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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娇也不知道夫人这是哪儿来的一套一套的,柔声安慰着她说:“您不就是去燕国做客么?过阵子就回来了,将军大人不会让您受委屈的。”
“你知道什么啊!我听殊王说过,燕国国主就是个毛孩子,哪儿有什么喜欢女人的癖好,真正变态的是把持着燕国国主的那一群死太监!我们此去,凶多吉少!”
李诺越想越是恨的牙痒痒,盘算着要不趁此机会直接逃跑算了,反正现在她也有一定生存能力了,找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做个小生意,让这群混蛋谁也找不着她,虽不能像现在这样丰衣足食,至少也不用再动不动就给人坑了。
“啊……”春娇听后也大惊失色,李诺望着她说:“如此这样。你还愿意随我去么?要不就让冬媚去吧,她好歹会些武功。”
春娇赶忙摇着头说:“冬媚哪儿会照顾夫人的起居,若是情况真如夫人说的那般,有春娇在,夫人生活上至少是不会吃苦的,春娇可能不能为夫人分担太多,但倘若真的遇了凶险,春娇还是能挡几剑的。”
李诺一把将春娇拉在怀里,这小丫头比她小一岁,但是忠心的很,之前见到有人袭击她们也真的是直接向上顶的,她信。
李诺拍了拍春娇的头顶说:“等你回来,我就找个好人家把你嫁了,你这么好的孩子,不该一辈子伺候人。”
春娇笑眯眯的说道:“嫁了人不还是个伺候人,与其那样,我还不如伺候夫人呢!”
李诺心里虽不舒服,但感动还是占据了上风。
燕国使臣团接到李诺时,天还未全亮。李诺特穿了一身与卷轴上相同的楚裙,月白的颜色烟蓝边儿,宽袖垂地窄腰带绦,裙摆两侧垂脚处都是金线挑的花纹,这料子还是前阵子尹蘅差人从庆国买了带给她的,成衣后她就上街穿了一次,那会儿没带防晒的帽子,不知道就被谁描了去。
李诺的发式也是春娇精心打理的,及腰长发梳顺披在身后,上由珠钗绾了,垂几缕在侧鬓,再扫一个桃花妆,一出现就惹了众人的眼。
尹蘅一身朝服护送她到门口,眼看着她被扶着上了宽敞的双骑双乘马车,连头都没回,看都没看他一眼。
车队开始行进,李诺越过微透的窗纱看向站在府门外一直未动的尹蘅,不看罢了,一看就一肚子气。
春娇将两只绵软的大靠垫塞在李诺肘下,剥了几颗刚熟的鲜葡萄给李诺,李诺从没这么早醒过,吃了几口就又困了。
打个哈欠趴在车上,据说从梁国首都舜天到燕国首都弓州,车队不眠不休要走十余天,若是赶上中途休息,没个二十天恐怕是到不了的。
别的都好说,这大热天赶路实在是让人糟心。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她到弓州时便是仲夏了,听使臣说,弓州的仲夏比舜天凉爽的多,蚊虫也少,如此甚美。
方才出了城,车队就停了下来,李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就听外面吵吵嚷嚷,有人好像在极力阻止着什么,接着车帘就被人一把掀开了。
看到殊王那张熟悉的脸,本已经坐直身子的李诺又慵懒的趴在了垫子上。哼哼了一声:“我当是谁,你这是来送我的么?”
殊王用手里的折扇敲了敲手心,一步登上车直接盘腿坐在了李诺身边说:“不,我是来与你同乘的。”
“你这人真是……”李诺嗤笑一声,往边上挪了挪,给殊王多让了一些位置,春娇也缩到了角落一边,殊王看着她缩的不舒服便说:“你且下去,我的马车就在后面,你去乘那辆。”
春娇惊讶的啊了一声,看着李诺,李诺也不反对,春娇也不敢拗着殊王的意思,只能将剥好的葡萄往李诺面前推了推,下去了。
而此时,马车依旧未走,使臣站在车边上一脸为难的看着车里的状况,梁国的殊王他是知道的,虽然是个闲散王爷。可皇帝都不怎么惹他,由着他无法无天。
听人说,殊王也是个看惯了胭脂林,赏遍了美人玉的主儿,这尹夫人带回去保不准就是要孝敬那些人的,若在路上就给殊王搞的名声不好了,可如何是好……
使臣一脸悲痛的说:“殊王殿下,这确实使不得啊……”
殊王斜睨着使臣说:“如何使不得?你是觉得本王身份不够坐这马车?还是觉得本王的身份不足以让你们一起请到燕国去?”
