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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活?什么活?”明月眼神里透着那么一点不怀好意,扫描仪似的将对面一通打量:“怪不得云医生年纪轻轻就虚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这话四舍五入,约等于是说这男人不行了,云焕一通笑,抓过她的手分筋错骨的一通揉,反问:“我虚不虚,你不清楚?”
明月耳廓一阵发热,忍不住瞄一边的丽丽姐跟朵朵,脸上忽地一重,热乎乎凑过来男人的鼻息。她瞪眼去看,他带着一脸餍足笑意地重新站好。
手还在他那里,已经换成缓慢柔和的力度,他声音也是若有似无的,问:“你妈妈……什么时候才走?”
有些东西,忍得时间长了,化成一桩朽木,久而久之也就算了。一旦沾过雨,吹过风,心底冒出的杂草就毫无节制地爬满整个世界。
恋爱初期时肢体上的接触已经糊弄不了他们,明月近来光是看到云焕,就觉得肚里像烧开一锅热水——换位思考,他应该也不例外。
可惜这几天丽丽姐看她看得紧,不仅一到夜里就开启特务模式,平时他俩稍微走近点都摆脸色看。她管这叫做婚前矜持,省得男人吃完就丢了。
明月想想都好笑,至于么,他们连朵朵都有了……
不过此刻仍旧将他手一丢,明月道貌岸然地反咬一口道:“我妈不走,赖着我们了,你也少想那些不健康的,真讨厌。”
云焕只是问丽丽姐去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讨厌了,不过被她挠过的手心痒兮兮的发烫,他张开看了看,又觉得这举动着实挺蠢。
晚上,云焕叫了车,在附近一家极负盛名的馆子里吃野味。丽丽姐吃得嘴歪歪,顾不上擦干净脸上的油就跟他们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云焕以为她是良心发现,知道太过叨扰,遂放他们独处两天,于是道:“过完周末再走,明月下周要上班了……怎么,阿姨,你是不是要去培训了?”
明月实在看不过去,帮丽丽姐擦了嘴边的屑,也说:“就是啊,你到底出来玩的还是培训的?你们医院也没人说你。”
丽丽姐道:“谁敢说我?反了!本来想明天跟他们一道回的,既然你们还玩两天,我就留下来,跟你们再培养一会儿感情。”
云焕:“……”
丽丽姐问:“小焕,你不嫌阿姨打扰你们吧?”
“……”云焕:“怎么会,求之不得。”
丽丽姐夹菜吃:“就说嘛,我多好一人哪。”
云焕:“……”
除了丽丽姐,还有另一个人关心云焕回不回去。
云焕一早收到消息,不过等他回到房间,不紧不慢洗过澡,开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新闻,才一边回:
那边魏珊珊立马秒回道:
云焕垂着眼:
魏珊珊:
云焕说:
魏姗姗:
云焕说:
魏姗姗:
或者说,早就知道。朵朵在台里被明月抱跑的那一天,云焕就收到一条来自国内号段的短信:
他当时因为急着找这对母女,匆匆看过一眼就收起来,等到夜里拿出来重翻,才后知后觉地猜到这应该是她。
他并不觉得这是多大的一件事,也没想过需要回复,就像前阵子零星收到的那些一样,彻底删除,抛之脑后,然后去做自己的事情。
她也就保持默契的不再打扰,然后一直到今天。
魏姗姗问:
云焕实话实说:
魏姗姗有点懵:
云焕:
魏姗姗继续沉溺自己的世界:
云焕:
魏姗姗:
魏姗姗发来几个讨好的表情,再小心问:
云焕立刻回:
而且很理直气壮的:
魏珊珊彻底炸了,一通表情包丢来后,给他直接把电话拨了过来:“云医生,你是脑子坏了?还是哪儿有问题?”
云焕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魏珊珊说:“焕,你要是哪儿有问题,咱就治,你自己也是个医生,应该知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最重要是千万不要放弃自己。”
“……”云焕静静等着她说。
魏珊珊:“实在治不好,也没什么,反正光看你那小白脸,也能就菜吃三年。你何必把事情搞成这样子,对得起爹妈对得起我吗?
