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人将光知道喊冤枉的大舅母带下去,接着上来的就是大舅了。
凭良心说,大舅一家中,真正有脑子的人也只有大舅了。大舅母只能算是小家子气爱斤斤计较,平素在家里真正拿主意的,还是大舅。
“我急着离开镇上是因为我儿受伤了,我打算带他回去好好养伤。对了,我儿的伤还是莫家那死丫头打出来的,应该让她偿命!”
偿命什么的,也就这么一说。大舅的本意是想说的夸张一些,好吓住莫家,到时候娶亲也更加容易一些。
见镇长还没有说话,大舅又道:“莫家那死丫头心思歹毒,我倒觉得不是她本意如此,而是被教养坏了。我就琢磨着,倒不如赶紧让她嫁到我家来,到时候我这个当舅舅的,好好管教她也就是了。对了,镇长大人你还不知道吧?莫家大丫头早就跟我儿订了亲,她是我家铁板钉钉的儿媳妇。”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见状,大舅更嘚瑟了,他很清楚名声对于未出阁姑娘的重要性。虽说明个儿听到小厮传话时,他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不过他却只当是自家婆娘蠢笨失了手。这倒是不怕,大不了到时候将所有的罪名都归到自家婆娘身上,反正等以后他占了莫家的院子和钱财,再年轻漂亮的媳妇都讨得到,无妨。
“哦?原来你们还是亲家。”
“那是那是,不仅仅是亲家,我妹子妹夫先前也答应了,这莫家的房产和铺子,还有莫家所有的钱财到时候都给他家大闺女当作嫁妆。我是觉得他们态度诚恳,这才勉强应下来的。”
“还有这样的事儿?居然将家产都留给闺女?你家儿子是倒插门?”
“那怎么可能?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说到“倒插门”,围观的人们一阵哄笑。而大舅也当即急了,这年头,当人上门女婿是件很丢脸的事情。哪怕是再穷困的人家,也不稀罕干这等丢人现眼的事儿。
“那倒是稀罕了,我活了半辈子,还没听说过有人家愿意以全部家产给闺女陪嫁的。难不成你妹子妹夫都是傻的?”
“不是不是,是因为……他家不是没儿子吗?这不是……”
“没儿子那就再生呢。我瞅着你妹子妹夫年岁也不大,完全可以再生孩子嘛。且你妹子这不是有身孕在身吗?哦,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指示了你婆娘下毒手!”
“没……”
最后那句话,镇长说得音量极大,险些将大舅给吓尿了。不过,他却也不傻,对所有的一切矢口否认,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见问不出什么了,镇长只有唤了最后一个人。
莫千蕊的大表哥。
人是被抬上来的,且还是一副快咽气的模样,镇长先前已经听说他们父子二人被人抓到之前的雄姿,对于这会儿开始装腔作势的大表哥很是不待见。
“伤哪里了?”
大表哥受伤是所有人都提到过的。
莫千蕊说是她打的,大舅也说是莫千蕊打的,所以这伤的来源就不必细问了,不过对于伤在哪里,却还是要问一下的。其实,若非大表哥这副快咽气的模样膈应到了镇长,说不定他还不会问的那么详细。怪只怪大表哥他倒霉。
“伤……伤在……莫家大丫头打了我的鼻子!”
这个的确是事实,虽说那从来不是莫千蕊的本意。
真相是,莫千蕊先用剔骨刀捅了大表哥的下三路一刀,因为穿的厚倒也没有发生断根的惨案,随后她又拿门捎来了一个高尔夫或者棒球的打法。而后在逃跑时,莫千蕊随手将门捎往后一丢,不幸命中了大表哥的鼻梁。
所以,大表哥指认莫千蕊打了他的鼻子,这点倒也是千真万确的,可……
你丫的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让人抬着你过来,且还是这么一副随时随地可能咽气的模样,最后憋了半天,居然只憋出一句“打了鼻子”?
镇长自幼学习四书五经,学不了骂人的话,因而他只是被气得一脸铁青。
而围观的人们却没有那么高的素质,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了。
“被打了鼻子是吗?流鼻血了吗?”镇长努力保持语气的镇定,可仔细听来,那语气里还是有着很明显的咬牙切齿的成分。
“流了!鼻梁都被打歪了,流了很多的鼻血。对了,那个死丫头是用门捎打的,我的脸还擦伤了,你看!”
