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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君熠和沈凝华回到亲王府,心情都极为难受。沈凝华还好,百里君熠虽然心情难受,但也下意识的护着她,没有让她淋到雨。他自己却大半边身子都湿透了。
沈凝华吩咐白渃备水,转身亲自帮着百里君熠将湿透的衣衫脱下来:“现在着急也没用,父皇将母妃禁足,没人能够进得去芝春殿,这样也算是对她的一种保护,你先沐浴更衣,我让青雀去芝春殿看看,听母妃怎么说。”
“好。”百里君熠点头,他的手下都是男人,进入后宫目标太大,青雀对皇宫熟悉,她去最合适。
安排了之后,沈凝华到内间去看两个孩子。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母亲的到来,两个孩子先后醒了过来,小手握成拳头揉着眼睛,包子似的小脸上一片粉扑扑的红润。
“呀……”
“啊!”
口中说着常人听不懂的语言,两个小包子和自己的娘亲打招呼。
沈凝华不自主的带上一丝微笑,轻轻地拍着他们,和两个孩子玩耍。
百里君熠换好衣服走进来,看到这一幕神色轻松了许多,坐到一旁看着母子三人,一直烦躁的心情慢慢平静下来。
大约一个半时辰之后,一身黑衣,浑身湿透的青雀才赶了回来:
“王爷,小姐,贵妃娘娘说她只是去奚落一番废后,想要给她灌些让身体虚弱无力的药物折磨她,可惜身边的嬷嬷和两个宫女叛变,竟然换成了毒药,废后喝下药之后她们便自尽了,太子也带着皇上赶了过来,之后便是现在的样子了。”
听到青雀禀报完,沈凝华点点头:“嗯,我知道了,你先下去换衣服。”
百里君熠紧锁着眉头:“太子……看来他是想借着这次机会翻身。”
沈凝华点点头,心中思索着:“废后死的也太是时候了,我们虽然调查到了碧云阁和卿天阁,可是没有了皇后,也就没有了两个势力的名单,赵家!”
沈凝华猛地抬头:“去牢中看赵家,这个时候赵家人不能出事。”
百里君熠连忙起身向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人备马,刚刚走到门口,叶易也赶了过来:
“主子,刚刚天牢那边传来消息,关押在天牢中的赵家人全部被毒害,无一活口。”
百里君熠神色紧绷,周身的气息猛地一变,迫人的气势逼迫的叶易后退一步,恭敬的跪在地上。
沈凝华将他攥成拳头的手指掰开,轻轻地握住:“一切还没有成定数,还来得及,如果我们乱了阵脚,那才是灾难的开始。”
百里君熠猛地转身,将沈凝华紧紧地抱在怀中。那力道大的让沈凝华呼吸都困难,她却没有动手推开他,而是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让他完全放松下来。
很快,百里君熠便调整好了表情,重新恢复一片沉着冷静,仿佛刚刚的软弱不曾存在:
“这个时候太子想要自救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他选错了踏板!凝华,我们现在就开始抄写孝经。”
看着他恢复精神,沈凝华微笑点头:“好。”
这天大雨下了一夜,翌日清晨才停歇,沈凝华推开窗子,闻到一股带着腥味的土气,阳光出来天气一热,让人越发觉得不适,恍然间有种满腔血腥的错觉。
皇上说废后的丧仪按照皇后的标准,那么百里君熠和沈凝华便要换上孝服,皇后是所有皇子的嫡母。
重新修缮一新的宁坤宫还没有来得及迎来它的下一任主人,便先迎来了一场丧事。赵慧盈的灵堂便不知在这里。
沈凝华来到的时候,正看到百里安宁挺着肚子跪在地上,脸色发白的厉害,低声问道:“安宁,你这是跪了多长时间了?”
看到沈凝华,百里安宁几乎哭出来:“刚刚有个嫔妃失礼,被父皇的人看到了,直接拖下去打了三十廷杖,血肉模糊的。”
沈凝华心中一沉,靠近她的瞬间,轻轻说了一个字:“晕。”
百里安宁一愣,随即微不可查的点点头,在沈凝华到一旁跪坐下不久,两眼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惊得一旁的宫女一片手忙脚乱,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看到百里安宁被扶下去休息,沈凝华这才有时间打量周围,这一次有封号的命妇全部都来了,偌大的宁坤宫一片素净,看不到丝毫亮眼的色彩,不禁让人感慨万千。
赵慧盈生前是一国之母,不知道让多少人背后羡慕嫉妒,原本看到她成了废后,以为她要孤苦半生了,没想到她竟然过世了,死后的丧仪依旧是皇后规格。
生前万人朝拜,死后天地同悲,这一生也算是值了。
☆、第300章 杀人可要偿命?
