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樨惊愕地看了眼那还插在她肩膀里的手臂然后又仰头看几乎把她整个人笼罩的巨人,还来不及说什么,她那纤细的胳膊就被大手握住了。
仰视的视野在变化,随着被拎着的胳膊一起不断升高,直至她整个人被一只大手举高到平齐金色竖瞳,两条不及地的小细腿在晃荡,唯有那长得拖地的黑红长发还剩下一小节挨着地。
梦境中的郑樨正是她自爆妖丹时候的模样,仍旧是老黄瓜萝莉一枚,身量才及成人腰际,被两米多高的大黑怪提起来那就跟拎个小猫没什么两样。
就在郑樨的注视之下,大黑怪无声裂开了嘴角。
“卧槽。”
郑樨猛然扎醒,满头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怎么了?”
卢晓光原本也在打着盹,被郑樨的动静惊扰了一下就立即睁开了眼。车厢内昏暗的光线让卢晓光看不清郑樨那吓得苍白的脸色,急促的喘息声让卢晓光放心不下,什么疲劳困顿瞌睡全都没了。
“没,”郑樨说了一个字就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尽管刚发生了很可怕的事她还记得卢向北还在开着车。
郑樨嘴里说着没事,额头上的冷汗却不止。
‘I'm here。’
它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郑樨从来不认为自己梦见的东西只是梦,它说它在这里了……可黑气不是一直在她身体里?
她该不会做了什么不应该做……
用脚尖插它两眼应该不会被记仇吧……毕竟她被拎起来悬空踢不到它的腿。
然而郑樨无法自欺欺人安慰自己。在梦里的时候就意识到是自己先入为主错把大黑怪错认为小黑气的意识体了。
小黑气植根于她元神里发育,偏偏每天晚上她也同时梦见黑雾在变化,同步变化之下错认了大黑怪为小黑气。
都是小黑气太能吃,吃出的超级大坑把她唬住了,直至如今才发觉那个大黑怪和小黑气明显不是同一个量级的。
小黑气是很厉害,可是那个大黑怪更厉害……只怕她师父阑清子都不一定能搞得定它。
如今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甚至比普通人还孱弱的郑樨连小黑气都搞不定,不要说那个令她心怵的大黑怪了。
只是如今想再多也没用,小黑气抢了她灵力之后就心虚龟缩不出,去了趟蒙山什么都没捞到的郑樨只能自我安慰她起码有相当一段时间不用被小黑气闹得昏迷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炼风山那样的地方她都能活几百年了,现世里证明有灵气之后就什么都不是问题。
平复好心态之后,郑樨脸上的苍白也渐渐褪去了。
三个人开车回到城里的时候都已经晚上11点了,卢向北原本打算载郑樨到人民医院去检查检查,只是郑樨不肯。
郑樨本来就没什么事,而且现在已经很晚了,再去医院折腾一圈那得要天亮了。
“没摔没撞,又不是检查了能让脸上的红痕马上消去。”郑樨全身上下最严重的伤就是脸上被树枝树叶挂出来的道道红痕了。居然还左右对称,就像猫胡子似的。
卢向北抖了抖,摸摸鼻尖有些内疚郑樨后脑勺被他摔出一个包,见郑樨回程的几个小时里没什么不舒服而且现在还一脸困顿想睡觉便没有再坚持了。
卢向北先是开车将郑樨载到她家门口前的大马路上。
“你家里没人我们就不进去了。”
卢向北记得郑樨爸妈都不在家,他和小侄子不好在深更半夜到女同学家去逗留。
“晚安,今天谢谢你们了。”郑樨道别完之后就在两人的注视下走到自家门口开门进去。
确定郑樨锁好门之后,卢向北两叔侄才开车回去。
“今天的事暂且这样,明天你乖乖给我去上课。”卢向北扭头就教训起小侄子来,唬起脸来完全没有刚才跟郑樨道别的温柔样。
自知理亏的卢晓光像巨型鹌鹑一样缩在后座里听他小叔叔教训。
卢晓光这个小侄子本来就不是熊孩子,心里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只不过明辨是非还坚持去探索未知世界的好奇心才是让人头疼的,卢向北自己本身就是这种人所以更加清楚小侄子只怕是会像头倔牛一样死拉都不回来。
真要算起来的话,卢向北自己年少轻狂的时候才叫无法无天,没死掉那是祖宗保佑。
“你郑叔叔家里就只有小同学一个孩子吧,要万一出了点什么事,我们打哪里赔他一个女儿?”卢向北心知卢晓光不以为然,便把话题引到郑樨身上。自己作死那是老天看不过眼被天收,连累别人那叫作孽。
“……”卢晓光大鹌鹑继续点头,没有告诉他小叔叔其实郑樨才是牵头人,她之前还想把他甩下自己偷偷去。卢晓光自然是不可能被郑樨甩下的,之前不能,之后也不会。
郑樨不知道她可怜的同桌还在被小叔叔训,她今天累了一整天,回到自己的床上趴着都不想动了。
可是想到她肚子里的那一团黑气,郑樨又不能就此不管。
“出来。”
没有反应。
“不出来是吧?”
