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遇江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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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遇江少陵- 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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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少陵?”
  沈慈直呼其名,忍着触摸他额头的冲动,该不会是烧糊涂了吧?
  江少陵终于抬眸瞥了她一眼,伸手接住了那碗汤。“江少陵”三个字被她轻轻道出,仿佛有一根看不见摸不着的丝线正在轻轻扯动着他的心。。。。。。
  记忆里,她坏坏一笑:“江少陵,我还很年幼,你不要勾引我犯罪。”
  他:“。。。。。。”
  记忆里,她笑容灿烂:“少陵,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你我正在接吻,吻到激情处,你忽然大煞风景地捧着我的脸问:蓝蓝,你刷牙了吗?”
  他:“。。。。。。”
  记忆里,她惹他生气,他在前面走,她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变着腔调唤他的名字,一声比一声软。
  ——江少陵、少陵、江少陵、少陵。。。。。。
  孙家客厅里,江少陵靠着沙发疲倦地闭上了眼睛,直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江少陵”,他缓缓睁开眼睛,见沈慈正端着一碗水走过来,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回忆和现实的区别。
  还是能分清的。
  回忆里的她,长发漆黑浓郁;现在的她,长发已是半白。
  他很想问一问,她的头发究竟是不是因为那件事白的?但有些话一旦问出口,只会伤人伤己,到头来不仅伤了他,也伤了她……
  沈慈走到茶几前,把端来的那碗白开水放到了红汤旁边,这时江少陵忽然开口对她说:“家里简陋,难保不会有壁虎,一会儿我跟孙婶说说,今天晚上你住在孙婶家,明天早晨再回去。”
  沈慈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她惧怕壁虎这件事,原来他一直都没忘。那是多少年前发生的事情了,那时候她怕很多爬行动物,但现在的她,早已无所畏惧。
  这番话,她没有说给他听,而是重新端起那碗白开水,放在了江少陵的眼前。
  江少陵这才发现,她冲了杏花茶,几朵杏花花瓣在热水中缓缓绽放,花态喜人,十分好看。
  沈慈站在茶几旁,表情很淡,就连声音也很淡:“这几朵杏花是我午后从江家宅院外捡的,我刚才尝了一下,味道虽然有些苦,但它却有润肺定喘,生津止渴的功效。我和你喝同一碗杏花茶,等于是吃了同样的苦,没道理江家你能住得,我却住不得。况且今天是苏姨下葬前的最后一晚,她生前待我很好,我如果不回江家给她守灵的话,她今后怕是会时常托梦吓我。“说到这里,她抠了抠手指头,语气夹杂着三分玩笑心态,半真半假道:“我惧怕和鬼魂打交道,所以江家,我必须回。”
  江少陵抿着唇,留意到她说话时一直在抠她的手指头。有关于她抠手指的坏习惯,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婚后,私底下他曾目睹过好几次,为此心理医生给他的结论是:“江先生,您的太太智商很高,身为‘门萨’会员,同时又从事科研领域,她对自己的要求难免会苛刻许多,如果您发现她偶尔出现一两个强迫症的症状,倒也在情理之中。”
  如今她已离职脑研究院,抠手指的坏习惯却依然存在,一时半刻怕是很难改。
  江少陵微不可闻地皱了眉,等他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时,他已握住了她的手,有一股破茧而出的暖意柔化了他的五官线条,他沙哑着声音说:“别抠手指,晚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
  楼梯口,孙婶拿着体温计忽然止步:客厅里,江少陵坐在沙发上,沈慈站在他身旁,当他牵着沈慈的手轻轻说话时,那一刻的江少陵平和而又淡然,仿佛他的万千心事全都可以和沈慈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江少陵回江家睡了一下午。
  回去前,他托孙婶帮忙照看一下沈慈,说她初来杏花村,最好别让她四处乱走动。
  孙婶笑着点头,心里却在想:少陵也太宝贝他这个妻子了。沈慈是成年人,难道在村子里走一走,村子外逛一逛,还能丢了不成?
