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的庇佑。
“对了。”莫千蕊忽的想起刚进入这里时看到的情形,问道,“晏岫你饿吗?方才你好像……”
“咳咳,没,其实还好,我已经吃饱。”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唐晏岫却在心里哀嚎,尽管每次都希望将最好的一面展现给莫千蕊,却仿佛每每都会让她看到不雅的一幕。
蹲在小溪边狂啃萝卜什么的,绝对是他两辈子加在一起都没有的黑历史。
莫千蕊素来清楚他的性子,也没多说,记起方才阿娘说要给她做好吃的,忙开口道:“晏岫,我要先出去一会儿,你要是有空的话,多等我一会儿好吗?”
从方才的话里,莫千蕊就隐隐觉得俩人的距离不近。或许,这个农场就是当下俩人相聚的唯一法子了。
握着玉锁,莫千蕊心中默念出去,眼前的景物一错,片刻之后,她就回到了方才那张破床上了。刚定了定神,房门就从外面推开了。
阿娘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慢慢的走了进来:“大丫头,阿娘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泡饭,来,快吃吧。多吃点儿病才好的快。”
阿娘的声音柔柔的,透着一股很明显的疼宠味儿,惹得莫千蕊几乎再次落下泪来。
勉强忍住眼眶里的泪水,莫千蕊接过粗瓷大碗,比预想中的要沉一些,下意识的低头看去。这粗瓷大碗虽说并不美观,却很结实,碗的外面擦洗的极为干净,摸上去没有半点儿湿滑的感觉。很快,碗里的菜泡饭吸引了莫千蕊的注意。
上辈子,莫千蕊念的是厨师学校,厨艺算不上顶尖,却比一般人强的多。上辈子,为了省钱也为了省事,她时常做菜泡饭来打发自己。不过,阿娘也说的没错,这菜泡饭的确是她最爱的饭食之一。
菜泡饭是传统的饭食,做法极多,像阿娘做的这碗是最简单的那种。青菜和冷饭翻炒后,加水煮开,添些腌萝卜干作为浇头。做法并不复杂味道却很不错,记忆中,年幼时妈妈也常做这道饭食给她吃。只是那个时候,或许还会在附上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以及半根切碎的香肠。
“阿娘,我无事了,你去忙吧。”
仔细打量了自家女儿一番,阿娘露出了笑容:“那成,大丫头你赶紧吃,不准剩下知道吗?”说罢,还不放心的回头看了好几眼,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阿娘这才转身离去。作为一个乡下妇人,家里的活计的确不少,既然女儿无事了,她就开始琢磨着多干些活儿攒些钱,最好过两天买块肉来给女儿补补。
目送阿娘离开,莫千蕊又略微等待了一会儿,确定阿娘暂时不会回来后,这才再次进入了农场中。
农场里,唐晏岫仍然站在他们方才说话的小溪边,见莫千蕊进来,立刻长出了一口气。虽说仅仅隔了一小会儿,不过唐晏岫这心里还真是七上八下的。生怕莫千蕊就此消失不见,或者……不不,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连死亡都没能将俩人分开,那么往后,他们俩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
“晏岫,快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接过了粗瓷大碗,唐晏岫也没有跟她客气,直接就开吃了。倒不是他没心没肺,而是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上辈子,俩人虽说都是孤儿,不过福利院纵然没有大鱼大肉,每日里的大米饭却是管饱的,还时不时的有新鲜的蔬果,在吃喝方面,俩人从未被亏待过。尤其是后来,莫千蕊考上了厨师学校,更是隔三差五的做些菜肴让唐晏岫平常,美其名曰帮她试吃。
忽的,唐晏岫手里的筷子一顿,片刻后捞出了一个水煮蛋,抬头笑道:“小蕊,你的习惯还是老样子。”
莫千蕊目光一闪,在原主的记忆中,莫家并不富裕,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回鸡蛋。哪怕家里有养鸡,攒下的鸡蛋也通常是当做钱来花用的。一大捆的柴禾只要两个鸡蛋就能换到,一罐盐要五个鸡蛋,油就贵多了,一罐菜油要二十个鸡蛋,猪油那就更贵了。
阿娘对原主是真的疼到了心坎里,如今却换成了她……
“小蕊?你怎么了?”