不出来她就睡觉去。
郑樨沉心静气合上眼皮睡觉。
才怪。
郑樨平心静气运转心法,继续用老方法内视她的下丹田,然后就惊讶地发现那儿居然窝着一个蛋,黑的。
“……”
散装蛋白和蛋黄终于有壳了?
第025章 小叔叔上门了
之前那么大的架势; 居然就只是凝结成蛋?能不能不要这么不争气啊?
学学梦里那个大黑怪; 人家不用偷不用抢灵气; 直接由一大片黑雾快速化形成人。
可是小黑气吃掉整个矿脉的灵气就只是一个蛋??
真是不争气……
郑樨完全没意识到此时的自己已经是一个老妈子心态了。自家小黑气居然只化形了个蛋; 比输了的感觉不太甘心。
郑樨也没好好修炼自己的心法; 就这么瞅着丹田里的那个黑蛋,瞅了半宿也没瞅出一朵花来。渐渐感觉到困乏了她便终止了这无聊的观蛋行为。
或者是早有预感; 郑樨这次睡着之后就没有再梦到大黑怪了。
而且在她睡着之后; 她身上悄悄泛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雾气,在雾气笼罩之下郑樨脸上的道道红痕渐渐褪去; 当天差不多亮的时候就恢复如初,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滑; 完全看不出之前被树枝挂得跟花脸猫似的。
一觉好眠,郑樨在闹钟声中醒来之后愣了一小会儿才回味过来自己昨晚没有再梦到大黑怪。
也不知道这是好现象还是坏现象。
再一次凝神内视体内的小黑气,结果仍旧还是一颗黑蛋。安安静静的; 完全没有之前一团黑气时那么活泼乱跳能上天。
“也不知道会安分多久……”
郑樨努力修炼心法;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却只得了薄薄一点灵力; 郑樨就用这一条细细的灵力戳了戳小蛋蛋的壳; 然后她居然看到小蛋蛋动了一下,两条淡淡的小触手从蛋壳处伸了出来。
小触手挥了挥,丹田里的灵力流瞬间消失。
郑樨无语地看着它把两条小触手缩回蛋壳里去。
这难道是混血不成?郑樨可还记得自己以前是一棵草来着; 这小触手难不成是藤蔓啊?
可是小黑蛋没有回答郑樨,继续窝着一动不动。
“还真是贪吃,明明都已经化形成蛋了。”
郑樨心想若是要这黑蛋离开她的丹田,除非外界有浓到几乎凝实的灵气才可能诱使它出来了。
叹了口气; 郑樨没有愣多久,很快就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然后自己给自己做早餐吃。
然而当郑樨看到镜子里头的自己的时候不由得睁大眼睛。
“这是……”
明显郑樨终于发现自己的大花脸恢复如初了。摸摸后脑勺,被卢向北摔出来的包居然也消下去了。
“这个自愈能力有点儿高啊。”
郑樨自言自语地继续洗脸刷牙。
本来她就不是正常人,对非正常的现象接受程度自然是要高一些的。不高也得高,要不然那几百年来一惊一乍得活活把自己累死。
而且脸恢复成平时那样也不用想借口骗爸妈了。
郑樨遗传了杜红英做饭的好手艺,就算杜红英不在家她也能给自己弄一份营养丰富的早餐。
这边的早餐没有吃白饭的习惯,一般都是粥粉面加小菜。郑樨照样给自己下了一碗面然后摊了一个半生熟的煎鸡蛋,再把昨天的肉末萝卜干碎重新煸香,香香地吃完早餐就打开门一边守着菜摊子一边看书。
“小桂花这么早就起来了呀。试卷做得怎么样?”隔壁林姨一大早就看见白白净净的郑樨在安静看书还帮妈妈看档就觉得舒心。
“林姨早上好!还行,不难。”
郑樨昨天早上就状似无意地跟隔壁林姨顺口提了一句要回校考试做一下试卷测测自学成绩,林姨自然不会怀疑为何她家门中午到下午都是关着的。
“我们小桂花就是棒。给我来两个香芋,要香的粉的。”林姨其实已经买好了菜,顺道过来看看郑樨,心情好又顺道买两个香芋回家做拔丝香芋给小孙子吃。
“好嘞,挑最香最粉的。”郑樨麻利帮林姨挑好香芋过秤收钱找零。
林姨买好东西之后陆续又卖了点酱油榨菜之类的很快就安静下来,就在郑樨看书看得入迷的时候,她家门口对面大马路边上停下来一辆吉普车。
卢向北早上过来看看的目的因为他不太放心小同学一个人在家,尽管她昨晚说没事没事,但遭遇了那么诡异的事件,卢向北没法完全安心。
灵异案件惊悚影片比如X档案里不是经常会有幸存者侥幸逃脱结果一夜放松幸存者死亡或失踪的情节发生嘛,小辣椒要万一出点什么事可咋办。
卢向北脑补了一晚上各种惊悚剧本,结果下了车过了马路来到小同学跟前看到的居然是美美的小仙女?
