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井川半晌都动弹不得,他一直称兄道弟的人,怎么就变成了个女人了,再想起之前陌云熙的叮嘱,凤井川只感觉到心里那个悔恨啊,这下好了。
一骨碌爬起来,没有半点信心再去看一眼床上的人,凤井川跌跌撞撞的就往门外走,对,找陌云熙问清楚去。
陌云熙算着时间,正常情况下,凤井川早就该发现真相了,他是属乌龟的吗,这么慢。
难不成这家伙没发现?
不可能,他眼瞎吗?
还有一种可能,凤井川发现了真想,奈何他不想负责,所以装作不知道,自欺欺人的想唬弄过去。
想到这点,陌云熙贝齿紧紧咬着下嘴唇,目光灼灼地望着紧闭的房门,若是这样,她是不是要装作不知道,免得他们二人日后相处尴尬。
房门开了,凤井川失魂落魄的从里面走出来,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装作若无其事,陌云熙想,这又是什么情况。
慢悠悠的走过来,凤楚央见他这幅模样大惊,开口问道:“怎么了?可是诸葛东云伤势加重了?”
凤井川微微抬眸,身体倚靠在廊柱子上支撑着自己,眼神闪躲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觉得当着凤楚央的面,他确实难以启齿。
“你若是没有想好,可以暂时不说,待你想好了再说,我先进去了。”陌云熙于心不忍,给他一个台阶下。
“等等!”凤井川有气无力的唤住她,低头想了一瞬,这事迟早要个说法,况且,在发现诸葛东云是女子之后,第一反应是震惊,难以置信,然此刻,他在心里计较了一番之后,之前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反而能够说得通了。
譬如她娇小的身板,不肯与他同榻而眠的别扭,甚至于,关于小九妹与他置气。
“只怕,从来都没有什么小九妹吧?”
陌云熙咦了一声,轻笑出声,凤井川此人智商不高,情商倒是蛮高的嘛,这么快就理清了思绪。
“谁说没有小九妹,她就是小九妹啊!”
“你从一开始便知晓的吗?”
“那倒没有,也就是上次她半夜到我房中找我闲聊,告知我的,倒是你,成日里与她厮混在一起,还同住了那么久,怎么就半点端疑都看不出来?”
凤井川默,他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过。
二人说了半天,凤楚央听的一头雾水,趁着凤井川沉默的瞬间问:“怎么了?”
凤井川抬头望了他一眼,默默然的整个人趴过来,伏在凤楚央的肩头哭丧着脸说:“少主,这下我是真的惹麻烦了!”
这事呢,说不得,不能说,盘桓在心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自个想想清楚吧,左右她是不知道这事的,若是有意,你便想个办法与她说了,若是为难,等会嘱咐大家一声,就说是我照料的她,莫让她看出来了。”
陌云熙叹了口气,看凤井川这样子,没有半分的欣喜,这场成全只怕是她的一厢情愿罢了,摇了摇头,她举步朝屋内走去,这事怪不得凤井川。
凤楚央心领神会,字里行间揣摩出了事情的大概,他也叹了口气,把凤井川从自己的肩膀上推开,“你这幅样子做给谁看,是你自己拼了命的要撞上去的,现在知道闯祸了,总不能一直逃避吧。”
凤井川无语望苍天,双手捂脸使劲的搓了搓,随后放下手来深呼吸一口气,好似做了什么重要决定一般,郑重的说:“我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凤楚央觉得自己和陌云熙都太高看他了,这个没种的,真该好好揍他一顿。闭上双眸压了压脾气,问道:“发现她其实是女儿身,你扪心自问,有没有一丝窃喜?”
凤井川想了想,两手一摊,“慌乱,不知所措,后悔,这些情绪都有,我又不是疯了,为什么要高兴。”
“你不觉得你平日里,对待诸葛东云和其他人,是有区别的,之前,你不也答应了要娶他家小九妹来着吗?”
挠了挠头,凤井川一个头两个大,他不明白少主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吼道:“我那是哄她的,哪里真的会娶,对他诸多照料是因为我们之中,唯有她没有自保的能力,自然要多照看一番。”
有一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此刻与他争论,怕他总有道理来为自己辩解,凤楚央索性不开导他了,日久见人心,总有一日,他会看清楚自己的心的。
若是旁人如他一般发现了这个秘密,绝对不会如他一般从容不迫的从房内走出来,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潜意识里,是认同这件事情的。
“再说她那个臭脾气,除了我,还有谁忍受的了她啊,当然,以后我也不忍受了,她爱怎么滴就怎么滴吧!”
