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过去了,”助理在旁边提示了一下,她收起愤恨的表情,慢慢走过去,笑着和导演组打招呼,端起工作人员做好的菜,听到“开始”的声音,向已经选了几个模样周正的大孩子坐的饭桌走去。
“去他大爷的,孩子们都还饿着呢,打扰人家吃饭还装模作样做一顿饭,”凌风领着其他孩子去外面吃饭后自己也拿起碗筷继续刚刚未尽的“事业”,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菜一边骂骂咧咧的盯着拍摄现场:“老子最讨厌被人家打扰吃饭了。”
简恩斜了一眼因为骂咧而有食物从中喷出的凌风的嘴,嫌弃地说:“好好吃你的饭。”
“切,”凌风从饭碗中抬起头,瞪了一眼已经扭过头去的简恩,继续埋头填饱肚子。
“开始”“卡”“刚刚的镜头再来一次。各组准备”“三,二,一”“下一条,”……这样反复不知了多少次,一起拍摄的孩子露出了倦意但还是按照副导的要求一遍一遍来。
宇文裕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眼神越发冰冷,他瞥向站在摄制组附近的园长复杂的表情,似乎有一层悲哀,又似乎有些认命。
宇文裕琢磨着,将头扭回来,凌风是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坐在那甚至有些瞌睡,简恩的表情更是让他捉摸不透,她就那样站在那,直直的看着,仿佛某个圣人透过水晶球在看俗世内的芝麻小事,没有任何表情,唯一有点感情的就是她眼中有层淡漠的无力感,那种对俗世了然又不甘却又只能漠然的无力感。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冷漠?”简恩忽然转过头的问话令宇文裕吓了一跳,他心虚地收回自己探究的视线。
宇文裕没有回答,以他们来这里的时间,习以为常的冷漠想想也是正常,但是简恩的表情不像冷漠这么简单,他还想不明白。
见宇文裕没说话,简恩以为他默认了自己方才的话,瞅着他的侧脸:“每个人,包括孩子,都要为活着而努力,他们没有父母,只能靠自己,”她淡淡地说着,转头望向远处的孩子:“这只是他们,为活着,而努力罢了。”
宇文裕心中咯噔了一下,再次扭头看向简恩,简恩不是什么善良单纯之辈他一开始就知道,她也从没想装作单纯善良,她的冷漠他也见了不少,却不知为何,在此情此景,她的话让他有些冷飕飕的,现场导演的“最后一幕”指令传来吸引了宇文裕的注意,她将视线从简恩身上转开,稍微向拍摄的地方走近了一些。
桌上的饭菜已经撤下了,络腮胡子副导一声“开始”,刘天秋似邻家大姐姐一样阳光明媚,大方有亲和力十足的和孩子们聊着天,宇文裕的眼睛变得有些深邃,他本来就对这些浓妆艳抹的女生没有兴趣,又加上方才的事情,心中更是厌恶。
站在宇文裕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依指示举起一个牌子,叶子扫了一眼那个牌子,马上就明白了,有些拙劣的“发现”刘天秋手上的手链,尽力自然地羡慕着:“姐姐的手链好漂亮。”
☆、第八十一章 善恶的标准
有钱人一定是恶人?!穷人一定是傻白甜吗?!
宇文裕一直盯着她,捕捉到她眼中闪过的一瞬间的嘲笑,然后她微微一笑,从手上摘下手链,柔声说:“你喜欢的话就送给那你好了。”接着便温柔的拿起叶子的手为她戴上,对着镜头羞涩一笑,然后对叶子说:“希望你看到手链就像看到姐姐一样,能给你力量。”
“OK”副导满意地点点头,对大家说着辛苦了,摄制组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离,刘天秋彬彬有礼地向工作人员问候着,工作人员也受宠若惊的回礼。
叶子见刘天秋准备走了,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往刘天秋身边走去,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价值不菲的手链对她说:“姐姐,这个。”
刘天秋本想不耐烦的拒绝,但看到她纯洁的小脸,想到方才她与简恩的熟络,不由心生愤恨,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制作组的工作人员都在忙活,身边几个都是自己的人,她重新看向叶子,冷冷一笑,与刚才完全温和形象完全不同的样子令叶子十分害怕。
刘天秋压低声音,用几近残忍的语气对叶子说:“你带了之后这么脏,怎么还能拿给我呢?”