使臣一脸瘪,殊王说的都不是,他怕的是将这尊佛爷一起带到燕国去,他们供不供的起……
“既然都不是,那就速速出发,有事无事都勿要来打扰。”殊王说着一挥手,他的随身侍卫已经将使臣大人隔开,将马车帘子拉下来了。
李诺捂着嘴咯咯的笑,捏了一颗葡萄塞在嘴里,殊王也笑望着她问:“我来了,你可安心?”
李诺点点头,倒是真的安心了。
殊王随着李诺一同去燕国的消息没一会儿就传到了尹蘅耳朵里。此时他正被薛庞延召见,有再多的情绪也不能表现出来,倒是薛庞延听了汇报居然连阻止的意思都没有,只让多增派一些亲兵,护着殊王和李诺的安全。
尹蘅从宫里回来,一进东院的小院门就是一口血,胸口炸裂了一样的疼,看到站在李诺房门前的那人,赶忙恭敬的低下了头。
那人罩在拽地的红色大氅里,脸上也带着面具,纯金打造的,就连手也被金色的手套护着,从外表看根本分不清男女。
他摊开手,手心里是一枚黑色小药丸,尹蘅接了之后吞下去,胸口那股撕裂的疼终于是缓解了不少。
那人转过身,静立了许久才终于开了口,是女人的声音,娇媚的如同天籁。
“你这性子随了谁了?动不动就能气出两口血来,如此看来,你若做错了事,都不需要等我责罚,找几个人多气气你,你也就去了。”
尹蘅低着头说:“求主上惩罚。”
红衣人浅笑一声:“我能惩罚你什么呢?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过好在你同意送她走了,还算是懂得悬崖勒马,也不枉我这些年对你的栽培。”
绕着尹蘅走了一圈,红衣人略一动就已经站在了屋顶上,抬手拂了一把身边的红杏树叶,树叶齐刷刷的变成锋利的刀片样打在东院的门上,将方才尹蘅吐上去的鲜血全都给抹了。
“到底还是个单纯的孩子,让你装出一副对妻子情深似海的样子,怎么装着装着,就装成真的了呢?”
尹蘅低着头,单膝跪地,一言不发。
“罢了罢了,我也就是担心你才来看看,你无事就好了,好好保护你自己,你可是你们这一脉,最后的希望了。”
“是……”尹蘅说话间,屋顶的红衣人已经没了踪影。
李诺怕热,有殊王帮她摇着扇子,她睡的很舒爽,再醒来时,晌午的毒日头火辣辣挂在空中,车内却凉爽的让人察觉不到正值酷暑。
李诺瞅了瞅脚边的几大块冰,再看向已经将外衫褪去的殊王,揉了揉眼睛坐起来。
殊王内里穿了一件鹅白色丝质长袍,黑色祥云纹皂靴,他不算是很魁梧的男人,身高只比李诺略高一些,但向来穿着讲究,服饰要么颜色夸张,要么就是素净的白,出尘不染的。
发式就更讲究了,殊王府里用于簪发的箍样式多不胜数,他时不时还效仿女子扫一些薄粉,涂点淡妆,长相本就阴柔,这样就更别有一番风情。
这些在李诺眼里,却构不成任何诱惑,主要是他们真的太熟了,知根知底的熟。
殊王将折扇收了,微挑起身边的车帘望了一眼外面,啧啧两声说:“这燕国看样子也是穷的不像样了,使臣出使连辆像样马车都拿不出手。”
“我瞧着,这车挺好的啊?”李诺看了看车才又看向殊王,发现他一脸你莫要明知故问的表情,这才赶忙狗腿的笑着说:“这车,是你准备的?冰也是你后面那辆车带着的?”
殊王得意的扯了扯嘴角说:“我听闻这群蠢人要用马将你驼回去,连夜派人送了他们一辆马车,但总觉得不放心,便自己也跟过来了。”
李诺对殊王竖了大拇指,将自己的软垫子分给殊王一个,都慵懒的靠着又才聊起来:“你上次和我说的,燕国的烤羊腿,真好吃?”
殊王眉头微挑:“怎么,我的话你也不信?”
