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微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账单,命人给赌场打了一笔钱过去。
但没几天,邱诚就把那笔钱给她打了回来。
他说:“我女人欠的钱,当然是我还。”
叶子微不跟他争,她乐得当一个富婆。
晚上梁为回家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同他炫富。梁为虽有钱,但那叫“资产”,很多是不能动的。可她现在动动手指头就可以撬动上亿现金——在她没有把那些钱投入AL Capital(一家对冲基金)之前。
叶子微得意洋洋地把几张钞票拍在梁为面前:“看看,我现在是大富翁。”
梁为坐在床边看电脑,很不以为意地瞥一眼。
“嗯,那你一定要收好。小心被我偷走。”
叶子微闻言,睨他道:“听说你给邱诚的电影投了不少钱,现在口袋空空。”
他点头。其实“口袋空空”,不止因为给邱诚花了钱。
“你就那么确定能回本?”
梁为诚恳道:“不确定。”
“那你还敢投?”
“不担心。赔了这里还有一个富婆包养我。”
叶子微把他脸扳过来,捏着下巴假模假样地仔细挑剔一番:“鼻梁太高,总是撞到我。嘴唇太薄,薄情,以后难保会不会使乱终弃。”她顿了顿,语调一转,“不过舌头倒是挺灵活,暂时可以留下。”
梁为冷酷地瞄她一眼,转回去继续看电脑。
叶子微转向另一边,与他背靠背,二人姿势正如某家有名的运动品牌。
她拿起一本书,边翻边说:“我以前失恋的时候……”
梁为的眼皮跳了跳,手上动作不自觉停下来,叶子微却停住这个话题,转而问他:“你失恋过吗?”
梁为觉得神经痛,他压着太阳穴问:“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失恋。”
叶子微被他牵走话题,回忆到:“那时候特别痛苦,走不出来,就跟路辛开玩笑说以后不谈感情只谈钱。我们两个相约以后要包养小鲜肉,头发花白也要做酷炫老奶奶,在酒吧蹦迪,把小票塞进年轻小靓仔的内裤里。”
梁为扬眉,然后转过来让她自然地陷进他怀里,他弹她脑袋,评价道:“战略很好,可惜战术失误。”
叶子微盯着出现在上面的脸,按住他鼻尖:“随时可以矫正。”
梁为捉住她指头,亲了亲:“为时晚矣。”
…
叶子微的画展还没结束,上午她抽空去了一趟艺术中心,据老杜所说,买下《Lin》的那个人要求匿名购买,所以她无法知晓买家具体是谁。
下午,她接到叶筝的电话,叶筝不想与父母同住,她打算搬进江滨的一栋老宅。但那处房产比较旧,格局她也不是很满意,所以想拆几面墙,重新装修一下。
但她最近很忙,无暇处理这件事,所以想请叶子微帮忙。毕竟她是专业的,叶筝很放心她的品味。
“建筑师大概两点到。”叶筝在电话里说。
叶子微看一眼手表,打算出发,她随口问:“哪家公司的人?”
“朋友介绍的,听说公司成立不久,但建筑师能力很强,”叶筝回忆着,“好像姓许,对,叫许康华,我稍后把他联系方式发给你。”
叶子微应着挂断了电话。她今日没有开车,所以打车过去。
路上闲来无事给梁为打了个电话。她近来养成了一个很不好的习惯——有事没事就爱给他打电话。
他每一次都接。能回话的时候,就说明他在办公室里忙,装模作样地“嗯”“嗯”,牛头不对马嘴回话的时候,就说明他在开会。
现在,他就在电话简短地回她:“嗯。”
叶子微识趣地要挂电话,他低声嘱咐道:“路上小心。”便掐断电话。
梁为放下手机,冷淡地看向面前的谢橙,她没有预约,这行为很不礼貌,除了叶子微,梁为不打算宽容任何人的无礼之举,他说:“小宋就在门口,你可以和他预约一下我的会客时间。”
看手势是请她离开,门外的小宋眼明手快,立刻推门进来,但谢橙扬高声调,语带委屈说:“我来是有事情想告诉你,关于叶子微的。”
梁为闻言停下手中动作,小宋立刻知趣地退出去。
“什么事。”梁为声音平淡。
“有人告诉我,她和姓林的藕断丝连。”
梁为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出“姓林的”是谁。
他被勾起一点兴趣,抓的却不是她想的那个重点,他问:“谁告诉你?”