被唐晏岫的声音唤醒,莫千蕊淡笑道:“食材有限,没能给你做好吃的。等下回,我再大显身手吧。”
“我觉得这已经很好吃了,比以往那些都好吃。”才一会儿时间,唐晏岫手里的碗就已经空了,他是真的饿了。即便原主是个小傻子,不过他还是从记忆中得知,原主已经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不过,在继啃萝卜之后,他又多了一个黑历史,狼吞虎咽的吃菜泡饭。
轻咳一声,唐晏岫忙尴尬的将话题岔开:“这农场若是好好打理一番,至少我们往后的吃喝是不成问题了。我穿的是个小傻子,平日里也没什么事儿,农活儿就留着让我来吧。”
莫千蕊也不矫情,很是干脆的点点头。上辈子她虽说是孤儿,不过却是自小在城里长大的,别说做农活了,见都没有见过。至于唐晏岫,他在进孤儿院之前,是跟着爷爷在乡下生活的,多少会一些。
接过碗筷,莫千蕊的目光落在唐晏岫湿透的衣裤上,当即忙催促他出去换套衣裤。虽说外头是夏天,不过也难保不会着凉了,况且这湿漉漉的衣裤穿在身上总归是不舒服的。
唐晏岫又恋恋不舍的看了莫千蕊几眼,最后留了几句话,这才消失在了农场里。
。。。
☆、第3章 闷烤红薯
纵然知道只是暂时的消失,莫千蕊还是忍不住心口一紧。立刻在心里安抚了自己几句,这才转头看向身后的那片菜地。
唐晏岫临走前告诉她,菜地里除了白菜和青菜之外,还有几块是萝卜和红薯。虽然不通农事,不过她对于食材本身还是很有认知的。毕竟,身为一个厨师,可以不懂农事,却不能对食材的来历一无所知。
走到唐晏岫所指的地方,莫千蕊将碗筷搁置在一旁,然后弯腰在地里挖了起来。不一会儿,身边就多了好几个红薯。她没有立刻将红薯拿出去,而是先用溪水洗干净了放在一旁,顺手也将碗筷给洗了。随后才带着碗筷离开了农场空间。
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尽管肚子里仍然是空空如也,莫千蕊的精神头却很是不错。
走到屋子外头,莫千蕊发现家里并无一人。抬眼看了看周围,她努力的将原主的记忆跟眼前的情形融合在一起。
莫家大院是个坐北朝南闭合式的三合院,呈“凹”字形。三面房屋一面是略微有些低矮的围墙和大门,正对着大门的是五间敞亮的正房,最正中那间是平素吃饭会客的堂屋。正房的两边是偏房,靠左边的依次是灶间、柴房、杂物间、鸡窝以及茅房,右边整整一排全都是粮仓,尽管如今基本上都是空的。院子中间的空地平时用来晾晒衣服,秋收后就用来晒粮,又称为晒坝。
站在晒坝中间,莫千蕊的目光依次扫过莫家大院,将原主的记忆跟眼前的一切做对比,很快就牢牢的记在了脑海里。
其实,看莫家的宅子就知道莫家祖上也曾经富贵过。可惜时过境迁,如今的莫家不过就是靠着祖上传下来的几亩薄田勉强糊口罢了。偌大的宅子也就只能用来唬人,据说当初阿娘就是被大宅子唬到,听信了媒人的花言巧语,这才嫁了过来。虽说阿娘对于这个家是尽心尽力的,不过要说完全没有怨气也是假的。
没法子,这个年代虽说有休妻和和离,不过真正能做到这般绝情的,一万对夫妻中都挑不出一个来。
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莫千蕊努力说服自己要适应这个年代。不过想到相恋多年的亲亲男友,她的心情又开朗了。
晏岫,你肯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在晒坝中央发了一会儿呆,莫千蕊忽的抬头看了看天色。在没有钟表的情况下,她只能依稀判断出这会儿是下午,具体时辰却无法分辨。略微回忆了一下,这会儿爹娘应该还在外头干活。
记忆中,爹娘总是很忙碌。
阿爹每日里要去地里劳作,闲了还会打些简单的家具贴补家用。
阿娘除了做家务之外,还有喂鸡,空了就帮隔壁的李家打猪草煮猪食,或者帮着洗衣服被褥之类的,为的也是多攒些钱。
原主要帮着做家务,洗衣洗碗打扫卫生都是她的活计。
就连最小的二丫,也会帮着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一家人也就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能聚在一起,旁的时间都在忙活着。而这个朝代,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连吃饭都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像莫家,在村子里算是中下等的人家了,一天两顿饭。头一顿在早上五六点钟,吃的是捞干饭,因为这顿饭要保持一天的体力,第二顿则是下午三四点,喝的是稀粥加块烙饼子,只能混个半饱,夜里不至于饿醒罢了。