“那是相当的信!”李诺眼冒亮光,作为一个无肉不欢的人,还没吃到烤羊腿似乎就已经闻到羊肉的膻味了。
殊王说:“不过这一路上,定是相当凶险的,你莫要得意,能不能顺利出得了梁国,再顺利走得过燕国,还不好说。”
李诺早就想到了,既然这又是尹蘅专门准备给她的大坑,怎么可能没有危险,但她希冀的是他能有点良心,不至于像上次一样让她被人打个好歹,若是她再因此受伤,她就要开始计划逃离将军府了。
李诺摇了摇脖子说:“左右脑袋就一颗,真撂在哪儿,撂就撂了,死之前让我吃饱就行。上一次差点给狼咬死,我没死就是因为饿着肚子呢!”
殊王被她逗的笑出声,用折扇轻敲了她脑门一下说:“所以,你是想说保护你的最好办法就是饿着你么?那样就刀枪不入了,被人插个几刀,只要还惦记着烤羊腿,就死不了?”
李诺白了殊王一眼说:“瞧你这话说的,咱俩谁跟谁啊,你怎么舍得饿着我呢?”
行了一天,顺利到达了滨州,这是离开舜天之后第一个比较大的官驿,验查了文牒,使臣便来请李诺和殊王进驿站休息,用过晚膳李诺就沐浴睡了,倒是睡的很好。
☆、第33章 相见不如怀念
第二日上路时,春娇还是被赶到后面那车上去,李诺刚坐下,殊王就往她怀里塞了一包山楂干,说是晚上无事他去滨州集市上买的。
“出去逛街不带我,你可真不够意思!”李诺得了便宜还耍赖,咬着山楂干还不忘撅嘴,殊王也捏了一块塞在嘴里,悠哉的说:“滨州这地方不适合女子行走,集市也比不得京城,都是些专卖皮草的商人,虽夏天生意少,却也腥气冲天。”
李诺赶忙闻了闻手里的山楂干,殊王又捏了一块塞进她嘴里说:“这个当然没有腥味儿!”
“过了滨州,两日之内都不会有很大的官驿了,尤其还要横渡泅水,保不准得遇到什么山匪恶霸。”殊王将车帘掀起来看了看外面的风光,比不得京城热闹,但良田百亩,一望无边,也是挺宜人的,李诺还在专心吃山楂干,边吃边说:“梁国也会有山匪恶霸么?”
殊王很平静的说:“再太平的国家,也有活不下去的人,还有明明活的下去,偏要做坏事的人。”
李诺点点头,心想这倒也是,这也算人各有志吧。
泅水发于庆北部山脉,止于梁南部边境,雨季旱季从不泛滥,也不断流,是条母亲河,河岸两边的人靠河水灌田,种的粮食能供足整个梁国。
但泅水也分河段,有些地方富庶,有些地方荒蛮,这燕国使臣团为了节省时间,选的正是一条荒蛮之路。估计也是觉得他们是正规官家,寻常悍匪也不会犯傻生事,却忽略了有阴险之人避于暗处伺机而发的可能。
过了滨州的第二日黄昏,车队行的略慢了一些,赶不到下一个小驿站,只能在天黑之前就地扎营,李诺和殊王都懒得下车,便打算在车上对付一晚。
如此,入夜之后,两辆车边都护着殊王的亲兵和薛庞延派来保护二人的护卫,看起来倒也稳妥。
毕竟男女有别,殊王回后面那辆车上去睡了,春娇和李诺一人一半平躺着还能伸直腿,车子也是宽敞的很。
不远处有片树林,一到夜间,低沉诡异的鸟叫声就此起彼伏,还有动物穿过林子窸窸窣窣的声音,春娇倒是睡的快,也睡的沉,李诺本已睡着,却被个夜猫子吼了几声,醒了。
躺着还睡不着是最难受的,车子不是密封的,从薄被中出来恐着风受凉,不出来后背又躺的实在有些僵直,李诺将手伸起来抻了抻,最终还是坐了起来。
拉车的马间或打着响鼻,除此以外也没什么大动静了,特别安静的空当能听到车外士兵微微晃动时身上铠甲片的摩擦声。
李诺想喝水,刚一伸手就听一声闷哼,什么倒下去了。
李诺凑在窗边透过帘子的缝隙向外看了一眼,马车背光位置的两个士兵已经不在原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遭了危险?李诺看了一眼还留在车上的殊王便服,迅速将自己的衣服脱了,穿上那衣服,拽散了头发披下来,若不看脸,也无法辨认是不是她。
她大胆的掀开车帘,从车上跳下来,学着男人的样子洒脱的朝着殊王的马车走过去,若是真有人来夜袭,估计也还不知道她在哪个马车里,她且先去问问殊王那边的动静。
殊王的护卫警觉的抱着剑,看到举止怪异的李诺,也不好阻止,殊王吩咐过,将军夫人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