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现在的人,更多是喜欢吃泡芙、蛋挞、蝴蝶酥这类西式甜点。从门外就能看出,她家没有这些甜点。
所以没有顾客,也在合理当中。
西式和中式的甜点中,程袖的情感更亲近中式甜点,现实却是,她要尽快把西式甜点学会,给店里带动人气。
她的记忆告诉她,房租仅剩两个月就到期了。
只有先把甜点屋开起来,积攒人气和口碑,那些此刻被忽视的中式甜点自然就有人注意到了。
眼看时间不早了,程袖关掉店门。
她的家就在万梦广场的背后,踩着明亮的灯线,也到了家。
一早程袖就被手机的铃声吵醒。
陈姐嘻嘻哈哈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袖袖,起床了吗?陈姐带你出去吃早餐!”
程袖意识朦胧,先抬起脑袋,看了眼钟表的时间——7:20分,她竟然起的这么晚。
“陈姐你来我家店里吃吧?”程袖窸窸窣窣地掀被起床,单手举着电话做出邀请。
陈姐以为是甜点屋的师傅做了什么美味,积极地答应道:“好啊,半个小时后到!”
程袖收拾完,小跑去了趟万梦大楼里的超市,采购一些食材,上个月她都是在雇佣她的酒店应付的三餐,现在换了程尚食,是委屈不得自己的胃,外面那种普通酒店怎比得上她的手艺?
不得不说,在做饭这方面,程袖还是很有自信。
拿回食材,在甜点屋里开锅做早餐,很快一辆扎眼的柠檬色跑车往这里开过来,最后停到了甜点屋的门口。
程袖早就注意到那辆跑车,等司机推门下车,果然是陈姐。
陈姐在甜点屋门口打量一番,她这还是头次来这里,这个店装修的很精心,想来当时程袖的那对养父母花了很多心血,只可惜……
见程袖走出来,陈姐压下心中叹息,上前两步道:“袖袖,我刚想起来,你家的甜点师傅被你辞了,咱们吃什么?”
程袖为她拉开门,微微一笑:“不是还有我吗?”
陈姐爽朗笑道:“那我要好好尝下你的手艺。”
其实早上陈姐就订的是瀚溪酒楼的桌位,瀚溪酒楼坐落瀚城溪桥岸边,无论那古楼还是庖厨的手艺,都有百年历史,乃是瀚城一绝,只是订餐极困难,最少也得提前一周,陈姐也是靠自家先生才能订到当天桌位,要是包房可就是订不到的。
尽管瀚溪酒楼的早餐很难得,陈姐还是来了程袖家的甜点屋。
程袖虽然不知道此事,却也知道陈姐能来那是很给面子,明眸闪动,道:“陈姐,不会让你失望的。”
程袖搬过来小桌,和两把椅子,就靠在结账台边。
然后从厨房端来粥、饼和小菜,以及昨天的那几份没卖出去的点心。
陈姐看了看,粥是以梨为盅,里面应该是有糯米、红枣、桂圆、枸杞等等,不仅美观,还很有食欲。
程袖介绍道:“这是八宝梨饭,梨是雪梨,有润肺清喉之效用,其内的其内还有糯米、核桃、红枣、桂圆肉、莲子及葡萄干七种,各有药用,再加上雪梨,就是八宝。”
陈姐惊讶不已,赞叹道:“袖袖,没想到你还是隐形的大厨啊。”
程袖笑着又道:“陈姐看这个。”她指向竹篮装的饼。
“我做了两种饼,各六小张,足够我们吃的,圆形的是酸笋馅饼,扇形是地瓜饼。”
陈姐见程袖没有多解释,就笑道:“我倒是好奇这两张饼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了。”
程袖笑而不言,陈姐就指了指那精细的小菜道:“这好像就是普通的凉拌菜。”
程袖笑道:“就是普通的凉拌什锦,没什么特别的,有时间我会做点腌菜叫陈姐品尝。”
陈姐已经按捺不住,道:“袖袖,别诱惑我了,我们快开始吃吧!”
程袖不多说,点头道:“好!”
陈姐最先品尝的是那八宝犁饭,她偏爱甜食,所以抢先尝的也是粥。
糯米入口,甜夹着点酸从口齿间化开,竟让她胃口大开。
八宝味道无比相合,这么多材料搁在一起,竟然毫不杂乱,陈姐不禁多了几分惊喜,几口下去,竟然停不下来。
程袖不由劝道:“陈姐配着小菜,尝尝小饼吃?”