这句话恰巧被走过来的宇文裕听见,看到叶子有些变白的脸,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瞪着刘天秋,咬着牙怒道:“你说什么?!”
声音不算大却气势十足,刘天秋稍微被惊吓了一下,身边的人马上将宇文裕推开,刘天秋马上恢复过来,嘲讽道:“哪来的野小子?”说罢便状似无意的瞥了一眼说不出话的叶子,得意地笑笑,嫌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得快点离开这脏地方,我真快受不了了,回去还要消毒。”
宇文裕恨恨地盯着她嚣张的背影,嘴巴鼓了一下气,不屑道:“你这个恶心,恶毒的丑女人。”
刘天秋脸色一变,正欲发作,见副导演满脸堆笑的向她走来,便强行忍住,只是回过头狠狠地刮了一眼宇文裕,又瞪了一眼叶子。
叶子被她这样一瞪,身子不由向后缩了缩,宇文裕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叶子看到是宇文裕,放下心来,不自觉地靠向他。
摄制组陆续离开,吵吵闹闹的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孩子们都被安排去午睡了,几个大人开始整理房间。
“你说她这么多年,性格怎么还是这么阴险狡诈。”凌风手上动着,嘴里说着。
“她骨子里的吧,估计一辈子都是这样了。”简恩没有抬头,回答这着凌风的话。
“但是发现她本质的人还真是不多,她的粉丝都被蒙在鼓里,”凌风想到刘天秋的两副面孔,不禁有些恶寒,人怎么能做成这样,如果摊上她可就倒霉了,不过简恩当年不就是摊上她了吗,凌风想起以前的事:“哎,我记得以前她可喜欢尹未晨了,还天天装小绵羊,那演技,现在想想,不做演员的话可真真是浪费了。”
“你还好意思说,”简恩瞪张凌风一眼,说到这里,简恩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从来不屑于刘天秋这人,更不屑她的为人作风,但想到曾经还是被她摆过一道简恩就不爽:“当时我拆穿她,你可不是还怀疑过我嘛?”
“哈,这个,我就稍微地怀疑了你一下”凌风打着哈哈:“谁想到她演技这么好,再说,你当时聪明有钱又不好惹,谁都觉得你瞧不起她然后欺负她。”
“有钱任性就一定是坏人?穷人就是傻白甜?!”简恩翻了个白眼:“这都是什么愚蠢的认知?!”
“唉,是这么愚蠢的啦人类,”凌风叹了一口气。
☆、第八十二章 咎由自取
自己犯的错,迟早要自己收拾的。
派出所
尹未晨和简恩坐在陆正义对面,听他说明情况:“伍佳慧涉嫌卷入一伙诈骗团伙,发现的时候,动作还不算太大,因她在北京有前科所以交给我们审理,对于上一次的案件她也全部交代清楚了,等会需要您做一份陈述。”
“我知道了,谢谢。”简恩微微点头致意,眼睛转了半圈,望向地面。
陆正义看了一眼未晨,又瞅着简恩的表情,不太确定的语气:“您,要去探视她吗?”
简恩抬起眼睛,盯着他,也不说话,过了一下,她转开视线,若有若无的叹了一口气;“要。”
简恩随陆正义走进探视室,坐下,靠在椅背上,将手盘在胸前,直直的盯着对面的伍佳慧,也不说话。
伍佳慧被她盯着,心里发毛,心虚的说:“那时候,开业的时候借了一大笔钱,后来他们逼我还钱,我没办法,就…。”她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博得简恩的同情,小心翼翼的去看简恩的脸色,见简恩还是只是盯着她,没有说话的意思。
“我,我,那个,唉……”伍佳慧的脸变得皱巴巴;“后来就被骗进去了。”
“哼,”简恩轻蔑一笑,复又将视线转到她身上:“你说我会相信吗?”
简恩冷冷的话,不仅是伍佳慧,连一旁坐着的陆正义的汗毛也不禁稍微立起,悄悄的喝了口水,这女人的气场,不比一般警察弱,要不是自己知道,还以为是简恩在审犯人呢。
“哎呀,”伍佳慧的脑袋耷拉了下来,讲实话全都说了出来:“就是那个韩国天团,facers,说什么可以做他们的经纪人,所以我就去了,没想到那帮死骗子,杀千刀的死骗子,他们……”
简恩漠然的看着义愤填膺的伍佳慧,连分割白眼都懒得,站起身向外走去。
“简恩,你不要走嘛,帮我做担保啊,简恩,别走啊,简恩!”伍佳慧在后面大喊大叫。
简恩和陆正义走到门外,还隐约可以听到她的声音,侧过头问刚关上门的陆正义;“她这样要判多久?”
