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有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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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有灯火- 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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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动收尾后,仅剩两名队员的大队毫无意外解散。
  因为严峰行动快收尾时犯了低级错误,连累埋伏在旁边的另一个战友也暴露目标,两人瞬间就被埋伏在对面穷凶极恶的毒贩打成筛子,身上的枪眼密密麻麻血流一地,抢救都没来得及进行。
  都是一起经历过数不胜数的各种军事演习乃至各种高危行动,他们无数次一起出生入死。她第一次看到陈淮发狂就是那个时候,他没有按照上级命令,提前现身冲出来结果了那一帮毒贩。本来也许警方可以在毒贩口中调查到更多的信息。
  而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以一敌众,交手中被荷枪实弹的对方打成重伤。
  行动结束后,陈淮被处分记大过并且被降职。
  她父亲没有过问她具体来龙去脉,然而回去后她父亲生平第一次动手扇了她一巴掌,戎马半生的父亲一巴掌就扇得她近乎失聪。她不知道她父亲怎么知晓她和严峰陈淮之间的事情,很快冯逸就被强行送往国外,结束了她挥洒过血汗的军旅生涯。虽然她刚起步不久的仕途,曾经是她父亲最殷切的希望。
  将门虎女,以前她曾经是她父亲的骄傲。一天之内,全都没了。
  她敢忤逆任何人,唯独不敢忤逆她父亲。
  过了好几年,她父亲才允许她回来。
  因为觉得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她也应该心性成熟放下陈淮了。
  可是并没有。
  她刚回来,在他父亲办公室里当天送过来的内部刊物里,第一眼就看到了陈淮。
  过了好几年,他比当初晒黑了不少,身材也更魁梧一些,眉宇间没有以前的盛意凌人。
  那是岁月的浸润韬养。
  老实来说,她更喜欢现在的陈淮,身上有着成熟男人的自制。
  在国外的那些年,她不止一次催眠自己,陈淮不适合她。
  可是回来才看到报刊上面的陈淮,她这么些年所有的催眠都失去了意义。
  她看到报刊下面提到的藏区边防派出所,心头就了然,当机立断就订了最快的航班过去。
  可是,结果没有如她所料。
  陈淮旁边已经有了林简。
  陈淮没有和她一样,在万里之外苦等着她回来。
  看到林简的那一刻,冯逸近乎站立不稳。
  陈淮取回行李箱,往两人现在站的位置走回来。
  “他有和你提过我是他初恋吗?”冯逸没再出神,开口,不无骄傲。这是她唯一能够在林简面前找到优越感的资本。
  林简没有搭理。
  “我用过的男人,看来你也不怎么嫌弃。”冯逸继续冷笑。
  “还行,看来要多谢你的调。教有方,我用着很是顺手。”林简脸上浮起淡淡浅笑,心平气和。
  “我们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除了肤浅的男女关系,在战场上,我们可以为彼此付出一切,包括生命。你做得到吗?”冯逸心里看不上林简。
  林简没有搭理,依旧挂着淡淡笑意,冯逸看得碍眼,“我们一起经历过无数次你无法想象的危险,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抛弃彼此,你不会明白我们的情谊。”
  “是的,我不会明白。不过我也没打算明白。我只要明白他现在喜欢的是我就行了。”林简应了一句,朝陈淮面前走去。
  “你呆在这里久吗?”陈淮走近,忽然开口问冯逸。
  “还不知道。怎么了?”冯逸说到末了,挑衅的看了眼林简。她在暗示林简,陈淮其实还挺关心她的。
  “我和林简年底前会结婚。你有空的话,到时候过来喝杯薄酒。”陈淮闲散开口。
  他知道冯逸此刻的心思,明明确确提醒她彻底死心。
  可是现实来说,在冯逸没有明确会冒犯到林简之前,他不可能有所动作。因为冯逸毕竟曾经是他战友。