看你妹子!
镇长被气得一脸的扭曲,再也保持不住风度了。
当下,唤了个小厮拿了门捎过来,镇长直接下令:“把他给我翻过来,打板子!”
打板子是真正的官老爷才能做的事儿,不过镇长这个也不算真正意义上的打板子,只是用门捎小惩大诫而已,无妨。
可惜,大表哥本身就是个怂货,再加上他还有伤在身。虽说那伤没法开口说出来,可疼啊!
“别打!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对于这种怂货,围观的人们只能以嘘声来应和。
不过紧接着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的人们觉得不虚此行。
“都是我阿爹出的馊主意!他说,先出来败坏我表妹的名声,让她不嫁给我也嫁不出去了。他还说,要霸占我姑姑姑父家的院子铺子,然后将我姑姑姑父赶回乡下去种粮食,到时候都给我们送来。我表妹嫁给我以后,就让她每天在铺子里干活,从早干到晚,一刻都不准歇,赚的钱都给我们。要是她不听话,就打她。要是姑姑姑父不给我们送粮食,也打她。”
虽说遇到了怂货提不起什么劲儿来,不过架不住人家爆料给力啊!
镇长还没问两句呢,这怂货就已经将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思量了一下,镇长问道:“那毒汤水又是怎么回事?给你姑姑下毒也是你阿爹的主意?”
“不是。”大表哥虽然很怂,却还勉强算是个实诚的,“那是我阿娘的主意,她怕我姑姑生下儿子,就打算下手把我姑姑肚子里的孩子弄掉。不过……不该是毒汤水呀,她先前明明说是打胎药呢。”
毒汤水还是打胎药,这个已经没法说明白了。
毕竟,先前拿来验证毒药的是耗子。耗子体积小,也许人喝了只是流产,耗子喝了会死也说不定。镇上没有仵作,当时也没有请大夫来,隔了一夜估计这会儿也查不出什么来了。再说了,药的成分也不是那么重要的,关键是,行凶者承认了!
镇长还是挺有道德感的,为了避免发生冤假错案,他又反复问了大表哥几句,甚至于为了得到准确的消息,他还让小厮打了几下。
就这么几下,大表哥已经痛得哭爹喊娘了,哪里还敢编造谎言?
因为前后的证词一致,加上大表哥那模样也不像是在作假,镇长旋即将所有的涉案人都唤了出来,宣布了他的决断。
大舅柳鸿轩犯的霸占旁人家产的罪名,大舅母则是意图杀人,大表哥反而是最轻的,他仅仅是偷窃的罪名。
当然,莫家动用私刑是不对的,也要得到一定的惩罚。
因为大表哥隐瞒下了他受伤的准确位置,镇长觉得流点鼻血蹭破一点儿皮完全不算什么。要是为了这点儿伤势就严惩受害者,那以后就没法治贼偷儿了。而大舅母的伤势则要严重一些,考虑到阿奶是情急之下出手的,旁的就不说了,赔偿一吊钱了事。
这民事赔偿,镇长完全可以说了算。至于大舅一家三口嘛……
那还得去万花郡禀明情况。
尤其是投毒杀人的大罪,那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镇长能够决断的。当然,他可以作证,有证人有证据有证词,尤其是大表哥那番言之凿凿的证词,有这个在,想来要翻案是不太可能的了。
。。。
☆、第156章 来点儿实际的
在阵阵赞美声中,镇长大人毅然决定亲自往万花郡跑一趟。
虽说这会儿已经是隆冬季节了,可架不住他内心的火热啊!
多少年没发生大案要案了,虽说身为镇长他还是希望自己所在的镇子平安康泰,可眼瞅着整日里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他心里也膈应呢!
哪个学子没有做过金榜题名成为青天大老爷的梦?