  虽是这样想的,孙婶倒还真的陪了沈慈一下午。期间路遇村民在村子公用凉亭里喝茶打牌,孙婶相互介绍,沈慈含笑打招呼,看得出来村民对她这个人颇为好奇,虽然没有明面上盯着她的白发看,但她和孙婶离开时,她分明能感受到后背处隐隐发热,不知承载了多少村民“友善”的目光。
  她向来不在乎这些,村里村外空气干净,二月杨柳已发芽,河水波光荡漾,配上周遭杏花树,风光旖旎,别有一番动人心魂处。
  “能在这里生活倒也是一种福气。”村子宁静,没有一丝一毫的商业气息,想要成就一段无人打扰的好时光不在话下。
  孙婶却不认同她的话:“少陵哪能让你住在这里?你刚来,所以才会觉得新鲜。村子空气虽好,但不适合年轻人居住,如果你喜欢这里的话,可以等你和少陵老了,一起回来住上一段时间,估摸着那时候我早就不在了。”
  说这话时,孙婶虽然是玩笑姿态,但谈及生死,话语间总归有些无奈。
  沈慈笑了笑,盯着河面杨柳不说话,二月南方已回暖,到了三月份,天气也会一日比一日还要暖。2014年看似才刚刚开始,她却觉得时间过得不是一般的快。
  黄昏时分,孙婶想起家里番薯吃完了,下地窖取番薯时,抛了几只番薯给地面上的沈慈,沈慈跟孙婶简单说了一声去向,就抱着几只番薯去了小河边。
  天色擦边黑的时候,陆离和郑睿回来了,不仅购买了半卡车食材,还带回来一支厨房小队伍。
  江少陵在江家老宅睡得很沉,郑睿轻轻喊了他好几声,都不见他苏醒,后来见他在睡梦中皱了眉,郑睿不敢再叫,只能和陆离带着食材和厨房相关人员去了孙婶家。
  江家厨房年久失修,早已不能再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用孙婶或是其他村民家厨房,至于夜间休息,厨师明天凌晨就要动手做饭,所以夜间只能睡上几小时,倒也好打发。
  孙婶是被孙叔电话叫回来的,回来的时候挽着半筐番薯。陆离正要出门,在门口遇到孙婶,陆离问:“孙婶,您看到我家太太了吗?”
  陆离在河岸上找到了沈慈,她当时正坐在河岸边拿着一把小刀削番薯,身旁放着两只番薯,还有一些番薯皮,看来没少吃。
  “太太,天已经黑了,该回去了。”陆离站在她身后,声音很轻,似是怕突然出声会吓着她。
  沈慈回头看了他一眼,很快又把目光落在了河面上,河面上还有一群鸭子和几只大白鹅正在自由嬉戏,尚未归家。
  她削了一块番薯放进嘴里,问陆离:“你家先生醒了吗?”
  “江先生睡得很沉,还没有醒过来。”陆离皱眉,江先生是很警觉的一个人,这次应该是病得不轻,否则也不会久唤不醒。
  沈慈却是忍不住笑了。她在杏花茶里加了安眠药,他喝完之后能不困吗?苏瑾瑜去世后,他怕是没有睡过一次安稳觉,要不然气色也不会那么差。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此时的杏花村才是烟火气息最浓郁的时候,河岸周围田梗上蛙声遍地,沈慈拿着啃吃一半的番薯仔细听了一会儿,然后心血来潮地问陆离:“陆离,你吃过牛蛙吗?”
  不管是沈家明,还是江少陵,每年都会花费高价钱聘请专业厨师团队来为自己服务,一位主厨、两位副厨、几位助手,伴随着高昂年薪,厨师做菜水平可想而知。
  这里不是纽约,是距离纽约万水千山的杏花村。郑睿找来的厨师小队伍在镇上已是名声在外,做菜水平虽然无法跟纽约家宅厨师比,但贵在入味可口,沈慈中午那顿饭吃得食不知味,晚上可谓是食指大动。
  晚餐摆放在孙婶家,郑睿壮着胆子叫醒了江少陵,倒是很会推卸责任:“江先生,晚餐已经做好了,太太让我叫您过去。”
  江少陵头很沉,顺手拿起搁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现有好几通未接来电,将手机撂到床头柜上,在床上坐了好一会儿才下床。郑睿兑了一盆温水放在架子上,江少陵洗脸的时候,问郑睿:“你回来的时候,太太在孙婶家做什么?”
  “在陪孙婶小孙女一起看图画书。”
  孙家客厅里,嘉怡翻看着图画书,沈慈坐在一旁引导嘉怡注意局部细节和整体框架,说话间,有人陆续走进别墅大院,一时之间好不热闹。
  沈慈走到客厅门口,院子里站了很多人,江少陵正在和几位厨师握手浅聊,除此之外院子里还站着几位村民。
  别墅内外灯光耀眼,江少陵和人攀谈间,目光无意中看到了倚在门口的沈慈,她好像是在看他,却又不像是在看他。。。。。。
  江少陵眉心微皱,她在看什么?又在想些什么?
