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明月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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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明月在- 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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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焕将她凌乱的刘海拨到两侧,说:“那轻一点。”
  一墙之隔的另一边,朵朵在坠落的梦里醒来。房间里静悄悄的,看不到明月和云焕,她本能地想要叫人,却在喊叫出口的时候又生生吞了进去。
  云焕要她吃最不喜欢的蔬菜,心肠大大的坏,明月明明看见却见死不救,心肠第二的坏,她这样的好宝宝,才不要再理他们。
  朵朵于是小身板一翻,埋头挤进软绵绵的床榻里,发誓再也不跟他们说话了……算了,还是一晚上不跟他们说话好了。
  躲过朵朵之劫的两个人,却还是被一通电话打断。云焕刚刚将手撑开明月的丝袜,便不得不拧眉忍受裤袋里接连不断的震动。
  好脾气的云医生也有不耐烦的时候,掏出手机直接按灭,扔去一边桌上,喘着气道:“我们继续——”
  手机那边的人偏偏不解风情,已经被拒绝一次,不信邪地又打了过来。好像一个致密罩里出现的裂缝,风一透进来,许多东西都变了味。
  云焕暗骂了一声,不得不将明月松开。她往他紧绷的下颔亲了亲,将裙子提起来,说:“去接吧,万一是什么急事呢。”
  衬衫松松挂在肩头,云焕倒是索性脱了,露出结实的背脊和劲窄的腰。手机握在修长宽大的手里,像是立马小了一号。
  他看了看屏幕上的名字,没立刻接。“嗒”的一声,他重新点起一根烟,焦躁地吸吐两口,被浊‘白的烟雾熏得微微眯起眼睛。
  明月看他模样,很乖巧地避让道:“那什么,你一个人好好忙吧,我先过去了,也不知道朵朵是不是醒了……”
  云焕抓着手机到她身边,很泰然地把屏幕亮给她看,说:“你别乱想,是我妈。”另一只手夹着烟,掐了掐她下巴,再往上狠狠一提。
  明月呜咽一声,看到他紧着眉道:“要不是刚刚为了朵朵和你吵了那么久,动作稍微快一点的话,现在都已经结束一次了。”
  明月脸上热得能烧起来,从他手上轻轻挪下来,再整理一下凌乱的发型,说:“我真的走了,快点回电话过去吧。”
  云焕看她做贼一样,蹑手蹑脚开门出去,倚在桌边斜靠着白墙,一边抽烟,一边淡淡的笑:傻了吧唧的,心虚什么。
  等到他妈妈又坚持不懈地拨来不知道第几通电话时,他这才终于接了,轻轻吐一口气地问:“有事?”
  云妈妈说:“干嘛呢,现在才接,问过你师父,明明说你休假了。来不来吃夜宵,就在你公寓附近的小馆里哦。”
  云焕往一边掸了掸烟,说:“去不了,不在市里。你怎么来了,有事?”
  “大事呀,正式决定要跟你叔叔搬过来住,这几天来治甲醛,下个月就正式搬到位。以后妈妈和你做邻居,开不开心啊宝贝儿子?”
  她又笑道:“怎么不在市里呢,去哪儿玩了?”
  云焕道:“嗯,差不多吧。”
  “哟,忙得春节都没功夫回家的云医生,居然还知道休假旅游啊。啧啧啧,跟谁一起去的,不会是什么小姑娘吧。”
  云焕心里补白,快三十岁的人了,虽然人比较幼稚,但跟小姑娘这词可能有点差距。不过身后跟着个小姑娘,这话勉强算不错吧。
  云焕道:“你过来呆今天,我看能不能碰到一起,到时候请你跟叔叔吃顿饭。你来之前,应该提前告诉我的,现在这样多失礼啊。”
  云妈妈哼声:“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你叔叔才不会跟你计较这种小事。还要呆几天呢,你放心玩,回来了,我让叔叔请你吃饭。”
  云焕莞尔。
  “不过儿子啊,你到底跟谁一起出去的啊?上次给你介绍了几个,你都不去见,连你师父那边的面子也都敢驳了,是有情况还是就是不愿意呀?”