“我知道你恋爱一直不太顺,可你别灰心啊,虽然你一身毛病,但保不齐有人瞎呢。娶个单亲妈妈,是一步到位了,但孩子不是你的,怎么养也养不亲啊。
“你还不如现在开始,一边治疗一边相亲,反正我看你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做一点对社会有意义对家庭有贡献的事,也好过有人天天在我这儿敲边鼓。”
云焕问:“说完没?”
魏珊珊一梗:“差不多了,想到再说吧。”
云焕说:“那孩子是我的。”
魏珊珊:“!!”
他把电话挂了。
魏姗姗:
魏姗姗:
云焕压根没在怕的,翻出今天下午,明月站油菜花田里,搂着她的一张,按了原图发送:
顶多偶尔“中”一会儿?
魏姗姗又将电话拨过来:“所以应该怎么办?”
云焕说:“你先消化一下,再好好组织一下语言,帮我打个前哨。等我回去之后,会跟大家解释好的……还有,对她更好一点,别布置太多事。”
魏姗姗一股哭腔:“你干嘛老把这种事交给我做!我不管,你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免得我搞砸了,你又乱骂人。”
云焕叹气:“废物。”
魏姗姗话锋一转,胡乱调侃道:“不过今晚也有一点收获,终于知道你脸长在女孩身上是什么模样了。”
云焕哼声:“漂亮吧。”
魏姗姗美滋滋地笑了会,轻快地说了三个字:“比我丑!”
云焕:“滚!”
☆、39。Chapter 40
明月自邻省回来当晚; 刚一吃过晚饭洗罢澡,立马搂着朵朵上床睡觉。一觉酣甜; 结结实实睡过醒来,已是日上三竿。
家里的餐桌上隔着一杯牛奶,一杯豆浆,油条装在油纸里还散着热气,给朵朵的营养粥一直温在电炖盅里。
云焕清秀的笔迹落在便签纸上:记得吃过早饭再走,我先去上班了。
小小一角; 还用简笔画着浓眉毛的怪蜀黍; 粗粗的手指正指着页尾。明月将纸一掀,下面夹着一份云焕画好的《猫小姐》。
不同以往多格的表达,这次是个铺满整张纸的彩铅画,上面猫小姐正用小脚招呼她的脸,她睡着的侧颜一旁冒出巨大的泡泡。
里面是梦也是真; 子弹头的小火车,织了一半的毛衣; 围裙小姐流着泪,身后是洒满星火的夜空跟数不清的玫瑰,怪蜀黍很小一个挂在月亮尖上; 在说什么。
每一个意向都是这些天来共同的点滴记忆; 明月看得边笑边伤感; 怀里乱动的朵朵不明就里地摸了摸她眼睛; 说:“明月?”
明月挠着她咯吱窝; 逗得她直笑; 问:“朵朵喜欢云焕吗?”朵朵立马就点头,“那你以后想和云焕住一起吗?”朵朵又点头。
那就在一起呗。明月将这张图仔仔细细拍好发过微博,连带着他那张写着字的便签纸,一起小心翼翼地夹进文件袋里。
明月休假多天,一回来上班便像打足了鸡血,做什么都用上了百分百的力气,决心用更大的努力报效公司对她的厚意。
不过因为工作定位,她平时对口的多以社会新闻为主,不容易接触那些爱在半夜分手或是出轨的名人明星,也只好又幸好维持着原有的工作节奏。
见她回来,别人还好,小媛第一个高兴,说:“有救了,终于不用既要负责找新闻,又要负责发新闻了。董姐你不知道,你不在这些天,我一连出了好几次事故,绩效都快被扣光了。”
明月虽然身在曹营,偶尔有空爬上网,也会去瞄几眼自己的工作阵地,如小媛所说,确实时常看到有删完重发的痕迹。
现在新闻时效性强,大家为了抢头条,一篇稿子写完,稍微核一下就发出来,错误纰漏时有发生,更要命的是以讹传讹,失去新闻的真实性。
小媛技术好,但英文水平不如她,忙中出乱忘了修改错误,或是因为敏感性差,发了一些不该发的,其实都在所难免。
明月立刻干劲立足,一边安慰小媛:“别烦心,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一边还有些美滋滋,心想自己其实是挺重要的。
小媛松下一口气,有闲心跟明月瞎白话:“董姐,你这几天玩得很好哦,瞧你气色比之前好多了——”她凑近过来:“白里那个带着红。”
明月不由摸摸腮帮,嘿嘿笑道:“累都累死了,哪里红了,估计早上手重,腮红扑多了。不过心情还不错,有吃有喝,人生几何。”
小媛跟着笑:“董姐,你还是那么逗!对了,你跟谁一道去的?”明月还在搜肠刮肚,想着应该如何描述云焕的身份呢,小媛忽然道:“是孩子他爹吗?”