脸上被树枝树叶挂到的红痕不见了,青春活力的小脸颊沐浴在早晨的阳光底下,氤氲着柔和的光晕,粉嫩嫩的脸颊跟剥了壳的嫩鸡蛋一样,这哪里是脸被刮花了的模样?
这回卢向北又被郑樨搞晕头了。
他不仅要重新怀疑小同学和小辣椒是两个人,还怀疑小同学昨天是不是发生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意外状况了。
卢小导演满脑子灵异鬼怪神秘力量站在郑樨跟前挡阳光,直至郑樨疑惑抬头才看见卢向北整个儿人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傻站着没动。
“卢叔叔?”
郑樨一开口,卢向北就抖。
不过卢向北也终于确认眼前这个还是小同学。
唯一的疑惑就是她那快速复原的脸了。
当郑樨明白了卢向北的疑惑之后,郑樨脸不红气不喘地扯谎:
“当然是化妆盖住了啊,要不然怎么解释脸为什么花了?”
“化妆?这不像吧?完全看不出来呀。”卢向北一边抖一边往耳朵里塞耳塞,塞好耳塞之后还弯下腰凑到郑樨脸前仔细瞅。
“看得出来还化什么妆。裸妆懂不懂啊,你out了。”郑樨把手中的书挡在两人中间,看似害羞实质是不让这个举止轻浮的卢向北靠太近。共过‘患难’也不是能随便凑热乎的理由。
“裸妆?”
“就是化了看起来好像没化一样,要不然怎么盖住脸上瑕疵。”郑樨就是故意的,反正这时候还没有裸妆这个概念。
“是嘛……这化妆技术真是厉害了。再化一个看看呗,这技术完全可以赚大钱了。”卢向北收回手贱贱想捏郑樨脸蛋的手指。
“化妆品用完了。重新化了好几次才化好的。”郑樨也没有要继续装乖学生的打算,毕竟在金店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她就没给过卢向北好脸色。如今态度稍好一些还是因为经历过昨天而已,但不代表郑樨就会允许卢向北轻浮到她身上来。即便他是卢晓光的亲叔叔,该摔的时候还是会摔的。
“我公司那儿有很多化妆品。”卢向北这家伙是典型伤疤没好就忘了痛的人,弯腰凑在郑樨跟前笑眯眯地看着她,就这么跟一个小他10岁有余的小女生较劲上了,也不怕郑樨又摔他一次。
“都是进口的,对皮肤好。去我那儿挑一套呗,也不用另外去买化妆品了。”
言下之意就是瞒得了今天还得瞒明天,没有化妆品怎么盖住脸上的红痕。
“……”郑樨被卢向北盯烦了。
这家伙是牛皮糖转世吗?而且还是欠虐牛皮糖?就得要把脸伸过来打才舒坦?
郑樨把书本往旁边一放,再把档口门一关,随他去所谓的公司。
没想到卢向北还真的敢,明明郑樨还只是一个高三学生,他就敢开车载她直接去了影视制作基地。
只是郑樨什么场面没见过,她会怯场才怪。
这个影视制作基地就在市内,不像后世单独在郊区建造大大小小的影视城,还发展成了旅游胜地。郑樨一路跟着卢向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