  云焕没吱声。
  朵朵的事情藏不住,何况云焕根本也不想藏,既然有了那就认了,只是他还不知道如何开口,才能让他父母不至于受到惊吓。
  一直闷不吭声的儿子,忽然身边有伴,后面还跟着一个已经会说话会笑会闹的小孩子,放到谁身上都不是那么容易接受的一件事吧。
  或许还是该走得慢一点,走得稳一点,甚至找个中间人,先打个预防针,反正还有大把时间?他将烟灭了,说:“你们好好吃吧,回去跟你们详聊。”
  云妈妈说:“好的呀,妈妈跟你太久没见了,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唔……顺便还有人想带你见见,都是老朋友,等你回来吧。”

  ☆、33。Chapter 34

  第二天一早; 云焕带着董家母女在市里有名的早餐店里吃饭。
  两省都在一个方言区,习俗与口味都大同小异; 三个人要了一碗薄皮小馄饨,一碗咸豆花,朵朵则靠在云焕怀里,抱着牛奶瓶子,拿手捻小笼包吃。
  经过一晚的休整,朵朵已经不怪独断专行的云焕; 尽管在他舀着馄饨汤里飘着的的几团紫菜送过来时; 还是把眉头皱得紧紧。
  明月一边看手机上的新闻推送,一边装作随意地问道:“昨天你妈妈给你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
  云焕正把勺子从朵朵嘴里抽出来,看着她小喉咙往下咽了下,才说:“没什么事;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他们过来置业吗,近期准备要搬家了。”
  明月一顿; 挑着眼睛看他道:“搬家?那以后岂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在一个市里做邻居了?”她立马思考起朵朵的问题。
  以后,云焕还能正常接朵朵放学; 顺带跟在他后面; 在他那间公寓里蹭个一顿两顿晚饭夜宵什么的吗?
  她心里的话; 写报告似的如实反映在脸上; 云焕看了兀自好笑; 说:“朵朵还会跟以前一样; 我现在想得是,怎么把她介绍给我父母。”
  明月倚在手背上琢磨:“恐怕会吓他们一跳吧。”
  她记得她当初把怀孕的事情告诉丽丽姐时,她整个人都像一只炮竹似的炸开来:“你不许犯浑知不知道,你给我流了,你那不能流就给我回来流,我亲自帮你上麻药。”
  明月那时候孕期已经很大,每天都能感受到朵朵用小胳膊小手踢她,她甚至通过超声波检查看见了她模糊的小脸。她于是倔强的拒绝,惹得丽丽姐一通大呼小叫,以断绝关系做要挟。
  要不是丽丽姐后来发现现买机票贵得离谱,早就打着飞的,提着她的脖子押上绞刑架了。也正是谢了她关键关头的抠门,明月才有了朵朵这么一个女儿,给她数年贫瘠的生活添上不同的色彩。
  只是女方家庭和男方家庭到底不同,女人未婚生子那是一个天大的耻辱,是被所有人跟在身后指指点点的不光彩的事。
  但男人就仿佛成了验证性‘能力的另一个渠道,有点钱的人家,唯一最怕的是子嗣不兴,巴不得你天天在外面弄出一儿两女才好。
  唯一的变数在朵朵和普通小孩并不一样,哪怕知道是自己的孙女儿,他们一家人能接受吗,能喜欢吗,会不会背地里说她有病,所以才生出这么个孩子……
  几分钟前还是好端端的,明月忽然唉声叹气。
  云焕睨她一眼问怎么了:“好好吃你的,这些事不用你操心,我能一一处理好。我父母也不是洪‘水‘猛‘兽,他们人都挺好的。”
  明月于是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含糊:“哦。”
  “不过确实怕吓到他们,我先找个人跟他们通通气,免得对老人的刺激太大。”一抬眼,她怎么还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呢?
  明月眨眨眼:“那你就只介绍朵朵,不介绍朵朵妈妈?”
  朵朵伸个懒腰,有些不耐烦地看着这对人,听又听不明白,不听又没什么事干。被云焕塞了一本小书才安抚下来,乖乖从他怀里出来,站一边椅子上看起来。
  云焕反问:“介绍你做什么?”
  明月一阵牙疼,这是要爬墙啊这是,拎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云焕又说:“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就行。”
  明月又忍不住嘚瑟的笑,说:“但我这边,还是要介绍一下你的。”
  嗯,男女差异嘛,云焕问:“什么时候跟丽丽姐说?”
