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遇江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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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遇江少陵-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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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来着?
  目睹沈慈掰手指计算天数,江少陵不愿再糟蹋自己的眼眸,拿着外套开门下车:“这个时候,你最应该做的事情,其实不是陪我,而是应该回去洗个热水澡。”
  沈慈面色如常,坐姿很端正,直到前方座驾缓缓驶离视线,她这才十万火急地撩起外套和头发使劲地闻了闻,还好啊!哪有味道?还是说,她嗅觉出现了问题?
  沈慈不信邪,皱眉看向副驾驶座:“陆离,我身上有味?”
  陆离一时语塞,他瞥了一眼正憋笑开车的郑睿,他该怎么告诉后座女子,江先生适才下车后嘴角隐有笑意,摆明了是在逗她玩。。。。。。
  2007年年末,江少陵曾在S市以苏瑾瑜的名义购买了一套别墅,苏瑾瑜却不愿搬离小区单元楼,以至于别墅内一直久居无人。
  2014年2月11日下午,郑睿没有开车前往酒店,更不曾开车直奔苏瑾瑜别墅区,而是将沈慈带到了闹市区。
  在这里,沈慈不仅迎来了一场视觉盛宴,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灵震撼。
  那是一栋庭院式别墅,坐落在S市中心地带,占地极广。路边围墙爬满了颜色淡雅的蔷薇花,开车驶向门口,已有门卫启动放行闸,铁门缓缓朝两边滑开,沈慈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她所看到的一景一物,仿似春风吹动尘埃一角,连带那些几乎被沈慈早已遗忘的记忆也随之悄然苏醒。
  庭院内,绿色草坪几乎覆盖满园,还未及夏,触目已是满目清凉……
  她让郑睿停车,陆离下车紧随其后,郑睿开车尾随。道路两旁种植着一排排绿意盎然的葱茏大树,接下来她会看到什么呢?多半是凉亭、景观长型池塘和小桥流水吧?
  果然,走出前院绿树、草坪和应季鲜花区,尽收眼底的就是那么一条造型独特的池塘,池塘很长,成功的隔断了前院和后院,中间有宽阔拱桥相连,可供汽车通过,大桥两边分设两个木质狭窄小桥,一边可通后花园,一边可通茶室、全透明玻璃花房。
  沈慈步履缓慢,此刻小桥古朴,流水潺潺,数不尽的锦鲤正在池塘里无忧畅游。郑睿见女主人观园兴致不错,待停好车就连忙跑了过来,原想给女主人带路,谁曾想沈慈就像是曾经来过这里一般,近乎熟门熟路。
  沈慈来到了后院,后院是一片小树林,通过鹅卵石小路可以直奔林间。这天下午,当沈慈看到那栋按成年人尺寸建造的树屋时,她的精神世界在种种冲击之下,忽然间溃不成军。
  她是第一次来这里,之所以会对这里似曾相识,是因为这座庭院建筑最初的设计者是来自于她。
  已经是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那年盛夏,S市很热,她去公司找他,当时他正在设计软件,没空搭理她,她也不觉得无聊,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本空白笔记,随后又找到一支铅笔,兀自趴在办公桌一侧乱写乱画起来。
  她在连撕几张报废纸页,被他瞥视一眼之后,这才收心开始画画。当时的她,一边画着建筑物,一边看着他的脸,可谓是春心萌动,下笔十分顺畅,灵感更是一发不可收拾。。。。。。
  那天他坐在电脑前共计六小时,她坐在一旁就足足意淫他六小时,仅是局面构图建筑就画了好几页,直到合作伙伴侯延年敲门入内,她这才匆匆收尾,题字留言:“江伽之家。”
  题完字,她把本子一合撂到一旁,见他还在忙,她觉得自己这趟不能白来,止不住心花乱颤,趁侯延年不注意,飞快地偷亲了他一下,再然后火速开溜。
  身后隐隐传来侯延年吐槽声:“天才跑那么快做什么?中邪了?”
  后来,他问她:“你喜欢树屋?”
  她“羞涩”地笑了笑:“倒也称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我只是在想,如果有那么一栋树屋的话,我们平时还可以坐在树屋里谈谈情,说说爱,多好啊!”