凤井川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企图欲盖弥彰,凤楚央早已如如来佛祖一般看穿了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任其如何辩解,只待将来有一日,他自己打脸。
诸葛东云一个凡人,身受凤井川余威还能保住一条性命,多亏了她的契约魔兽玄武神龟为其分担了一半的伤害,再加上陌云熙救治及时,睡上了两日,人便清醒了过来,只是内伤极重,不能下床行走,吃食也要靠人喂食。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契约了这么一个凡人,看看我这一身伤,一刻不在你身边你就受伤。”玄武神龟趴在地上小声的嘀咕。
它说的声音不小,床上的两个人都听了个真切,陌云熙放下粥碗,“你刚才说什么,契约?难不成,你是东云的契约魔兽?”
玄武神龟第一反应是将乌龟头缩回龟壳里面去躲了起来,做完这一切它又觉得,它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现吗?
它又慢悠悠的将头探了出来,悠然自得地说:“刚才打了个盹,现在该出去晒太阳了。”
“东云,你手上怎么裂开了个口子?”
玄武神龟下意识去看自己的爪子,看完左边看右边,没有啊,没有口子啊,抬头看到陌云熙满脸的戏虐,心里呜呼哀哉,栽了栽了,这次真的栽了。
陌云熙知道了契约的事情,它的两年之约,变得毫无意义了。
“玄武前辈,你是说实话呢,还是说实话?”
这有区别吗?玄武神龟再次把头缩回龟壳里,顺带着将四肢都缩了进去,任凭陌云熙在它的龟壳上使劲的敲着。
陌云熙古怪的看了一眼诸葛东云,嘿,这丫头点可真背,看上男人和契约的魔兽都一个德行,遇到事情便会躲起来,缩头乌龟。
那日之后,凤井川便再也没有踏进这里半步,陌云熙进来看见诸葛东云整个人都盖在被褥里面,掀开一角才看见她寸着未缕,又好气好好笑,凤井川在那种情况下还记得帮诸葛东云把被子给盖上,也算是乱中无错了。
凤井川用行动表示,他是不想负这个责了,好在诸葛东云醒来后也并未问起过他,之前他们二人就在冷战,此刻这般也不显得突兀,不过云熙看得出来,每每门外有动静,诸葛东云都会翘首以盼的望着门口,待到看清来人后又怅然若失的垂下眼眸,掩饰自己的失落。
感情这档子事,外人实在不好掺和,但是玄武神龟这个万年老龟,竟然想规避过去,陌云熙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它糊弄过去的。
“你躲在里面也没用,左右你也躲不了不一辈子,我就说天上还真有馅饼掉下来呢,平白无故的你就给东云当两年保镖,原来是契约啊,你想就这样诓骗着东云和你解除契约,你说你是不是坏透了。”
玄武神龟:“……”
云熙的手使劲在龟壳上敲着,将对凤井川的气一并撒在了玄武神龟的身上,他们这一人一兽,也太小瞧了诸葛东云了。
“还以为多了不起呢,你真是愧对东云对你的好,如此不光明磊落,有辱斯文,你未免也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便是你实话和东云说了,东云还会强迫你不成,她只会大大方方的与你解除了契约,放你自由。”
正文 用美男计
陌云熙说这番话颇有一番指桑骂槐之意,大抵上还是埋怨凤井川那小子敢做不敢当,孙子也。
诸葛东云漠然,恍然大悟地开口:“我什么时候与你有了契约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是说当时你掳走我,诓我答应你的那桩子事,便是解除契约?”
