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份来自不同的人鉴定的结果……
云承书深吸口气,不敢相信,悲伤喃喃道,“小卿她真的生过孩子?……可她自己曾跪在我面前发过誓,说她没有背叛婚姻,那么这孩子……孩子它几岁了?”
他抬头看着背而立的男人。
陆墨沉转过身,从西装內口袋拿出一张照片,“这是两个孩子,今年五岁。”
“五岁?”云承书盯着照片中粉雕玉琢的小脸,心里崩塌,“那是六年前啊……”
“是。”陆墨沉点头。
“那一年她在美国……她为什么会给你生孩子?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是我老糊涂了还是这件事奇怪?陆墨沉,你要给我说清楚!我不相信我女儿品性有问题,那时候她将嫁给顾湛宇,她怎么会和你牵扯上?再说云霜才是你的妻子,是她带了你的孩子五年,血缘又怎么会变成云卿的呢……咳,咳咳!”
云承书不堪重负,脑袋眩晕,剧烈咳嗽起来。
医生立刻打开医药箱,给他用药。
陆墨沉走近了些,俯身注意着他的情况,嗓音温和下来,“您别激动,我暂时能告诉你的,只有孩子和云卿是亲子关系这一个事实。是的,云卿她自己不知道。”
“怎么会那样!”云承书怎么能不激动,女儿生了孩子,自己不知道?
天哪,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诡谲的事情?可怕不可怕?
陆墨沉安抚他,也直言道,“包括我,也是前不久才发现这一事实,因此才做了亲子鉴定。”
“你也不知道?”云承书愕然。
陆墨沉抿紧唇,眼眸锋冷,“六年前我和云卿的一切,我和她都没了记忆。您请淡定,事实如何我必定会挖出来。您仔细想想也能想出一点矛头,所指的就是您另外一个养女,云霜也就是现在的季芷雅,以及您的前妻。”
和白羽玲云霜有关系?
云承书脑袋杂乱,可以说是震然又想不通。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
他看着照片,里面两张小小可爱的脸,鼻子眉毛眼睛,哪一点像云卿?
他恍惚的不行,重重喟叹。
陆墨沉扫了眼医生。
医生微微点头,示意情况还行。
陆墨沉便话锋转回,透着势如破竹,“云老,孩子是真金百炼的事实,所以我和她的纠缠不可能解清了,事已至此,退一万步为了孩子,我也不会放手。何况,她既然给我陆某人生了孩子,那就是我的女人。”
字字凿凿,云承书看到这个男人的眼底,一股子狠,“之前您不知道,给她安排亲事我能理解。如今,我建议您考虑清楚。”
云承书眼神炯炯,万分审视,听得出来这小子话里的胁迫之意。
如此狂傲,笃定。
他心里头自然是一万句反对要说,嘴唇急促阖动,正在此时——
防盗门啪啪的传来震响。
屋子里的人都静了一下。
眉姨刚抬步,就听到门外面云卿的声音焦急的传来,“爸!您在吗?眉姨,你快开门!”
“陆墨沉是不是在里面?爸,您听我说,我……”
陆墨沉眉宇紧蹙,谁告诉她,他在这里的?
他低头看时间,才不过上午十点,按理说她累得不应该起这么早。
眉姨有点心虚,没看陆墨沉,得到云承书的允许,赶紧过去开门。
云卿看到门缝开了直接推开,一股脑闯进来,看到陆墨沉站在屋子中央,她眼角一跳。
又看到云承书面色渗白,云卿心都慌了,满头细汗地跑了过去,趴到云承书脚边,“爸,爸您别动气,千万别生气,陆先生他——”
她眼尾一扫,剜向那岿然不动的男人,紧紧咬唇,很生气。
早晨她接到夏水水的电话,说眉姨打给她,让她赶紧打给自己,陆墨沉跑到她爸家里去了!
她吓了个半死,一个哆嗦立刻爬起来,脸都没洗就冲出了豫园。
没想到是真的!他还真是敢!
她现如今不知道要如何解释了,也不知道陆墨沉都找老爸说了什么。
依照这个男人唯我独尊的猖狂,恐怕是来威胁老爸什么?又或者直接跟老爸要人?