看到百里擎苍过来,众人纷纷行礼,眼角瞥到跟在他身后的太子,许多人脸上没有什么,心中却是各种波涛汹涌。
之前拥护皇后和太子的那批人已经被皇上逼死了,剩下的这些人除了少部分中立党,其他的可都是极力支持废掉太子的,如今看皇上的意思,这太子是不废了?
众多官员心情忐忑,如果皇上心血来潮,真的不废太子了,他们这些人还有好下场吗?
沈凝华将各个官员们的表现收在眼底,心中不禁叹了叹:父皇真是好本事,简单的一招逼死了大批太子党,现在又用来逼其他党派,想来再过不久,朝堂上能够依旧保持活跃的,恐怕就只有中立党派了。
到时候,即便是有些官员还有其他的想法,也必然会死死地压在心底,朝堂将变成皇帝的一言堂!
想到这种结果,沈凝华心中不禁阵阵发冷,有时候太过独断了,也不见得是好事。
太子百里瑾逸穿着一身白色的孝服,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装饰,整个人气度沉静,颇有种洗尽铅华的静谧之感。
他并没有大哭出声,而是走上前,恭恭敬敬的跪地磕头,整套|动作下来没有一点声音,甚至连眼泪都是静静的向下流。分明没有声音,可众人却能够感觉到那种无尽的悲伤,让人不禁想到那句:
大爱无言,大悲无声……
百里擎苍看着他,脸上带着疼惜:“太子,逝者已矣,你虽然伤心,但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太子转身,对着百里擎苍行礼:“父皇,母亲临终前也说了,儿臣德行有亏,没有资格继续承担太子之位,求您废黜我的位置,允许儿臣为母亲守皇陵吧。”
百里擎苍猛地皱眉:“你这是什么话!朕还没有废黜你,你就是大安国的太子,即便是赵氏是你的生母,但她毕竟被废过,还没有资格让你去为她守皇陵。”
“父皇,儿臣无颜面对父皇,却又不愿意远离父皇身边,驻守皇陵是最好的选择,请父皇恩准。”
“朕说了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你休要再说。”
“皇上,”御史台尚书站了出来,“今天是皇后娘娘的丧礼,微臣本应不该说话,但是之前的谋逆事件存在,怎么能说抹去就抹去?
臣身为言官,就要言朝堂不平之事,皇上只处置了皇后一人,如今对太子却不闻不问,就算是皇上疼爱皇子,难道谋逆这样的大事也能轻易抹掉?”
百里擎苍脸色难看,一旁的百里瑾逸转身:“齐大人说的有理,父皇,事情已经无可挽回……”
“怎么就无可挽回?”一道苍老的声音传进来,声音中气十足。
冯氏一身诰命服侍,背部微微驮着,一步步稳稳地走进来,看着殿中的棺椁。泪光闪烁:“女儿,我可怜的女儿……”
沈凝华心中一惊,冯氏……
当初皇上将赵家全族关押在天牢之中,唯独放过了冯氏,因为冯氏做过他的奶嬷嬷,而且已经八十岁高龄,碍着这份情面才没有动手,没想到她竟然来了。
冯氏满头发丝花白,整个人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一双略微深陷的眼睛却是极亮,看上去有些渗人:“罪妇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
“外祖母。”百里瑾逸上前搀扶住她,终于忍不住哆嗦着嘴唇泪流满面。
冯氏抬手将他的眼泪擦掉,脸上满是一片坚决之色:“太子殿下放心,今日老身前来就是为了讨一个公道,看看这世间可还有公平可言!”
说完,她走上前轻轻地抚摸金丝楠木的棺椁,忍不住老泪纵横:“皇上,罪妇今日前来,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百里擎苍神色深沉:“你说。”
冯氏转身,视线在大殿众人身上扫了一圈,冷笑一声,拔高声音道:“杀人可要偿命?”