  他:“。。。。。。”
  那年盛夏 ,她画围墙蔷薇花,是幻想着两人回家时,他可以顺手摘一朵蔷薇花送给她;她画前院林荫大道,是想和他饭后牵手散步;她画草坪,是想和他有事没事抱着滚一滚;她画池塘,是想看盛夏荷花齐放;她画树屋,其实主因并不是想和他谈情说爱,而是幻想他们今后如果有孩子的话,树屋可供孩子娱乐……
  她画那幅图是随手涂鸦,玩笑心态;提笔“江伽之家”是色心乍起,转身即忘。谁曾想,他竟一直记在心间,并将设计图完美复原在了闹市区,不仅建造了这处庭院,更建造了一栋成人树屋。
  闹市树林,空气中传来淡淡的草木香,鸟叫清脆。沈慈拾阶走进树屋,树干穿透地板直入房顶,室内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沈慈走到阳台上,林间景色尽收眼底,恍惚觉得这里早已不是闹市区,而是脱离尘世的大自然。
  “这处庭院是什么时候建造的?”沈慈问得是郑睿,他和陆离在树屋下站着,没有随她一起上来。
  郑睿想了想,回复沈慈:“听说江先生去美国之前就在建造,真正完工是在2009年。”
  阳台微风清凉,下午阳光穿过林间,在树屋上一寸寸游移,宛如正在流逝的光阴,想抓却抓不牢。
  沈慈望着林间风景,眼神松系,慢慢开口道:“他每次回国都是住在这里吗?”
  “不,江先生住酒店,但偶尔会开车过来。”郑睿看着沈慈,不知为何又补充了一句:“除了江先生和管理树屋的家佣,平时没有人进出过树屋。”
  沈慈不再说话,心绪渐渐沉落深海。这就是江少陵,做事向来不动声色,而她永远都是后知后觉。
  回到主别墅,外卖刚刚送来不久,中年女管家刘嫂正带着两位佣人在餐厅里摆放餐点。
  刘嫂和肖玟年纪相当,外表看上去要比肖玟严肃的多,见郑睿带着沈慈走进来,连忙吩咐佣人停下手头工作,齐唤一声“太太”,礼貌问好。
  沈慈微笑,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餐厅吃饭,早已过了饭点,几位佣人在这里工作多年,却是第一次见女主人回来,虽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沈慈上下打量,但工作之余,余光却一直朝她身上瞄。
  沈慈没有理会,唤郑睿和陆离一起坐下来用餐,她本人却没有什么食欲,仅是吃了几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这次回国,沈慈只带了一只行李箱,吃饭前,郑睿早已帮她提到了主卧室。在杏花村,条件有限,她不能模仿江少陵露天庭院洗澡,但回到S市,洗澡是必然,跟江少陵“规劝”她洗澡无关。
  父亲给她打来电话时,她刚洗完澡,而纽约正是凌晨时分。在给她打这通电话之前,父亲已经事先联系过江少陵,得知他们下午刚刚抵达S市,父亲问她:“预计还要在国内停留几天?”
  “不好说。”她把手机调成免提模式,拿着一条白毛巾坐在床尾擦着湿头发。
  手机那头短暂沉默,父亲应该是斟酌了一下语气,这才对她说:“Sylvia,你既然回到了S市,就不防多逗留几日,再有几日就是你母亲的忌日,她生前最喜欢白玫瑰,如果可以的话,忌日那天还请你代我送一束白玫瑰给她。”
  沈慈擦头发动作一僵,自母亲去世后,这还是父亲第一次同她讲起母亲忌日。如果是以前,她或许会讽刺父亲竟还记得母亲忌日?但现在,她从他话语间听到了那声“请”,也听出了他隐藏极深的愧疚,所以有些伤人之语注定只能卡在她的喉咙里,如刺在喉,疼痛自知。
  有些话,她虽从未说出口,但父亲心知肚明。她恨他,怨他,却又割舍不了血缘之亲。。。。。。
  现在想想,何必呢?佛曰: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既然万事万物终将成为虚幻,所以有些伤人伤己的话,她就不说了。
  “好。”她回复父亲的话,心态平静,就连语气也透着平静,却惊住了手机那端的华裔富商。
  纽约,沈家主卧室里,沈家明拿着电话,通话已断,但女儿的那声“好”却一直徘徊在他的耳畔。
  多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谈及她母亲时,她不再隐忍,不再一言不发,不过是一个“好”字而已,却让他提前演练好的应对方案胎死腹中,完全派不上用场。。。。。。
  沈慈睡得很熟,醒来天色已有发暗迹象,卧室内插着错落有致的鲜花,淡淡地花朵香迎面扑来,没有醒脑效果,反而令她愈发昏昏欲睡。
  不能再睡了,照这么睡下去难免会日夜颠倒,沈慈起床,决定先去洗把脸。
  此刻是晚上七点零八分,当手表时间走向七点十二分时,窗外万物朦胧,因为一时大意闯进浴室的她,视野内竟也是一片朦胧不清。
  浴室水雾缭绕,有男子正在沐浴洗澡,虽然及时取了一条浴巾围在腰间,但因来不及关掉花洒,所以最终难以摆脱湿身命运。
  此时沈慈双眼已经适应稀薄水雾,她愣愣地注视着江少陵,心知自己本该“啊”的一声尖叫,然后羞愧逃走,奈何她脚步生钉,脚步迈不开啊!