当初他和叶子微吵架拿出的那些照片,都是别人匿名寄给他的。
梁为很好奇对方是谁,居心何在。
“我不告诉你。”谢橙觉得,如果告诉他,她就一点价值也没有了。
梁为好奇心有限,他懒得追问,摆出不说就谢客的姿态。
谢橙气恼:“你真是过河拆桥!”
收购宜新那件事,他确实有一点利用她的意思在里面。但最后成功,靠的还是他和公司。
但梁为懒得与她争论,只敷衍道:“你说得对。”
这天聊不下去,吵架也吵不起来。她无论是软是硬,是喜是怒都没用,因为他不在乎。
最后,谢橙只好无可奈何愤然离开。
送走谢橙,梁为又看了一会儿文书,安静数分钟后,他还是沉不住地给叶子微打了一个电话。
“你现在在哪?”梁为问。
叶子微刚下车,她在江滨别苑32号门前,一边按密码,一边答:“刚才不是同你说了吗,见叶筝的建筑师。”
梁为的记忆力在这一刻显灵,他想起一个人:“建筑师?叫什么名字?”
“许康华。”
“办完事早点回来。”
叶子微答应着挂了电话。
江滨别苑是老爷子给二房的房产,二叔他们都不怎么来,更别说叶子微。
因而她对这里十分陌生。
看得出来,庭院有人定期打理,灌木丛虽然长势繁茂,但也不算野蛮生长,只是别墅没人住,墙体落了一层灰,墙角下爬满青苔,遇水的部分滑腻如鱼鳞,干燥的部分摸起来毛茸茸的。
叶子微推开屋门,没有家具的客厅一通到底,直接面对着一片湛蓝汪洋。
金晖下,粼粼的海面像破碎的镜子,掠过浮云和海鸟的影。
叶子微在房间里没走几步,背后响起一道温润礼貌的声音:“你好。”
那人通过别苑小径,站在敞开的玄关口轻叩屋门,解释道:“我看门没锁就直接进来了,请问……”
叶子微闻言转过去,四目相对,俱是一愣。
叶子微惊讶道:“怎么是你?”
站在门口的林付也怔了一下,他穿着浅色衬衫灰色西裤,背后是郁郁葱葱的盆栽,整个人显得柔和而温情。
他今天是代替康华来的,对方临时有事,所以把这单case交给他。
“这是你的房子?”林付问。
“不是,是叶筝的,我替她监工。”叶子微说完才想起来解释,“叶筝是我的堂姐。”
“我记得。”和她有关的事,他都记得。
叶子微和林付一起在空荡荡的别墅里逛了逛,踩点。他反应很快,短短时间内便有改造思路。
叶子微听完,根据叶筝的要求也提出了一些意见:“卧室不动,书房需要拓宽。叶筝想要一间会议室,我觉得可以把这面墙打通。”
她回身的时候,发现林付正站在她身后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怎么了?”
林付尴尬地错开脸:“没什么。”他经过她身边,打开阳台的落地窗,浅蓝色的海风扑面而来,一下吹扬了她的发丝和裙摆。
叶子微下意识地眯眼睛,他帮她挡风,正停在她面前,长身玉立,是一尊洒满余晖的深沉雕塑。
“阳台面积可以再大点,这里景色好,不要浪费。”
叶子微拢好长发,离开他的阴影走向窗外,她以手搭凉棚,放在眉上,四处望了望:“可是这里向阳,好晒。”
林付手松散地插着裤兜,跟着跨出来,他示意头顶:“我可以把屋檐加长。”
“听你的,你是专业建筑师。”
“你也是专业的。”
“不一样,你学建筑,我是画家。隔行如隔山。”
林付听着,眼波微澜,他竭力平淡道:“我记得你以前对建筑学也很感兴趣,要不要试试,我可以带你……”
“不用了,学这个太累,”叶子微故作嫌弃地评价,“费脑。”
林付识趣地收声,没有再延续这个话题。
他拿出笔和纸,打算给她画个草图,可左看右看都没有坐的地方,叶子微看出他为难,便不拘小节地率先坐在地,还拍了拍地板玩笑道:“条件艰苦,希望林师傅不要嫌弃。”
林付当然不嫌弃,学建筑的第一课就是吃苦,他什么样的艰苦条件没见过?他只是怕她委屈。
他与她对面而坐,把白纸摊在二人之间,手握一根最朴素的2B铅笔,率性几笔,便勾勒出一个简洁准确的平面布局图。
叶子微盯着他修长的手指,指侧蹭了一点铅笔灰。
这是一双她曾经非常羡慕的手。
叶子微曾与林付一同学画,他比她有天赋,他对线条极为敏感,有很强的控制力。
但他不喜欢画画,或者说,他不喜欢纯粹的“绘画”,他希望自己的才华能付诸于价值,而所谓“艺术家”太过虚幻飘渺。他是务实派,和她的天生浪漫截然相反。