玄武神龟还是不说话。
“哎,我这人一向缘浅,和谁都相处不来,后来遇到云熙,便知道缘分终归是有的,不属于你的,不必强求,你这样的神兽,估摸着普天下也就这么一头,至少我博览全书也未听闻,还有哪种魔兽未化形便能口吐人言的,你说说你,当初你何必诓我呢,你实话与我说了,我岂会死皮赖脸的强留你在身边呢,你过来吧,该如何解除契约,你教与我,我即刻便解除了去。”
玄武神龟这下也不躲了,四肢和头颅都伸了出来,悻悻然地瞅了一眼蹲在它面前的陌云熙,它的龟壳多厚实啊,被她敲打的现在都有些发麻,她当真下得了手。
“起初哪里知道你为人到底如何,我与你签订的又是主仆契约,生死全在你一念之间,自然不敢告诉你事情,这也怪不得我是吧。”
玄武神龟顿了顿,接着道:“老龟我一言九鼎,说了两年便是两年,断不会食言。”
“之前不知道,如今知道了,哪里还有这般占你便宜的事情,这次还连累你受伤,你看我这没用的身体,指不定哪天便一命呜呼了,难不成还要害你也丧命吗?今天就解除了吧。”诸葛东云坚持解除契约。
玄武神龟一颗脑袋青紫青紫的,被诸葛东云的一番话弄的颇为难受,还有些下不来台,索性身子一顿,凭空遁进了土地里,逃跑了。
“土遁?”陌云熙哑然,抬脚在玄武神龟之前逃跑的那处狠狠地踹了两脚,又蹲下身子端详了半晌,羡慕地道:“想不到玄武神龟还有这个神技,太实用了,我是神往已久了,改天定要向它讨教一番。”
学会了这一招,以后再遇到尴尬的恨不得钻地洞的时候,她就真的能够钻进去了。
“我便说我这人福薄,人生也活得像是偷来的,诸事都不得随心所欲,所以才养成了这般得理不饶人的性子,就是想随性洒脱一点,冲破命运的束缚,可是到头来,始终还是逃不脱命运给我定下的命格,连玄武神龟都是我偷来的缘分。”
诸葛东云何时这般自怨自艾了,得亏她还不知道她女儿身的事情已经暴露,想到这里陌云熙由不得又在心里问候了几遍凤井川,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得劲呢。
“看看,你这都说的什么话,你可是大名鼎鼎的诸葛军师啊,我们雪狼骑士团里的那些个勇士是不知道你是女儿身,否则你就头疼吧。”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当初在珠玑塔内,他便说过这样一句,现如今,我也只是想取他这一瓢爱了解,奈何就是如此艰难呢。”
陌云熙心里一紧,莫不是她知道了什么,假意说道:“不是说了吗,那是他不知道你是女儿身。”
诸葛东云落寞的垂着眸子,蓦然抬起头啦,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陌云熙,说:“不然我扮一回女装,让他看看。”
陌云熙想甩自己两个耳刮子,放在以前,她一定附和着帮她整顿,只是现如今,着实没有必要了。
“你先安心养伤吧,等从精灵族回去,我们再从长计议。”
别无他法,能缓一阵是一阵吧,诸葛东云这厢多愁善感,自艾自怜,凤井川那处也是水深火热啊,他倒也不是完全为了躲着诸葛东云,人家受了伤下不了床,他没必要窝在房呢闭门不出。
都是那比目鱼妖姬,贼心不死,总是候在凤井川的门外,期望与朗相会生出几分情愫来。
他是不知道诸葛东云对自己的心思,总觉得有关小九妹的那一茬,完全是诸葛东云是为了捉弄自己,是以他不知道自己最近命犯桃花。
夜晚躺在床榻上,闭上双眸,总会不自觉的想起诸葛东云裹胸布下的情景来,说来也奇了怪了,一来他如何就那般迟钝了,当时为何就没动动脑子,想想人家为什么哪里都不裹,非裹了那处;二来他为诸葛东云擦拭了身体,怎么地回忆起来唯独就记得那处,别处半点都没有印象了。
难不成,他是见着他们一个个成双成对的,自己也开始春心荡漾了?
嗯,算算年龄,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是时候找个娘子了,此番去精灵族,当真要好好看一看,娶个媳妇回家。
回到正题,比目鱼妖姬回来后被爹娘训斥了一番,到底疼爱多些,虬亮被罚了禁闭,她只训斥了几句,这姑娘倒真是个妙人,转头便真的遣散了府里上百名男宠,一心一意的盼着能嫁给凤井川。
谁说人类凶残,本性邪恶的,她看那凤井川哪里都好,人长得俊俏,实力出众,实乃她夫婿的不二人选。
如今他住在她府上,近水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