  数日前她在江家老宅看到的江少陵,虽然只是裸露上身,但腹肌结实,十分完美抢眼,如今……
  沈慈怕自己控制不住流鼻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还好,鼻血没出来,却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一场湿身诱惑秀!好一幅喷鼻血画面!
  水流下,男子性感身材一览无余,胸肌完美,腹肌完美,再往下……沈慈气得直跺脚,可恨浴巾碍眼,真想冲上去帮他把浴巾给摘了,一块破布简直是破坏艺术品。
  江少陵关掉花洒,对沈慈火辣辣的目光视若无睹,她是学画画出身,没少接触人体模特,对待男人裸体看似目光灼热,却不代表是跟色欲有关。。。。。。
  想到“色欲”,江少陵反倒有了叹气冲动,随手取下一条毛巾转身朝外走去:“洗澡的话,不要待在浴室里太久,晚上我们一起外出吃饭。”
  沈慈把手伸到感应洗手器下面,接了一把冷水洗脸,心中自是愤愤不平,浴室里出现这一幕,男主角不是通常会调戏女主角一把,或是把女主角推在墙上壁咚吗?
  壁咚个香瓜,纯粹是骗人!
  几分钟后,沈慈回到主卧室,江少陵已经穿好了衣服,并非正装,而是一身休闲装,羊毛衫+黑色长裤+毛呢外套+休闲鞋,衣服搭配很随意。
  沈慈感慨万千,这人穿衣显瘦,脱衣有料,身材完美令人发指。
  “事情办完了吗?”她放倒行李箱,盘腿坐在一旁挑衣服,外出的话,穿衣打扮不能太寒碜。
  “还有一些小事需要处理,我们可能还要在这里多逗留两天。”江少陵站在一旁佩戴腕表,似又觉得单方面下决定不太尊重她,于是补了一句话给她:“没问题吗?”
  “我没什么问题。”她现在无事一身轻,不管是回美国,还是留守国内,对于她来说,区别不大。
  行李箱装不了几套春冬季衣服,江少陵扫了一眼她的行李箱,对她说:“我让人再给你置办几套衣服?”
  “我衣服还够穿,目前不用。”沈慈合上行李箱,拿着选好的衣服走向更衣室:“我去换衣服。”
  江少陵却在这个时候抓住了她的手臂,沈慈转过脸看着他:“怎么?”
  “你。。。。。。”江少陵眸子漆黑,别有深意地看着沈慈:“你有没有觉得这里似曾相识?”
  何止似曾相识?简直是神还原设计图。
  沈慈抿唇不语,她在组织语言,一旦她点头回应他“似曾相识”,势必会牵引出过往记忆,而那些记忆。。。。。。她避之不及。
  江少陵看着她,目光从期待逐渐转化为失望,嘴角弧度自嘲,也终于松开了他的手:“换衣服吧!我去楼下等你。”
  沈慈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最终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骄傲如他,有些话,他只肯说一次,好比有些答案,过了那个时间段,纵使她再想说给他听,他却未必愿意聆听。
  2014年,她眼中的江少陵,任他内心万千思绪波澜壮阔,却依然能做到波澜不惊,而他眼中的她,纽约多年沉淀,早已不再是当初痴缠他不放的小妖女。她是沈慈,一个踩着伽蓝血泪重生的纽约外来客,仅此而已,也只能而已……
  沈慈下楼的时候,很想吟诗一首,比如说苏轼的《江城子》: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她只盼相逢故人不相识,只可惜故人眼力劲很好,尽管她早已半头白发,却还是被他们一眼认出。
  没错,是他们。
  他们在客厅里坐着,沈慈步伐却在楼梯间短暂凝滞,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所谓晚上一起吃饭,并非两人同行,而是多人聚餐。
  她自认记忆力很好,虽然时隔八年之久,她却依然能够叫出他们的名字来:杜衡、侯延年、周强。
  曾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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