和林付敲定完大致方案,叶子微便打算离开。
林付跟着她出门,一前一后地走在庭院的石板小径上,他试探道:“我送你回去吧。”
叶子微婉言拒绝:“不用了……我开车。”
她在说谎。
林付无奈地牵起唇角:“好吧,开车小心。”
叶子微见他试探欲言又止,略略一想,想起点什么,于是好心告诉他:“路辛现在在国外。”
林付没明白她为何突然转移话题,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又见她提起路辛兴致似乎变高,便顺着说下去:“这些年,她好像过得很不错。”
叶子微认真提点他:“就那样吧。路辛那种人你也知道,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再苦再累也不会告诉别人,所以想读懂她,就要细心,主动。”
“你们差别很大。”
叶子微戏谑地扬起了眉:“学习委员这是厚此薄彼?”
她难得生动,他高兴地发怔。
叶子微又道:“其实我并不知道她现在的感情状况……”
“你们吵架了?”
“……算是吧。”
林付很了解:“床头吵架床尾和,”他当初没少吃过路辛的醋,“她虽然脾气火爆,但对你绝对真心。”
叶子微听着,觉得他果然话里话外都帮衬着路辛。
她感到好奇:“我能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呃,你是什么联系上她的吗?”
林付看着她的眼眸里布满深意:“今年七月。”
时间不算久,难怪路辛没来得及告诉她。叶子微释然了。
她笑起来:“那你加油吧。”
此刻刚好到达大门,林付以为她在祝福他的工作,他心情很好地应下:“谢谢。第一版设计方案大概这周末可以完成,我会发邮件给你。”他撒谎了,如果按照这个进度,他必须得不眠不休加班加点地工作好几天。
林付已经做好这几天都住在公司的准备。
“你手机号多少?到时候我们再约时间。”
叶子微想了想:“许先生那里应该有吧。你叫他通知我就可以。”
“也好。”虽被拒绝,但他依然很振奋。
大门的铁扣有些生锈,叶子微拧了两下没拧开,林付上前帮忙,他心情好,语气便不免轻浮,调侃她:“力气还是这么小。”
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门外站在正要按门铃的梁为。
第65章 65
65
门里门外两个男人都冻住,唯有叶子微神态自若,她笑盈盈地上前挽住他,再回头大大方方地对林付介绍:“这是我的丈夫,梁为。”
林付温润气质尽卸,眉眼一瞬间变得非常凌厉,他伸出手,笑容不善:“你好,我是林付,微微的老同学。”
梁为淡淡地瞥了眼那只手,又看了眼叶子微,这才和他握手致意。
上车后,叶子微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奇道:“你怎么来了。”
梁为嘴绷得很紧,攥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叶子微没听到回应,系完安全带抬头瞧他,半晌,她明白过来:“不高兴了?”
梁为依旧不回答,但那态度就是明明白白的肯定,以及明明白白的“快解释”、“来哄我”、“本闷骚小王子快要气炸了”。
叶子微手臂伸过去勾住他的,温言问:“从哪里开始解释?”
梁为终于开口,他将冷酷进行到底:“自己想。”
“那就先说下午的事吧,我接到叶筝电话就赶过来,她在电话里跟我说的确实是一个叫做许康华的建筑师,只是对方临时有事,林付是他的合伙人,就替他过来了。”
“真的?”
“千真万确。”叶子微信誓旦旦。
梁为表情稍微好一点,但依然挂着冰块:“还有呢。”
剩下的解释……叶子微直击重点:“我早就不爱他了,一点也不,绝对心如止水。”
梁为怀疑地瞥她,并且那个字眼听得极其刺耳。
然后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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