陈姐总算依依不舍放下勺子,拿起筷子夹住了酸笋馅饼。
一口咬下,酥脆无比,接着陈姐就吃到鱼肉的滑嫩和笋丝的爽口。
怪不得袖袖之前不介绍这两种饼,原来惊喜在这呢,陈姐笑意更深,这的的确确是个惊喜,真是好吃啊!
陈姐不由闭上眼睛,享受起品尝食物的美味。
程袖在旁笑意不减,此刻的她真的非常满足。
这次陈姐有了经验,就知道其他东西一定也不会让她失望,所以又夹了那地瓜饼。
脆生生得地瓜饼瞬间也征服了陈姐,那香浓的黑芝麻味,以及地瓜甘醇的味道,更是让陈姐吃得心满意足。
就连那普普通通的什锦拌菜,竟然也那么清爽可口……
太好吃!
陈姐不由回想起以前去瀚溪酒楼吃的早餐,瀚溪酒楼服务一流,菜品比其他地方也强不少,但跟程袖做得,好像竟然差那一丝?
陈姐表面不显,暗自大吃一惊,看向那还没成年的小姑娘,那模样还没有成熟起来,显得有些稚嫩,竟然有这么厉害的手艺?
难道是家传的?
陈姐想不通,只好用这个解释,但看程袖的眼神,跟以往也略微不同了,以前是看妹妹般看待对方,现在这个小妹妹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双方也就更加平等。
享受完让人沉醉、不舍的早餐,陈姐终于道:“袖袖,以你的天赋,在这家甜点屋可惜了。”
程袖有些讶异,然后又释然,不愧是直爽的陈姐,还真是有话直说。
程袖道:“陈姐,甜点屋是我养父母留给我的珍宝,我要守护它,这是我的责任。”
陈姐见程袖这样说,就没再把后续的话说出来,如果程袖能放下甜点屋,她可以资助她去国外完成学业,但现在看来程袖拒绝,她只是点点头道:“你是个好女孩,相信你的养父母会为你感到骄傲。”
程袖笑了笑,道:“陈姐,我给你装几块点心,你可以带回去吃。”
陈姐精神一振,吃货之魂永不朽,道:“什么点心?是袖袖你做得吧?”
程袖道:“有玫瑰花饼、绿豆糕还有月饼,都是我昨晚做的,都是耐放的甜点,你可以慢慢吃,如果吃完就再来找我要。”
陈姐大手一挥,道:“这怎么行,还能赖上你不成,我给你钱,就按照你家店里价格算。”
见程袖还想说什么,陈姐直接了当道:“你要是不要钱,我也不好意思再来了!”
程袖只好道:“那好,但以我们得关系,还是优惠点吧。”
陈姐含笑,道:“啰嗦。”
第5章 香菇欧姆蛋
今天西点课学得是百香果夹心饼干。
百香果的酱是现成的,难度在于解决面粉和打发配料,这些跟着田秀做,都没问题,只要有足够的耐心。
程袖练习了两天的西点课程,发现西点和中点很明显的区别,西点上手快,教过一两遍回去之后自己看书也能会做;烤箱就能解决一顿饭……不,是好几顿饭的问题,不像中式点心,一种点心可能就有很多种做法,比如来自于浙江的硬糕,经过炒、磨、拌、扦、蒸、焙工序下来,才能制成那莹莹鹅黄的美味。
西点也许节省时间,但中点每道精雕细琢的工序,更赋予了它们一种奇特的魅力。包含千万年来无数厨师的奇思妙想,其蕴含的力量更为吸引人。
程袖当然也愿意学习西点,尽管她曾经是掌供御膳的六品尚食,可现在却不是当年的栋隆。
既然当年她能求学南北地方,连最偏门的古镇小吃都会得一二,现在又怎么学不了洋人的西点?
艺无止境,若想提升自己的厨艺,除了自身天赋及后天刻苦磨练外,那就是学习。
程袖现在对烤箱的掌握已经达到非常熟练的地步,如果说昨天做南瓜饼是让她认识烤箱,那回到甜点屋又用烤箱做了玫瑰花饼、绿豆糕等甜点,那就是让她熟悉烤箱……
到现在,程袖已经有把握自学西点,当然,田秀的指导依然重要,拥有以前程袖记忆的她,很清楚米其林主厨的价值,虽然现在田秀重要性还体现不到,可等到深入西点,对方教的不仅是西点的做法,而是有米其林主厨经验的厨师,顶级厨师体悟和认知,这才是最难得可贵的。
滴滴的报警声,在这个小屋子里依次的响起——是大家的百香果夹心饼干烤好了。
烤出奇形怪状的皆有,但大体都是能入眼,也可品尝的。
程袖的百香果夹心饼干不说味道,但无疑是最好看的,都是婴儿拳头大,夹着的百香果酱也没有外流,金黄色裹着乳白色,且诱发着香甜的气息。唯一不同的是,每块饼干酥脆的外表上都有几道长短不一的波浪纹,却是那种随性,让人觉得舒服。
程袖出色的表现造成所有学员都围了过来,都抓起百香果夹心饼干,咬下去。
本想苛刻的点评一二的某学同学,都发出惊叹:“好好吃!”
