的作物,就连灶间的那两三代大米,也是在万花郡购买的,竟是一点儿存货都拿不出来了。
听到莫千蕊这么说,唐晏岫也茫然了。
他舍得掏钱,也愿意出力,问题是按照如今这种情况,竟是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而这时,莫千蕊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
“其实也许这事儿不用我们插手,毕竟,官府衙门不是摆设。听说桑县县丞早就派人去崇明郡的郡守府报讯了。就算崇明郡很穷,可到底是偌大的一个郡城,总不可能连这点儿钱粮都拿不出来吧?”
“这……我主要是想为叔父赎罪。”
“你想出钱出力,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可晏岫,你要记住咱们不过是一介白丁,贸贸然的插手本该是官府衙门的事儿……怕是不太好吧?虽然我也不太清楚这里的情况,可沈万三的故事你总该记得吧?”
自然,无论是莫千蕊还是唐晏岫都是不能跟大明朝富可敌国的沈万三相提并论的。
可不得不说,他们如今做的都是同样一件事儿。
既然当初沈万三代替朱元璋犒赏三军会引来杀身之祸,那么今个儿莫千蕊和唐晏岫若是真的做出了本该是官府衙门该做的事儿,纵然后果不会这般严重,引来桑县县丞的不满和责怪却是有可能的。
不是莫千蕊玻璃心,受不得半点儿委屈,而是觉得这么做不值当。
思来想去,俩人最终商量决定,干脆由他们出一笔钱,直接给桑县县丞好了。
当然,目的是要事先说个清楚明白的,只用于捐助这些遭难的老百姓们。最好是能够借此引得桑县其他的富户一同捐献,毕竟虽说遭难的范围很大,可整个桑县还是有多半地方未曾遭难的。
再不济,大不了由他们出钱,向一些富户购买粮食用于捐助也成呢。
确定了方法后,俩人又商量了一下出钱的具体数额。
考虑到升米恩斗米仇的说法,俩人决定出两千俩银子。
这个数额其实已经不少了,虽说崇明郡的粮食价格俩人并不清楚。可在万花郡时,上等的大米也不过才五百文一斗,下等的大米只需要几十文钱罢了。若是去乡间地头买那种带壳的大米,只要十几文钱就够买一斗的了。
两千俩银子,要是全部用来购买下等粮食的话,怕是可以让上万人吃上好几年的。
自然,若是不需要那么多粮食,剩下的钱财也可以用于建造房子,左右唐晏岫的本意是赎罪,只要都用在了遭难的老百姓们身上,估计他就安心了。
其实,莫千蕊压根就没将这事儿搁在心上。
说得好听点儿,她是心大,只要跟自身无关的事儿,她就不乐意掺合。
说得难听点儿,这就是冷漠,说到底她觉得从头到尾这事儿就不是她的错,哪怕面对这片废墟,她最多就是感到震惊,而非愧疚。
罢了,就当花钱给唐晏岫买个安心好了,反正钱本来就不是他俩赚的。
话说回来,有钱好办事儿这句话却是没错的。
寻到了桑县县丞,由唐晏岫将他的想法说了一遍,当下就将桑县县丞给感动坏了。连连道谢不说,还立刻命衙役拿着钱去邻县收粮食,同时又召集难民中的壮年劳力,让他们帮着建造房舍,饭食全免,还有额外的粗布充当酬金。
见到桑县县丞这般作为,莫千蕊和唐晏岫倒是都安心了。
其实,有一点儿却是俩人都猜错了的。
这世上的确有很多贪官污吏,可并不是每个官儿都是贪的。
像桑县这种地方,官儿却是恨不得掏出自家的钱财让自己的政绩显得好看一些,等任期结束以后,才好换一个肥缺。
先前,出了那般惨烈的案子,桑县县丞已经哭晕了好几回了,不是为了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们,而是为他完全看不到希望的仕途。被罢官贬职倒是不至于,主要这事儿也不能算是他的错。可升职或者调职就不用再奢望了。
而如此,听到唐晏岫说愿意出两千俩银子帮助遭难的老百姓们,桑县县丞当然感动坏了。
两千俩的银子啊!