  说,是随时都可以说的,特别是上次朵朵说漏了嘴,让丽丽姐又一次认识到云焕大名,但怎么能说得有技巧又艺术,这是个挑战。
  丽丽姐虽然一向不太靠谱,但一旦追忆起这些年为朵朵的付出,还是很有可能对这位缺位多年的爹,做出一些比较暴力的举动的。
  能让唯利是图的丽丽姐哑口无言,那解决的方法只有一个。明月咽着口水:“我看你这次要破财才能消灾了。”
  明月那些年一个人漂泊海外,哪怕有奖学金支持,有半工半读贴补生活,养一个孩子的花销还是很是可观。
  她没有别的支持,唯一能靠的就是这个妈妈。云焕对丽丽姐的了解不多,却也知道她就是再不负责,对明月跟朵朵的补贴也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云焕点头,说:“放心吧,我还有点存款,实在不行再找人借点,总能凑得齐的。我知道你们那彩礼多,很早就开始攒了。”
  只是攒得这么早,是为了谁的那一份?
  明月这时难免想起李葵那个搅屎棍的话,云焕跟新女友甜甜蜜蜜啦,云焕向女友求婚啦……如此算起来,她是不是沾了前一位的光?
  有些事情不知道还好,知道的话就总有一种如鲠在喉的不适。
  明月尽量不让云焕看出自己的心事,说:“跟你开玩笑的啦,我妈平时虽然是挺小市民的,但也不至于跟她女儿多斤斤计较。”
  云焕拧着眉看她,似乎在研判这番话有几成可信。
  “她现在有钱着呢,退休金拿着,医院返聘她,还另给一份工资,平时根本不缺钱用。再说……”明月眼光暗了暗:“八字都没一撇,想那么多干嘛。”
  云焕放下筷子,两手抱在胸前打量她,一语中的:“我是不是有哪惹到你了?”
  三人吃过早餐,就匆匆回了酒店,冯导助理已经在大堂等着他们,将今天的行程安排分发到明月跟云焕手里后,带着他们去了台里。
  算是正式开展工作的第一天,事情安排得并不多。冯导领着这一家人见过总导演和制片人等领导后,跟其他几对嘉宾一道签了录制合同。
  来前云焕就拿到了电子版,又反复托一位做律师的朋友审核过,现在的成稿已经是双方修改几次后的产物,对乙方的权力跟保护更加合理。
  云焕做事一向细致周到,明月因此极为放心,等他最后再检查过一次,作为朵朵的监护人,帮女儿在页底签字。
  一众人最后肩并肩站到一起拍照留念,朵朵因为是参赛选手中年纪最小的一个,极受优待,被大家推到正中央,牢牢卡住了传说中的c位。
  小丫头今天有些羞涩,虽然在云焕指点下做到礼貌,叔叔阿姨一通的喊。但对大家的热情很吃不消,全程趴在老父肩头做埋头状,拍照的时候也不肯看镜头。
  明月劝过几次都被拒绝,只好由着她的小性子,自己站到云焕空手的另一边。照相师说茄子的时候,她搞怪地往他腰上一撞,他笑着将她紧紧搂起。
  画面定格,他们笑得很甜。
  随后参观电视台大楼的时候,云焕跟明月将朵朵的对手摸得一清二楚。因为是新一季的第一期,为了打响第一炮,录制当天除了会请国内一线大牌坐镇外,环节的设置跟选手的挑选可以说都做到了极致。
  朵朵将要进行过关斩将的数独环节里,对手来自五湖四海,甚至还有国际友人,然而无一例外,都是这一领域内的佼佼者。
  有好几个数独界赫赫有名的老前辈,子女玩数独的时间都比朵朵年纪来得大。少数几个能跟朵朵平辈,可以称为哥哥姐姐的年轻人,要么年纪轻轻已经是国家队主力,要么就是门萨会员,十三四岁念大学的学霸。
  相比之下,朵朵的履历平庸得可怜,毕竟她是一个刚刚五岁,不懂得和人交际,难以分辨他人情绪,稍有不满就会喊叫,甚至连话都说不全的小屁孩。
  大家也一点没把她放心上,纷纷调侃这是电视台请来的小童星,专门负责卖萌,是激烈比赛中的一个小调剂,只要蹦蹦跳跳眨眼撅嘴就能唤醒一波收视。
  朵朵不是很懂什么叫童星,更听不出这玩笑里的不屑或嘲讽。然而大人却因此很是气恼,明月咬着唇,在反唇相讥和退一步海阔天空里不断挣扎。
  云焕亦不高兴,他一贯谦虚,接受一切善意的批评。但等别人将刺挑到自己女儿身上,却才发现有些话有多难以接受。
  护犊是人类天性,他只能宽慰自己,也宽慰董小姐:“就让他们说去吧,到时候朵朵轻装上阵,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他们就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朵朵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他每次说话时传来的细微震动,这时候懒懒地蹭一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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