“噗——”明月瞪着眼。
小媛一副情感大师的模样,老气横生地叹了叹:“我就知道。你上次那个故事根本不是随便讲讲的,你是亲身经历有感而发。”
明月持续:“……”
缓了好一会儿,明月挤上来道:“小媛,我发现你太可怕了。”
小媛仍旧是那副洞察一切的欠扁表情:“我还猜到miss wei应该是孩他爹的前女票。”她向办公室一边努努嘴:“一早上都来三回了。”
明月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凉,一寸寸地往后转过头,一个红唇白面果然站在不远处,四目一对,那人便立刻走开,只留一个高高扬起的长马尾。
明月一阵心惊肉跳:“不会吧?”
不至于吧,放任现任跟前任走进同一家公司,怎么想也不是一个正常人所为。或许是云焕有特别的操作,或许是他无知而无畏?
蹊跷。
明月趁着午休时分,跑进公司楼外的安全通道给云焕打电话,开门见山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对方一怔,尽管她并非亲眼所见,却还是明显察觉到他一怔:“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吹风,把事情都告诉你了?”
明月腹诽这人消息真灵通,她跟小媛的窃窃私语,拐几个弯都能拐进他耳朵里:“是啊,你好大的胆子啊,可惜事情败露了吧。”
“对不起啊。”他说:“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你这人容易神经过敏,关键时候又容易紧张,所以我一直打算先斩后奏。”
惊喜?有惊无喜吧,神经过敏倒是真的,试问谁和现任的前任在一起,会舒舒服服呢?不过她可不紧张,她只是手痒痒,想找个人练练中国功夫。
明月纳闷:“云焕,你什么意思啊,你这什么嗜好,你是不是有病,非要组个后宫,享受前呼后拥的待遇,心里才觉得高兴是不是?”
云焕彻底听不懂了:“你说什么呢?”
明月反问:“你说我说什么呢?”
云焕叹口气:“你跟我说得是一件事吗?我妈妈跟她先生过来了,我准备周五请他们吃饭,顺便把你和朵朵介绍给他们。”
“……”明月倒吸口气:“婆婆来啦?”
云焕饶是再怎么装深沉,听她态度这么一百八十度的拐弯,也忍不住噗嗤笑起来。身边同事都扭头来看,他干咳几声掩盖过去,走到窗边。
明月说:“怎么这么突然呢,我还没准备好呢,你说要不要去买点什么礼物,你妈妈喜欢什么呀……太贵的,我现在可买不起啊。”
云焕说:“就是怕你这样,才不想告诉你,她什么都不缺,把你自己和朵朵带着就行。就是那天我要空出时间去接他们,可能没办法照顾到朵朵——”
“有我呀,我可以早点下班去接朵朵呢。”
“这样也好,不会急急忙忙误了事情。到时候我告诉你地址,你跟朵朵直接打车过来。我再到门口接你们俩,我们一起进去,你觉得呢?”
明月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反正她们有手有脚,想去哪的话,招个出租就可以。不必跟电视里演的那样,非要扭扭捏捏等男人接了才显得慎重其事。
明月于是跟云焕一拍即合,不巧他那边又有突发情况,明月一句极其重要的问题卡在喉咙口还没说完,就被他无情挂了电话。
明月只好可怜巴巴地给他发短信:
云焕回得挺快,语句极其简短道:
“……”明月立马做贼心虚地看了看四周,笑盈盈中咬着下唇写:
云焕大抵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明月等了半晌也没等到回信。
等明月走回自己座位,看见趴在桌上休息的小媛,方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居然还忘了一个十分重要的话题。
miss wei到底是何方神圣?
明月于是也趴上桌子,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给李葵发消息:
李葵那头很快显示输入:
明月:
李葵:
明月:
李葵: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