足够让所有遭难的老百姓们都吃饱喝足,外加建造一片全新的房舍,说不定还有钱财能够修一下去邻县的道路,再扩充一下驿站,建造一个过得去的集市。
桑县县丞不是黑心的贪官,事实上他仅仅是因为出身寒门,好不容易考出了功名走上了仕途之后,因为没有背景才被分配到了这种穷地方。
若是有可能,他还是很乐意造福于民的。
简单的说,他尚未被官场污染,还是个单纯的好人。
唐晏岫和莫千蕊都是有两辈子经历的人,即便对于桑县县丞还不算特别了解,可看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为了老百姓们的,当下也就放下了心。
两千俩的银票第一时间就交给了桑县县丞,另外俩人还顺道雇佣了一些闲人,帮着寻摸一下唐晏岫的那位小堂弟。
许是因为唐晏岫给的工钱很好看,又或者单纯就是那些老百姓们感恩,寻人的事情并未像原先想象的那般艰难。
事实上,才不过半个月,人就寻到了。
唐家婶娘和小堂弟都活着。
“大郎,你……”唐家婶娘其实早就得知唐晏岫在寻找他们母子俩,一开始她自是不愿意出来的,甚至于还煞费苦心的四处躲藏。可她虽然来桑县也有一年多了,可平素都是待在家中的,对于桑县的情况并不了解,终究在去医馆的路上被人寻到了。
之所以去医馆,却是因为唐晏岫的小堂弟病重的缘故。
被带到了唐晏岫的面前,唐家婶娘顿时泪如雨下。
“大郎啊,你叔父他疯了!他真的是彻底疯了!我知道我以前做过太多对不起你的事儿,可你看在你堂弟年岁还小的份上,绕了他吧!我……我没关系的,大不了我把命给你,只求你不要迁怒到你堂弟身上!”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话用在唐家婶娘身上倒也合适,只是不顾唐雅韵而下令放箭的唐家叔父却实在是太过分了。
唐晏岫从未想过要为难堂弟,甚至于他如今都懒得理会唐家婶娘了。
“婶娘,你放心,我不会迁怒堂弟的。对了,叔父他已经死了,堂姐也没了,如今堂弟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
。。。
☆、第351章 明旨难违
“什么?你堂姐……我的女儿呀!雅韵你怎么就舍得丢下娘和弟弟去了呢?我的心肝肉儿啊!可心疼死我了!”
唐家叔父的死,唐家婶娘是知晓的。
可对于唐雅韵的死,显然她事先毫不知情,或者她猜到了一丁点,却仍然抱着希望。
如今,乍听到唐雅韵的死讯,唐家婶娘完全接受不了,直接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而原本在她的怀里,病得昏昏沉沉的唐晏岫堂弟,见状也哭了起来,却是细声细气的,一副让人同情不已的模样。
莫千蕊和唐晏岫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极度的无奈。
说起来,俩人对于如何安慰悲伤过度的人,是一点儿经验都没有的。
无奈之下,俩人只好选择让唐家婶娘先哭个够,等她心情微微平静以后,再让人将他们母子俩带到旁边的棚舍之中,又拿来热水和白粥。
足足两个时辰以后,唐家婶娘才总算平静下来并且将自己母子俩都收拾妥当,又喝了点儿热水和白粥,将幼子安顿妥当以后,这才开口询问唐晏岫具体的情况。
唐晏岫迟疑了一下,方才看唐家婶娘这般激动,他还真是有些不忍心告知实情了。
故而,干脆莫千蕊帮着讲述起来,反正事情的经过她都是清楚的。
在得知唐雅韵是被唐家叔父下令放带火的羽箭才间接致死的,唐家婶娘再次哭嚎起来,不过却总算没有彻底崩溃。等她哭嚎够了,才告诉唐晏岫,她一早就发现了唐家叔父的不对劲儿。
“大郎啊!我原先是担心你继承了家业,将我们二房赶出去。另外就是,我也是盼着你堂弟能够继承唐家的家业。你没有死,也就是我原先做的那些肮脏事儿你都已经知晓了?可就算这样,我也没想过要将事情闹大!”