“大安国律法,杀人自然要偿命。”百里擎苍言辞坚决。
“好,那罪妇再请教一个问题,大安国的律法是不是不容亵渎?”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大安国的律法自然不容亵渎,任何人都不例外!”
“好!”冯氏大声叫了一声好,激动之下脸上竟然带上了红光,“那么罪妇有一点不明白了,贤贵妃毒杀了我的女儿,为何皇上却纵容她逍遥法外?难道她要凌驾于大安国的法律之上?”
沈凝华心中一颤,看向对面的百里君熠,生怕他忍耐不住。
百里擎苍周身气息一寒:“这件事情另有隐情,朕已经派人去调查了,等到调查清楚了自然会处置。”
“另有隐情,什么隐情能够比我女儿受的委屈要大?”冯氏一字一顿,说得满腔悲愤,她从衣袖中拿出一摞信件,哆哆嗦嗦的打开,一张张铺到地上。
“皇上,千错万错都是罪妇的错,我的女儿慧盈是冤枉的啊!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谋反,是罪妇太过贪心,总想着让赵家更上一层楼,她是为了天下百姓,是为了皇上您啊……”
她将最后一封信铺完,重重的跪在地上,看着那些信哭得撕心裂肺:
“从去年开始,慧盈察觉到了罪妇的计划,一直写信劝导,是罪妇一直不理会,这才逼得她出此下策,她是个傻子,是个彻彻底底的傻子,她以为让皇上废掉她的后位,废掉她儿子的太子之位,就能让赵家死了心,所以才自导自演了一出谋逆的大戏。”
官员们一下炸了锅:
“这怎么可能?”
“是啊,皇后娘娘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太过强词夺理了,难道因为家族有了其他心思,就要用谋逆的方式来解决?”
“就是,身为皇后,她想要打压赵家还不容易,要知道谋逆可是要诛九族的,非要用这样激烈的方式,这可说不通。”
听到周围议论纷纷的声音,冯氏猛地红了眼,对着众人低吼道:
“你们知道什么?知道我赵家准备了什么吗?哈哈哈,赵府内后花园埋着上百斤的砒|霜,只要撒到汴河上游,就能毒死京都大半的百姓,百姓们可都喝那里的水。
而且城北营、西北营、城南营中都有赵家的钉子,身上也都有砒|霜,分量足够毒死大半的兵士,只要赵家发动,整个京都将会变成一座死城。”
“什……什么?”
百里擎苍脸色发白,对着门外的龙鳞军断喝一声:“来人!”
十几名龙鳞军快步跑进来,手中的长剑对准冯氏,只等百里擎苍一句令下,就将她拿下。
冯氏哈哈大笑,笑意满是畅快:
“没想到吧,你们谁也没想到吧,这就是为什么慧盈不敢乱来的原因,因为老身警告她,如果她敢对赵家不利,就直接动手,哪怕是不成功也要毁了大半个京都!”
因为愤怒,百里擎苍脸上的肉都有些哆嗦:“赵家,好一个赵家!”
太子满脸痛苦之色,上前扶住百里擎苍却被他一下推开,只好对着冯氏哀求道:
“外祖母,别说了,你不是答应我和母亲了吗?永远不再提这些事情!”
“我要说,我为什么不说?”冯氏转身看着那红色的棺椁,满脸都是疯狂之色,“如果皇上处置公平,将贤贵妃一样杀了,我就带着这个秘密进入棺材,可惜那个杀人凶手还在逍遥,我为什么不能替自己的女儿伸冤?”
一身贵妃服饰的步云倾走进来,她仔细的打扮过,满是疤痕的脸看上去也温和了许多:“替自己的女儿伸冤?本宫就在这里,你想要怎么伸冤?”
百里君熠起身,快步走到步云倾身边:“母妃。”
沈凝华跟在百里君熠身后,默默地表达自己的支持。
步云倾转头:“母妃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你们没有关系,毒死赵慧盈的那碗药是我让人给她灌下去的,但我不知道那是一碗能让人丧命的毒药,我只是让人给她灌使身体虚弱的药物。”
冯氏死盯着步云倾,眼睛赤红一片:“呵呵,倒是好笑,我的女儿死在你的手上,你还要冠冕堂皇的狡辩?”
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