好吃,甜咸适度,不会让人胃口发腻,之前尝过田秀老师做得百香果夹心饼干的那些学员,心里竟然都升起了比较。
这说明他们在无意识当中,认可程袖做得饼干绝对不输于田秀做得。
但这句话没有人说出来,倒是不少人问道:“程袖,你多做一些,我付你钱买些饼干带回去吃,好不好?”
提出这个要求的并不多,毕竟大多数人憋着劲儿想自己也做出来味道等同的夹心饼干。
不过虽然提出要求的人少,却依然可以证明程袖的实力,这也让田秀注意到她。
田秀注意到程袖,却没有在课上表现令眼相看,又过了几天,学员已经适应了入门阶段,会做了不少甜点,包括程袖急须要学的泡芙和蛋挞,他们还学了一道偏难的快餐:香菇乳酪欧姆蛋。
“袖袖,再教我一次香菇乳酪欧姆蛋吧,这次我肯定能记住!”陈姐哀求合上十指,这不是她第一次求程袖,只是每次程袖协助她做完,她完成的都非常好,但单独去做,却造成很多次的失误。
程袖耐心十足道:“这样吧,这次我来做,你给我打下手,然后所有的细节由你完成,这样等陈姐你单独做得时候,就不会忽略细节上的失误。”
陈姐抱住程袖,使劲蹭:“就知道袖袖你最为我着想了!”
程袖拍了拍陈姐脑袋道:“要努力哦。”
陈姐用力点头:“嗯嗯!”
真是可爱的陈姐。
程袖弯了弯嘴角。
程袖拉着陈姐去洗手,然后围上围裙,站在面板前,道:“陈姐,准备好香菇、杏鲍菇、洋葱、西葫芦、鸡蛋……”
陈姐点点头,去清洗蔬菜,程袖则去取调料,制作欧姆蛋的需要烧盐,烧盐即是烘焙过的盐,程袖将盐处理过放置小碟中,又取出胡椒粉、乳酪片以及葡萄籽油。
程袖忙完,见陈姐还在洗菜,便把鸡蛋接手,抖动蛋壳,如同变魔术般,把蛋清和蛋黄分离,把蛋黄打散……
这个过程,仅用了三秒。
而陈姐也刚洗完菜。
程袖要将这些蔬菜切成碎末,她没有把这个工作交给陈姐,因为她们要节省时间,她做的话会更快,不是说陈姐做的不好,这几天程袖看来陈姐已经够努力了,而刀工,是需要时间磨练的。
程袖先拿出西葫芦,右手持刀,左手扶料,用刀时手掌紧贴着西葫芦。
她还不是程尚食的时候,只是尚食局里的最普通不过的宫女,因出身不好,宫里无路,做得也是最辛苦的工作。
切带骨带壳的海产,宰鲜血淋盆的畜类。
在尚食局几年,原本细胳膊细腿、卖穑敱男⊙就罚采肪土司倨鹨话讯绻堑叮钡杜绻喾纾杜琏椎谋玖欤较戮徒饩隽撕芏嗄凶佣冀饩霾涣说墓峭钒糇印�
带壳带骨的是硬实性原料,而现在她切的西葫芦,是脆性原料,要的不是如雷般的力气,而是手掌和手指的灵活性。
陈姐在旁看着,而她们一无所知的是,田秀也在默默关注,只见程袖手底下的那切刀右手快如疾风迅雷,左手的中指在调节安全的尺寸,大拇指稳按西葫芦,无比娴熟的配合,让人的肉眼都无法捕捉到速度。
陈姐露出羡慕和神往的表情:“袖袖,你的刀工练时间不短吧?”
程袖边切边道:“是啊,五六年吧……”
程袖在尚食局切了五六年的骨头。
“咄咄咄……”程袖开始将那些西葫芦块切成沫。
其实西点课上是可以使用绞馅儿机,但程袖觉得那不是给厨师用的东西,刀工是厨师引以为豪的本领,只有亲手触摸食材本身,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