想起尚在空间里的红薯,莫千蕊顿时来了精神。
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年代,就只能尽量适应了。况且她还占据了旁人的身子,再次得到了久违的父爱母爱,和家庭的温暖,更是应该为这个家多做些事情。
循着记忆走进灶间,阿娘是个爱干净的利索人,家里都被收拾的很妥当,就连灶间也是干干净净的。将碗筷归置好,莫千蕊走到灶台前,拿出了放置在空间里那几枚已经洗干净了的红薯。略微迟疑了一下,伸手将灶口里的柴火翻开,把红薯都埋在了炉灰下面。
第一次用炉火闷烤红薯,也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又或者能不能成功。
伸手取过火石,莫千蕊边回忆边开始打火,一连试了好几次,却一次都没有成功。最终,莫千蕊只能放弃了,她的厨艺是很好,这烧火却真心跟厨艺无关。前世,她能够使用几乎所有的烹饪工具,唯独这纯天然的灶台,她是真的没办法。
好在没过多久,阿爹阿娘就回来了。
见莫千蕊在灶间,阿娘忙不迭让她回屋休息去。莫千蕊心里头惦记着被她埋在灶台柴火下面的红薯,有些不太情愿回屋。阿娘见状,还以为她是嫌屋里闷,见她脸色比之前好看了许多,便道:“罢了罢了,你不愿再躺在床上就去外头帮我把二丫喊回来吧,就在隔壁李家。”
虽然还是惦记着红薯,莫千蕊却还是应了下来。
最坏的结果就是等她回来红薯被烤焦了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里,莫千蕊也不纠结了,快步往院子外头跑去。
“诶,慢慢跑,你慌什么?记着了,千万别去小河边呢!”
及至莫千蕊迈出院门,还听到阿娘在后头一个劲儿的嚷嚷不能去小河边。悄悄的按了按眼角,可怜天下父母心,莫千蕊在心头暗暗发誓,一定要替原主好好孝敬爹娘。
李家离莫家不远,就隔了一条小道,没几步就走到了李家大院门口。
跟莫家一样,李家也是三合院。不过李家却是新宅,记忆中应当是两年前才翻修的。李家大叔是跑商的,很是赚钱,李家大婶也是操持家务的一把好手。院子里不仅养了五六头大肥猪、三十几只鸡,屋檐下更是挂着不少腊肉。莫千蕊过来时,李家大婶刚将猫着身子从鸡窝里钻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搁着六七个鸡蛋。
见莫千蕊在院门口探头,李家大婶当即扬着声音冲着偏房道:“伶娘你个作死的懒丫头,又让二丫帮你做活计了是吧?快放人家回去。”
回头冲着莫千蕊笑着抱怨道:“我家的伶娘就是个惫懒的死丫头,哪儿有你家二丫来的机灵讨人喜欢。改明儿人牙子来村里了,把伶娘直接卖了算了。”
莫千蕊听得一愣一愣的,原主跟李家大婶也不常打交道,她吃不准这位是说笑还是真的在抱怨,一时间没有接话。李家大婶也不指望她搭话,见自家小女儿和二丫都出来了,忙伸手点着小女儿的额头一个劲儿的数落着。
没见过这种阵势,莫千蕊很是尴尬,倒是二丫仿佛已经习以为常了,很是干脆的拉着姐姐的手往家里走。走到半路上,二丫忽的抬头看向莫千蕊,问道:“阿姐,什么是典妾?”
典妾?莫千蕊挑了挑眉,她不明白二丫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见状,二丫小嘴儿一动,很是麻利的将事情说了一遍:“伶娘又被美娘和丽娘欺负了,她们非说她是典妾生的种。不给伶娘吃饭,偷摸着打她,对了,还把衣裳剪烂了再给她穿。”
典妾,有别于一般的卖身为妾,而是定下契约,以年数为限,委身做妾。简单的说,普通的妾室是终身制的,而典妾则是合同工。
只是在原主的记忆中,并没有关于李家典妾的信息。
思量了片刻,莫千蕊觉得旁人家的事情还是不要多管了。况且自家阿娘还总是去李家打临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家也算是阿娘的雇主。再说了,即便是上辈子,发现雇主小三,也没有什么办法,更何况在这个年代里,无论是普通的妾室还是典妾,都是合理合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