  餐厅里坐了满满一桌子的人,席间恭维讨好江少陵的话不绝于耳。他倾听的时候多,说话的时候少,就连偶尔回应也是淡淡的,动筷次数更是屈指可数,看样子应是没什么胃口。
  这时厨师端上来一道冒着热气的干锅菜,小火慢熬,花椒香味扑鼻。江少陵见沈慈很爱吃那道菜,出于好奇,他试吃了一下,味道麻辣,肉质鲜嫩……
  江少陵夹第二筷的时候,同席有人感慨道:“这道干锅牛蛙做得真不错,很入味。”
  牛蛙?
  江少陵最终没有动手夹第二筷,他神态自然地放下筷子,离座时向在座众人道了声:“失陪,我出去打个电话。”
  孙家院外,江少陵手撑着墙,弯腰干呕不止,似是恨不得要将今晚吃得东西全都吐出来一样。
  郑睿站在一旁轻拍他的背,皱眉问陆离:“哪来的牛蛙?今天购买的食材里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
  “是我让陆离抓的牛蛙。”不等陆离回话,已有人走了出来,正是罪魁祸首沈慈,她手里端着一杯水走近江少陵:“怎么吐成这样?我觉得牛蛙肉很好吃啊!”
  郑睿敢怒不敢言,江先生从不吃这种东西,这个奇葩是想害死他们家江先生吧?
  孙家院外,几棵杏花树傲然伫立,江少陵撑着雕花镂墙,侧眸看着沈慈,面色较之白天更差,声音沙哑而又无力,但在夜色中却尤为响亮。
  江少陵说:“以后不许你再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S市周边县市存在着极其传统的殡葬方式。
  苏瑾瑜下葬前一夜,江少陵在小棺材前点了一盏“脚头灯”,沈慈让陆离搬两把椅子分别放在苏瑾瑜骨灰盒两旁,是守夜,也是守灵。
  这一夜,江少陵和沈慈都很沉默,除了按时给苏瑾瑜烧纸磕头,几乎没有任何对白。明天天一亮,有关于苏瑾瑜的过往,将会被悉数抹杀,在这种时候,他和她都需要好好的静一静,眼神对视会揭穿彼此伤痛,寥寥对话会泄露彼此伪装,既然如此,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沈慈初见苏瑾瑜那年,她刚满18岁。四月的某一天,建筑学院廖院长举办了一场东西方建筑美学公开讨论会,参与学生除了本科生、研究生,还有博士生和外系校友……
  讨论会历时两小时,学生们涉及知识面甚广,勇于各抒己见,场面十分热烈。
  沈慈全程无参与,无聊地坐在阶梯教室一角手绘在座学生慷慨争论分镜头,从总体画面到个人讲话和手势细节无不逼真还原,看上去很像是连环画。
  讨论会太吵,沈慈渐感乏味,避开廖院长视线,抱着手绘本悄悄离场。
  那天阳光不错,沈慈坐在学院草坪地继续绘画没多久,就有一位中年女子走了过来,她低头看沈慈的手绘本,眼睛里带着笑意:“小姑娘,你画画真好,我可以买你一幅画吗?”
  “抱歉。”她合上手绘本,回中年女子一抹浅笑:“我目前不卖画。”
  那个时候,苏瑾瑜知道她叫“伽蓝”,她却不知道中年女子叫苏瑾瑜,而且还是江少陵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她以为中年女子只是一个慕名求画者。
  后来,她积压十几年的画作,原本计划有朝一日筹办画展的画作全都被她一把火给烧了。。。。。。
  那些画,苏瑾瑜只得到一幅,而她一幅也没留下,再珍贵的东西,终有一天也不过是满眼黄沙。
  后半夜的时候,沈慈坐在椅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好像被人抱到了床上,她没有睁眼看向那人,任由自己放任睡意沉沉睡去。
  多年习惯难改,凌晨五点,沈慈准时清醒,薄弱的光照射入室,她在床上静躺了几秒,院子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似是有人正在洗漱。
  是江少陵。
  沈慈没想到起床出门会看到那样一幅场景:天色微亮,凌晨凉风刮过杏花树,院子里处处可见缓缓飘落的杏花雨,江少陵应是在院子里刚洗完澡,所以光裸着上身,只穿着一条黑色长裤和一双黑色休闲皮鞋。
  沈慈盯着他的上身看,健身还是很有好处的,感冒在身,还敢在露天地冲温水澡,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某人肌肉很扎眼啊!
  院子里,江少陵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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