看老爸的脸色就知道,陆墨沉把老爸得罪了个底,出言不逊,不可一世,就是他的风格。
她心里哀叹连连,几番努动嘴唇也不晓得如何挽回,“爸,您打我骂我都可以,但是你千万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我和他,我和他……你别听他的一面之词,我和他是因为一些事不得不有了交集,现下的情况是……是……”
她心里乱脑袋乱嘴里就更乱,胡言乱语不知些什么。
但那犹豫解释又想在老人家面前撇清的姿态,惹恼了陆墨沉。
男人的眉宇下压,薄唇淡淡,“现下是什么情况?你好好想清楚再说,别是昨晚喝醉了思绪混乱。”
有意无意,说了‘昨晚’两个字。
云卿一听,身子便是一紧。
昨晚……该死的昨晚,她被折磨得很惨,最后求饶时认了好多错,也收回了对他说过的冷话。
她咬紧嘴唇不让脸色显出异样,面对暗暗的威胁,心里将他骂透。
云承书如何看不出来一对小儿女明里暗里的眉目传递。
恐怕,女儿陷入的比他想的要深?
他细细的瞧,原先一直觉得女儿在顾湛宇离婚的阴影里走不出来,如今来看,她眉梢眼角倒也有些别样的情绪了。
只是……
云承书面色泛冷,看向陆墨沉的时候更是彻冷,扶着座椅缓缓起身,冲陆墨沉喊了句,“你先进来。”
陆墨沉点头,转身。
手臂蓦地被她揪住,那小手力度重,“陆墨沉,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胡言乱语了,你别搞什么鬼。”
他掀眸过去,脸朝她靠近,“是你爸找我单独谈话,你聋了?”
“你……”云卿只得暗暗吞那一股子气,拧了他一下,“我今天要被你害死你知不知道?我和你之间那点破事,你居然抬到我爸这里告状,你的山河浩气君子大量呢!小人,你是小人。”
气的都红了一双清澈的眼睛。
陆墨沉面无表情,摁住嘴角要扬起的弧度,冷冷甩她一眼,“你不仁我不义。”
“……”你你你!
……
卧室里。
云承书站在窗户边,面冷如霜地看向陆墨沉,“没想到小卿立刻就找过来了,多的话我也不想和你说,现在怎么个打算?孩子的事,由我告诉小卿?”
陆墨沉拧起眉,“我告诉您是想您有底,也有我很明确的目的。如果现在由您告诉她,我想她会受不住,更会疑惑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了就她不得而知,她的性子很烈您清楚。当然,你执意的话,选择权在您那里,如何我都不反对。”
这表达了尊重,也没有给答案。
云承书的眉头纠结起来,“你出去吧,叫她进来。”
陆墨沉嗯了一声,走到门口刚打开门,云卿紧张不已的杵在半米外,探头探脑,“你们说了什么?”
陆墨沉抬起修长手指把她的脑袋点回去,看她分外焦灼的小模样,他眸光很深,“你进去不就知道了?”
“我不进去……”云卿往后退,怕老爸打。
陆墨沉紧着她的细腰一提,把她挪进去,“老实点,你爸叫你,训话。”
第203章 你没玩弄我吗
陆墨沉紧着她的细腰一提,把她挪进去,“老实点,你爸叫你,训话。”
果然,她一抖。
他薄唇抿起一点弧度,看她灰不溜秋的慢吞吞走进去,云家家教还可以,挺严。
房门关上。
云卿看到老爸坐在床头,低着头,劳心疲倦的样子,她难受的眼眶顿时红了。
缓缓走过去,依旧是趴到他腿边,父女俩相顾无言。
云卿心跳窜动,越来越沉,她觉得对不起老爸,自己这点事儿被陆墨沉挑向了明面,害的老爸这样……
她沉默良久,终于像是下定了某个决心,却在说出这个决定时眼眶里酸涩极了。
她说,“爸,我知道错了,您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和我置气,你反对我和陆墨沉,我就……我就不和他来往了,我不和他纠缠了好么?我会去您安排的相亲,您要我嫁人,我也好好考虑……”
“那你心里愿意吗?”云承书看向她。
云卿的目光晃了一下,瞳孔里的情绪堆积许多,又被强制压抑下去,她闭着眼睛只是道,“没什么愿不愿意,绮念终究是绮念,正确的和错误的,您从小就教我要分清楚,行的正坐得稳才是正经的人。先前那一切……就当是我做的一场混乱的梦,被他迷惑,被自己迷惑……我知道他是云霜的前夫,顾湛宇的舅舅,不能让您蒙羞,我们云家清风亮节,这关系那么尴尬……横竖都是不对,横竖都没可能……”
手被握住。
云卿泪朦胧地抬头,看到父亲的双眼。
云承书把她拉起来,手掌摸到她的头上,重重的一声叹,“你乖的时候,又太乖,倒显得我棒打鸳鸯尖酸刻薄。”
“不是,本来就是我和他的不该……”云卿心耻的低头。
云承书恍然一笑,“可是什么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呢,爸爸活到这个年纪,是非黑白一辈子,到头来居然也分不清了。”
这话含义深深,云卿不解。
云承书捻着她的手,目光讳莫掩杂沉痛,“爸爸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再也帮不了你了。爸爸还很愧疚,我的女儿到底还受了什么苦?是我不知道的呢……命运弄人,谁又想得到参得透?”