哪怕他本人不是读书的料,可在年少之时,还是一个有梦想的人。
有梦想的人才是最可爱的人,虽说现如今他早已对仕途死心了,心里却还盼着有朝一日能过一下当官的瘾儿。
这不,多亏了莫家。
镇长是个很有良知的人,既然莫家给了他实现梦想的机会,他当然不会半途而废。当机立断就决定亲自带着家中的小厮赶往万花郡,势必要在小年之前将所有的事情都给处理好了。也好让明月镇的父老乡亲以及他的老父亲看一看,他并非那么一无是处。
得亏莫千蕊不知道镇长的想法,不然她一准笑喷了。
这是老天开眼才对,没让镇长金榜题名当上大官。要不然,铁定会弄出一堆的冤假错案来的。
哪怕她是本案的受益者,也不得不承认镇长实在是太好糊弄了。
不过,这是在知道大表哥的供词之前的想法了。因为大表哥招供的时候,莫千蕊他们都不在场,按照镇长的说辞就是要分开来审问。
而当那供词传遍了明月镇后,莫千蕊的心情瞬间不美好了。
她就是太过于善良温婉了!
早知道大舅一家是抱着这等心思的,她一定会下手更狠一些。至少也要让大表哥从此以后打消讨媳妇的念头。不过,她还没愤怒多久,阿爹就召开了全家会议。
阿爹很严肃。
“在我说完之前,你们谁也不准开口。听明白了吗?”
莫千蕊瞪眼,阿爹这是打算干啥?这么严肃的口吻,弄得她好想笑。
“之前的事情,的确都是柳鸿轩一家的错。不过,阿娘,还有大丫头,你们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继续惊悚中,莫千蕊还抽空看了一眼阿奶,却见阿奶一脸的心不在焉,似乎是在想着旁的事情。
“大丫头!认真一点儿,听我说完!”见莫千蕊的眼神很不老实的东瞄西瞟的,阿爹当即就怒了,“以后,你不准跟你阿奶混在一起了,听到没有?”
“啥?这是为啥?”
不能跟某某人混在一起,这种话她上辈子也听过。不过,这里头的某某人通常指的都是一些品性很差的混混一类。可……阿奶?
“不为啥!你瞧瞧你如今还有姑娘的样子吗?以往你多乖巧听话啊,连大声说话都不会。你看看你如今!自从跟你阿奶混在一起以后,都成什么样儿了?”
阿爹真的是痛心疾首。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莫千蕊穿越前。
原主当然是一个特别乖巧听话的小姑娘,而莫千蕊穿越之后,最初也挺装逼的。反正尽量保持一个十岁小女孩该有的模样。加上她本身手脚也勤快,且不爱跟人生事,又将二丫当成心肝宝贝儿一样的照顾。因而,无论是阿爹阿娘还是二丫,都没有发现莫千蕊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可自打来到了明月镇以后,莫千蕊从摆小食摊儿开始,心态其实就有了一些变化。
一来是跟家人都混熟了,完全不担心会被戳穿这种事儿。
二来却还跟小姑姑有那么一些关系,毕竟莫千蕊不是真正的草食动物,况且这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更别说她了。
总之,各种因素掺杂在一起,导致莫千蕊慢慢的恢复了本性。当然,在阿爹看来,却仿佛像是被带坏了一样。
而带坏莫千蕊的人……
别怪阿爹多想,实在是自打那天在门后听到阿奶教育莫千蕊的那番话后,某个念头就已经在他心里落地生根了。
你说有哪个当人阿奶的,会教自己亲孙女打男的尿尿的地方?他都不好意思多回忆当时的情形!再联想到莫千蕊先前居然跟她阿奶处得挺不错的,以及莫千蕊改变性子的时日……
这必须是被她阿奶教坏的!
“阿爹,我觉得我应该是被小姑姑教坏的。”莫千蕊瞄了阿奶一眼,让她心安的是,阿奶仿佛一直在思索什么事儿,压根就没将阿爹和她的对话听在耳里。
老天爷垂怜啊!看来今个儿暂时是不会发生血案了。
“你小姑姑?”阿爹重复了一遍,随后又果断的摇头,“小妹子是臭脾气,她根本就没脑子。你看看你干的那些事儿,简直就是一肚子坏水,肯定是跟你阿奶学的!没错!”
一肚子坏水什么的,上辈子有个专门的词汇,叫做……腹黑!
而这个特质,莫千蕊深深的觉得,这铁定是唐晏岫教的,跟阿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人家阿奶走的路线从来不是腹黑,而是特别单纯的行为暴力。
“好吧,我以后不跟阿奶混在一起了。”本来,莫千蕊还想再争辩两句的,可眼角瞥到阿奶仿佛有回过神来的迹象,当下她顾不得辩解了,直截了当的承认错误,并且将果断的将话题带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