“嗯,这个,”陆正义想了一下,“行骗团伙那边她也算是受害者,加上她的坦白从宽,还算是有功,不过盗窃案是她一人所为,金额也不小,能还上钱再算上立功的话大概一年不到。”
简恩听后,想了想;“他父母在广东,通知他们比较好。”便向外走去。
“怎么样?”未晨一边看着后视镜发动车子一边问简恩。
“她是咎由自取,整天沉迷在幻想的世界里,”简恩系着安全带。
“呵”尹未晨咧嘴一笑,倒着车:“我是问你怎么样。”
“我?”简恩正将安全带扣好,一抬眼看向尹未晨,见他认真的倒着车,转开眼睛:“自然没事,我还不至于为一个骗过我的合租房客动感情。”
未晨迅速转眼瞥向简恩,捕捉到她脸上的淡淡不安,装作没看见,望向车前方:“没事就好。”
“最近怎么样?”未晨装作漫不经心的转移开话题,又补充道:“你。”
“呼”简恩呼了一下气,想了想:“还是维持以前的状态,习惯太久,我还不敢去改变,有点,像故事里被玻璃板关着的鱼,即使现在没有了,还是不敢去打破它。”
未晨听着简恩的语气,似轻轻舒了口气:“慢慢来,也不是能够着急的事情。”
☆、第八十三章 我只要你活着
直到这一刻,简恩才发现,她不需要他在她身边,也不希冀能够看见他,她只要他活着,即使她再也见不到他的脸。
车行驶在路上,两人不咸不淡地聊着,可能最近连续下春雨的缘故,路上的车和行人都不多。
“chi—zi—”车下传来一阵异样的声音,似乎车轮触碰到一块冰块,伴随这声尖锐的声音,车子猛地不受控制迅速向路边滑去。
“该死,”未晨使劲踩着刹车,控制住方向盘,企图控制住车辆,制止它偏离正轨的滑向,但无论他怎么努力,车子仍失控的滑行,简恩一转头看向窗外,瞳孔不自觉得放大,越来越近的围边,使她本能的闭上眼睛,等待撞击的到来。
未晨眼见这一幕,嘴角一紧,以极快的速度转动方向盘。
“嘭”一声传来,伴随着玻璃破碎的巨响,简恩感觉自己的身体要震碎了一般,过了几秒,身体的紧张才有所缓解,意识到自己的神智还是清醒的,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身体是向左倾的,自己右边的车门却没什么事。
“未晨!”简恩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慢慢扭过头,发现未晨已经瘫倒在撞得稀巴烂的车门旁,窗玻璃全碎了,细碎的玻璃渣四处飞溅,砸在尹未晨脸上,出现了一个个血块,他的手无力的从方向盘下垂下,手指却因为刚才用力的抓紧还是呈现僵硬的弯曲形态。
“未晨,未晨,”简恩轻轻的叫着,像一下子没有了灵魂,她有些颤抖的伸出手,向抚上他的脸又放下,手指微微张开,缓缓搭上未晨的脸,抚去他脸上的玻璃渣,生怕再弄伤他一点,不停地叫着:“未晨,未晨。”
“未晨,”叫着叫着,眼泪一刹那像决堤的洪水般倾倒出来,简恩的脸上霎时间布满了泪水,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视线渐渐模糊。
突地,简恩撕心裂肺的叫出声;“未晨!”
直到这时,简恩才发现,这么多年的恨和释怀在这一刹那都显得那么肤浅,她不需要他在自己身边,也不奢求她能看到他,他应该在美国好好呆着,她只要他活着!
警车,救护车的声音响起,围在周围的车和人迅速让开一条路,未晨从车上被抬出到进去救护车,简恩的视线都没有离开过,在救护车上,她也一直看着他,她要看到他。
治疗室门口
经过医生强制治疗的简恩蹲在未晨治疗室的门口,紧紧抱着自己,受过强烈撞击的身体仍然晕晕乎乎的,脑袋也还未完全清醒,经过的人都忍不住望一眼这个女孩。
“简恩!”凌风赶到医院,在走廊上四处张望,瞅到蹲到地上的简恩,立刻跑到她旁边。
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