  而且,他还有其余顾忌。
  “哦,再说吧。”冯逸应了一句,之后往外面走去。她父亲派的警卫员在外面等着她。
  从机场回到林简住处的路上,林简都没有开口。
  回到家里,开灯,陈淮才察觉到她一直在出汗。
  “身体不舒服吗?”陈淮抬手本来想探触下她的额头,林简脑袋一侧就避开了,隐有嫌恶。
  陈淮的手落空,僵在原处,缓缓放下。
  作者有话要说:  睡前还有一更……


第91章 
  林简顾自去浴室里洗澡。
  她的洁癖症说犯就犯; 她没办法去控制自己。
  她把浴缸接满水,整个人都藏到水面下面,等到快要溺毙的时候了才钻出水面。她一遍又一遍去冲洗自己; 不知疲倦。
  林简洗好澡出来后; 已经过去了个把小时。
  在温水里泡了这么久,她的手心都已经被泡的发白,外露的颈窝间被搓得发红,想必是搓得很用力的缘故。
  她甚至都没有记得要先去擦干头发; 直接就往床上走去。
  失魂落魄。
  陈淮拿了干毛巾过来; 走到床沿边; 是准备打算帮她把头发擦干点再说。
  然而; 他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大概是被他的手机铃声吵到的缘故,林简抬头; 讷讷看了他一眼。
  陈淮接起,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简简,我现在有点事情出去; 晚点回来和你说; 你先休息下。”陈淮言简意赅交代了下; 说完后打算往外面走去。
  冯逸回到家里; 冯章已经在书房等着她。
  警卫员看到冯章脸色发沉; 很有自觉的先离开了。
  “昨天跑去哪里了?”冯章坐在书桌那边翻阅刊物。
  “去找陈淮了。”冯逸开口应道。
  她话音刚落,冯章手上的杯盏就朝她身上砸了过来,清脆声响响起,地上崩裂出来无数细小的碎片。
  客厅里的保姆被惊扰的坐立不安; 不过也不敢过来劝说半句。
  “这么多年了还不知道天高地厚,要不是你老子昧着良心保住你,你以为当年的事会这样轻易平息下去!”
  “保住我?你说的不就是让我逃的远远的,可是人又不是我杀的,我凭什么要做贼似的躲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都已经躲了这么多年,我还要躲多久!”冯逸头一回顶嘴起来。
  陈淮有喜欢的人了。她的世界已经一片混乱,甚至于连冯章的严令也没那么可怕了。
  “不是你杀的?你自己知道是不是你杀的。要不是我及时让人把你和严峰的那段通话调频毁掉无从查证,陈淮会让你安生过到现在?”冯章说时右手忽然往桌上摔了过去,桌子震颤,书桌上堆叠的大量书籍应声滑倒下来,不无狼藉。
  “想不明白,这个家就别回来了。一看到你就让我想起这辈子唯一做的一件亏心事!”冯章郁结的厉害,说完后就往他自己卧室走去。
  冯章早年丧妻,一直未娶。看到冯逸从小就天资不错,是个好苗子,他有意让她进部队培养,本来希望她进部队后能够有番作为,没想到这一切,都被她自己给毁了。
  冯逸等到冯章离开后,胡乱抹了把泪就往外面走去。
  家里的保姆拉住她,“你父亲现在只是气在头上而已,等到他消气了就没事了,你别担心。”
  “我出去透透气。”这个家里冯逸其实和帮佣多年的保姆要更为亲密。她应了一句后,转身往外面走去。
  以前的大半时光都在部队里,生活封闭,就连通讯的手机都要定时上交,鲜少有机会联络外面,后面的那几年又在国外生活,她其实在这边几乎就没有什么朋友。
  冯逸出来在外面的街道上随便晃荡,去便利店里随便买了几瓶白酒,最后还是打车去了烈士陵园那边。
  当年严峰和肖勇牺牲后被追授为烈士,均是葬在此处。
  冯逸晃荡着到陵园那边,管理人员起初拦着不让她进去,冯逸把她以前作废的证件拿出来给陵园值班人员看了下,那人才放行让她进去。
  冯逸没多久就走到了严峰的墓地前面,她瘫坐在地上,打开瓶盖,一个人顾自喝了起来。
  严峰一开始就不知道她和陈淮交往过的事情。
  但是陈淮很快就知道了她和严峰之间的关系。
  陈淮没有如她所愿为此吃醋。
  在那天行动快收尾时,这场抓捕行动眼见得稳操胜券,就等着毒贩自行进入到他们埋伏好的路段。
  他们例行逐一汇报各自埋伏点观察到的情况。
  他们这五个人,多次行动以来没有出过一次差错,堪称最佳拍档。
  往往这个时候,他们还能低声说几句玩笑话活跃下气氛,这是他们自行研究出来的放松方式,并不会影响作战效率。
  “绿树叁号,一切正常。”这是冯逸的代号,冯逸汇报结束后,调到陈淮的频道,“严峰在追求我,陈淮,你对此有什么想法吗?”