唐家婶娘的确不是一个很工于心计的人,其实这也怪当初唐家祖父为两个儿子娶妻时的不同标准。
这嫡长媳将来是唐家的当家主母,自然要出身高贵的。
可惜唐家虽是武将世家,然太平年岁武官的地位是远不如文官的。不说那些高门世族,甚至于连寒门出身的官儿,都看不起武官。也因此,唐家祖父只能将要求一再降低,最终选择了出身商户的段氏芙蓉,也就是唐晏岫的母亲。
若说娶嫡长媳的时候,唐家祖父是费尽了心机,可娶嫡次媳的时候,唐家祖父却是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了。
随随便便的在京都郡里挑了一户还算可以的人家,就将亲事定了下来。
因而,唐家婶娘出身并不好,本人也不算出众,若是唐家从未出事,她倒也能安生的过日子。可从唐家出事以后,她的心思立刻就活跃起来了。
再加上唐家叔父暗中不停的引导,自然也就做下了那些个错事儿。
可纵然如此,唐家婶娘却也不是蠢笨到无药可救之人。
无论是在唐晏岫年幼时下毒伤了他的脑子,还是后来的那些阴私手段,即便不算高明,也不算是落了下层。甚至于唐晏岫遭遇的第一场火灾,那也是有她的考量的。
那会儿,唐家祖父刚过世,唐家要忙碌的事情是极多的,几乎所有的下人都是连轴转的。
且那个时候,唐家里外都挂着白色的灯笼,加上虽然天气炎热,却时不时的还会起一些风,哪怕真的着了火,却也是好说道的。
至于后来的第二场白日里的大火,却是唐晏岫故意坑唐家婶娘的,自然不能算是唐家婶娘的错。
可唐家叔父却是完全不同了。
据说,早在一年前,圣上下了明旨让唐家四口人都扶柩回乡那一刻起,唐家叔父就有些不对劲儿了。他还算是有自知之明,知晓自己这一去,即便孝期结束了,也不可能再被委任官职了,心下满是震惊和凄凉。
偏生,在到了崇明郡不久后,又受到了百般刺激。纵然后来他终于想明白了,可在最初的那小半年间,却是真的吃不好也睡不着,身子骨也几乎垮掉了。
种种原因交织在一起,直接导致唐家叔父开始癫狂起来。
用唐家婶娘的话说,即便唐晏岫不出现,以唐家叔父那种情况,也迟早会出事的。
也正是因为有这个认知,唐家婶娘在发现唐雅韵离开之后,就立刻选择带着儿子离家外出寻找。她这么做,倒是躲开了那次杀劫,可反过来说,唐家叔父说不准,就是因为发现了妻儿的失踪,才变得彻底癫狂。
“婶娘,以前的事儿也不用说了,你就告诉我,你打算往后怎么办?”
怎么办?
唐家婶娘茫然的抬头看着唐晏岫,很明显,她根本就不曾思量过这个问题。
幸而,唐晏岫也不催促,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等着她的答案。
沉默了许久许久,唐家婶娘才终于幽幽的开了口。
“大郎,我是想带着你堂弟回京都郡的。”
崇明郡太穷了,哪怕是身为唐家的子嗣,都对这个所谓的祖籍很是嫌弃。更别说,唐家婶娘祖宗十八代都是京都郡人士。如今唐家叔父已经故去,唐雅韵也被烧死在了火场之中,唐家婶娘想带着幼子回京都郡是很好理解的。
旁的不说,至少她的娘家人都在京都郡呢!
只是……
“婶娘,我是不介意将你们送到京都郡的,可问题是,当初让你们扶柩回乡是圣上下的明旨。就算如今叔父和堂姐都已经过世了,可你和堂弟呢?如果我把你们送回京都郡,会不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一般的守孝只是日期问题,但凡在孝期内不出什么大错就无妨了。
可唐家的守孝却是个很大的难题,因为圣上明确的列出了时间和地点。
倘若不知晓这些情况,唐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