当年,小卿有没有被强迫的可能?
云承书不禁往坏的方面想。
可是,如陆墨沉所言,孩子都已经五岁了。
小卿早就当了母亲,孩子无论如何,会是她下半生撇不掉的牵绊。
云承书不敢贸然告诉她。
陆墨沉的思量是对的,她性子烈,就意味着一些极端。
云承书最清楚不过。
那么,他如今还能管什么呢?
云承书最终道,“小卿,我不会再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了,很早之前,它就失去了控制……爸爸能做的太有限,只能收住自己的手,少一道外力再来左右它,这是爸爸的爱,也是无能的爱。陆墨沉那有你重要的东西,或许是喜或许是祸,你凭着心走吧,但是一定记住,断不能再委屈自己,若是走不通,及时撤回,爸爸这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如此一番反转肺腑之言,云卿听得一愣一愣。
心口木木的抽痛,却又意外万分。
“爸,您是说您不坚决反对我和他了?”
云承书苦笑,怎么反对,人家有一双你的孩子。
“您不是最在意名节了吗?又说陆家太复杂……”云卿追问。
云承书扶身站起来,“你就记住我刚才那两句话,你大了,自己的人生自己负责吧。”
云卿狐疑不定,眼中锐利起来,“是不是陆墨沉和你说了什么?他威胁您了?”
云承书不言,心口痛,他神色疲倦,“好了,我想歇一会,事情都解决了你们就走吧,让他也走,我不满意他。”
“爸?爸……”
云卿被推出来,当然不敢跟老爸用力,陆墨沉的医生又进去了一趟。
云承书吃了药,就在床头靠着闭上眼,也不知睡还是没睡。
时间快中午,眉姨见陆墨沉没走,去厨房准备午餐。
云卿跑进去,问了眉姨很久,可眉姨只说她一大早去买菜了,回家的时间不比她早几分钟,谈话内容不知道。
云卿郁闷的很。
守到下午三点,云承书在卧室里发了通脾气,说家里人太多很闷。
云卿晓得他是赶人走了。
她总感觉老爸心事重重,下得楼来,她就一路盯着身旁冷峻挺拔的男人。
陆墨沉牵着她,又像是拖着她,进了车上。
从中午到现在,他就没说过话。
云卿眼睛转动着,侧脸朝他问,“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你和我爸究竟说什么?他一下就反转了态度,让人匪夷所思,我总感觉你和他交易了什么,只有你们两人知道,而我摸不着头脑。”
陆墨沉靠着椅背,身躯笔直而显得有些冷漠。
他掀眸,湛深的眼睛看向她,“你爸不反对你和我了,你开心吗?”
“?”云卿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出于女性自尊,她也不能傻兮兮的点头啊,她便卷着双手,神色清冷,“我开心什么,你擅自找我爸这事儿我还没和你算账。你这行为是什么?落井下石。搞得好像我玩弄了你就不负责,你转背找我老头告状,把我变成个陈世美,好处全你得了?你会走剧情啊腹黑大魔王。”
“你没玩/弄吗?”陆墨沉面廓无情。
云卿微微察觉到他的语气与平时扮正经的邪魅不太一样,眼眸里也一股子萧萧冷意。
她不懂,这事儿顺遂他愿为什么还拉着个脸?
她都没发脾气好吗!!
她一脸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