  “严峰心眼实,别伤害他。如果你对他是真心的,祝福你们。我们到此为止。”这是陈淮的答复,毫不拖泥带水,是他一贯以来的作风。
  有干扰的滋滋声响传来,也不知道怎么的信号突然就偏差掉了,她听不到陈淮接下来说的话。冯逸重新调了下频道,“据我所知严峰可是你在队里最要好的,被戴绿帽也无所谓?如果真是如此,陈淮你真算得上是史上最大度的男朋友了。哦,不,是前男友。”冯逸冷笑一声,视线里看到打头的毒贩已经逐渐逼近他们计划的范围,冯逸收了心神,准备掐掉和陈淮的通话。
  然而耳麦那边忽然传来严峰迟疑的声音,“冯逸,你和陈淮——”严峰其实刚念了她的名字后就已经气血翻涌到咬牙切齿。
  就在前一秒,他才得知自己被冯逸利用当枪使了。
  可笑的是,他还向来以陈淮的头号兄弟自居。
  冯逸没想到自己怎么会昏头涨脑联上严峰的频道,手忙脚乱直接掐掉了她自己的耳麦。
  这是通讯事故。
  严峰听到的是玩笑话。
  行动结束后她就会和严峰解释的。
  然而晚了。
  她脑海里刚想到这个最为妥当的解释,就眼睁睁的看到对面丛林里严峰埋伏的地方发出了点细微的动静,大约严峰是在扯他自己的耳麦时的动作幅度大了点。
  本来就全副戒备的毒贩立马察觉到严峰方向的异常动静,虽然还没准确察觉到严峰藏身的地方,随着机关枪朝严峰所在的方向疯狂扫过,密林里枝叶横飞。
  是她的错。
  要是搁平时,严峰应该来得及反应避开的。
  但是那天,严峰破天荒失误了。
  他应该是走神了。
  离严峰最近位置的肖勇不顾枪林弹雨要把严峰拉回到安全地带,同样中招。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效应似的。
  紧接着离严峰最远位置的陈淮也冲出来了,不久后才结束这场提前到来的厮杀。
  冯逸一口气喝下整瓶烈酒,她拿出手机,去拨陈淮的号码。
  这是她之前在派出所那边问那个新来的援藏同事要的,那人不知道她和陈淮的过往,以为她有急事找陈淮,就给她陈淮的手机号码了。
  冯逸拨过去。
  电话没多久接通。
  “陈淮,我来看严峰,我后悔了。我应该早点和你说出实情的。”冯逸醉醺醺开口。
  “什么实情。”陈淮皱了下眉梢。
  “你过来,我当面和你说清。每天都背着这个秘密,我过得好辛苦。”冯逸说时又打了个酒嗝。
  “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就过来。”陈淮开口应道。
  陈淮挂下电话,还没有走到客厅那边,原本躺在床上的林简忽然起来赤脚落地,在身后抓住他的胳膊。
  陈淮转身,她面色惨白的看着他,“陈淮,我现在很糟糕,陪我一会。”
  “我现在有点急事要去处理下,简简,我晚点回来和你解释这一切。”当年严峰和肖勇的意外这么多年了还压在他的心头,大约是他们走的太突然,而他那天破天荒重手到杀了好多个人,事后他鲜少会连贯的回想起那天的场景。
  隐约觉得是哪里出了岔子,但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才会让严峰犯这种低级错误。
  也许,这一切,今晚都会真相大白。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不是他想的那样,他总要查个水落石出。
  “简简,我待会回来和你解释这一切。”眼前来说,他对尘封多年的旧事真相的渴望远远大于任何事物。他抽手要走,林简用力拉着他。
  她平时并不会这样无理取闹。
  他终究还是继续往前走,不惜亲手用力掰开她的手指,林简没抓牢,陈淮就大步往外面走去。
  她自己刚才抓得太用力,猛然被陈淮撬开失去了支撑点,林简差点踉跄后摔。
  就这分秒间,陈淮已经疾走出去消失在门口方向了。
  林简一个人看着偌大的客厅,她瘫倒坐在地上,这个房间空荡荡的令她害怕,尤其是在此之前,这里曾经有过陈淮的身影。
  陈淮离开后不到半个小时。
  林简也出门了。
  她去看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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