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去!”原本还觉得万婉儿和涵涵姐并不相像的我觉得脸上生疼,灰溜溜地拎起同样灰溜溜的,跑开了。
就在我苦思冥想,研究阵法的破解之法之时,他们那边又有了新动静。
就见万婉儿原本只是指着雨和大声说着什么,神情很是激动。我回头张望了一下,没有在意,谁知刚扭过头不到一分钟,那边的形势就发生了变化。
面对万婉儿的步步紧逼,雨和一反沉默是金的应对方针,周身魂力震荡,划起的魂力波动没有丝毫阻拦的撞上了万婉儿。
这显然激怒了她。万婉儿猛地后退两步,手中的魂力开始凝聚,雨和这边也不甘示弱,虽然没有召唤魂器的打算,但这可不代表他畏惧了这个女人。
万婉儿仗着自己魂力足够灵活,抢先发难,透明的魂力先是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雨和周身,而后,趁着雨和分神的瞬间,齐齐暴起,堪比坚金的魂力拢和成一团,将雨和密不透风的整个包裹住,好似一朵未开的花骨朵。
不过雨和纵横鬼域多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数个呼吸过后,“花骨朵”里渐渐溢出一丝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很快就布满了整个“花骨朵”,再之后,光芒汇聚,宛如最锋利的宝剑,将无数条魂力切割成小段。
被迫分割的魂力在落到地面的过程中就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万婉儿不喜欢雨和,不代表她会轻视雨和的战斗力,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在意料之中。她早有准备的急速后退,同时一扬左臂,右手握拳,被雨和割断的魂力呈链条状再度聚合,不作停歇地向雨和的门面直直袭去。
不过一个眨眼间,两个人再次缠斗在一处,不同的两股魂力一刻不停地剧烈碰撞着。
☆、第五十二章奇草蔓月藤(十三)
被这突如其来的战斗打懵的不止我一个。差点被殃及的阿彩机智地一个就地滚,终于避免了被活活勒死的凄凉下场,现在正心有余悸的躲在远离战场的地方;就连一直面无表情,只顾围观的左右,我也似乎从他的脸上看出了懵逼二字。
我一边带着黑黑躲避,免得成为护城河里殃及的池鱼,一边冲着拼死拼活的两位撕心裂肺地喊:“住手!阵法!阵法!”
许是被我洪亮的大嗓门震住,缠得难分难解的两团光芒略略停滞了那么一瞬。
然而也就只有那么一个极短暂的晃神,万婉儿和雨和旋即再度开战,乒乒乓乓好不热闹。
我这个在底下扯着嗓子拼命叫嚣的,不像是劝架,倒像是在摇旗呐喊。
这场战斗,来得突然,去得也快,连黑黑这个水平远不如万婉儿和雨和的半吊子在围观了一会儿战斗之后,都觉得万婉儿比之雨和要逊色几分。
这并不意味着,万婉儿比不过雨和,事实上,光论魂力的雄厚程度,万婉儿是一行人之中比较深厚的那一个,即使是雨和,在她面前也不够看的。
不过悲催的是,雨和的魂力形态是无影无形难以捉摸的光态,对上万婉儿灵活多变的魂力,完全是开挂一般的压倒性克制。何况,雨和本身实力也很能拿得出手,此消彼长之下,万婉儿自然渐露疲势。
我仰着头看他们打了一会,见谁都没有听劝的意思,也就不浪费力气,停下来歇歇嗓子。就见万婉儿一个灵巧的翻身落在地上凸起的一个点上,雨和步步紧逼,一副不打得她魂飞魄散绝不罢手的模样,万婉儿时措手不及,下意识用力一踢脚下的落脚点,企图借助它的力量来抵挡雨和的进攻。
我几乎是福至心灵一般冲口而出阻止道,“不要!”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她将那个凸起踢得稍稍偏离原定位置的下一秒,我们同时听见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呼唤:“入者?出者?死者!”
突然响起的声音终于逼停了万婉儿和雨荷的战斗。
就在二人同时罢手的下一刻。一阵箭雨突然从头顶像雨滴一样不停歇的落下。我赶忙撑起魂力罩,把黑黑和阿彩罩入其中,
怎料那些看似普通的箭头,在接触到魂力罩的那一刻,只是略微阻塞了一下,随后魂力罩就被戳破了。
我躲闪不及。只来得及把黑黑刚才按在怀里,锐利的箭头瞬间戳进了我的身体。密闭的空间里即刻盈满了鲜血的味道。
阿彩见状,立刻出手接替了我的位置,魂力不要钱一般输出,魂力罩被一层一层地加厚,加高,终于将箭雨牢牢挡住。
我喘了口气,伸手一摸,竟是满头满脸的血。
流年不利。我苦笑着想,这大概是对我当初在东茂学的遗境里发誓要去拜佛,却屡屡食言的惩罚吧!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仿佛无穷无尽的箭雨终于停了下来。我因为有阿彩这个得力助手,所以还不算狼狈。万婉儿和雨和全都浑身带伤。连彼此叫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万婉儿一个字刚出口,只听见让我们心惊胆破的错空之声从左边的墙壁处传来。
“艹!”一向喜欢在人前装得儒雅的雨和,这次也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我跟在后面骂了一句。破东西还没完没了是……吧……
我眼睁睁看着这一轮箭雨,从我的身边擦过,却没有一支碰到我。偶尔有一两只来不及转方向的,在碰到我的魂力罩的瞬间就像没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掉到地上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莫名其妙的幸运A体质又发挥作用了吗?
这让我不禁想起了东茂学遗境里发生的事情。
据……不,应该是黑黑后来回忆时的说法,他那时候一直跟在老蛇头的身后。遗境里暗藏的层层陷阱,导致老蛇头的人手折损过半。而我那时候实力尚未恢复。居然就能自己一个人顺顺利利地走到墓穴里去。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艹!”这次骂脏话的是万婉儿。她已经注意到了这些无差别攻击的箭雨对我莫名其妙的偏爱。
我冲她摊了摊手。
没办法,谁叫我人品好呢。
“还不快去想办法解开阵法!”万婉儿我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气得声音都发抖。
我赶紧躲开箭雨,寻到一处制高点,按照假道士教我的方法,试图去破解这个阵法。
“乾、坎、艮……”八卦阵纵使变化多端,却也并非无迹可寻。
找到了!我惊喜地抬起头,刚想和沐浴在枪林箭雨间的众人分享这个好消息,就见万婉儿差点被箭头扎个对穿,若不是左右舍身替她挡下,只怕现在麻烦就大了。
我赶紧跳到刚刚发现的阵眼——就是被万婉儿踢得移位的那个凸起上,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箭头,狠狠去。
箭雨停止了。
我听见万婉儿很夸张地舒了口气。
“轰隆隆。”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大家的注意力就都被突然发出的声音吸引了。原本封闭的密室再睁眼,被破坏之后。旋转着开启了一道门。
雨和眼睛一亮,带头冲了进去,拦都拦不住。
“算了,他要找死你就随他去吧!”万婉儿在身后嗤笑道。
即使我们刚刚就被这样的门坑害过,但因为不清楚这个门何时会再度关闭,到时候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于是赶紧收拾收拾,从门口走了出去。
踏出门的那一刻我就愣住了,一只脚提在半空中,久久落不下去。
跟在身后万婉儿皱了皱眉,“怎么了?”
我默默让开身体,让她能够看见外面的情形。
门口立着一棵参天大树,一眼望不见顶,枝干间纠结环绕,看起来异常眼熟。
☆、第五十三章奇草蔓月藤(十四)
“这不是我们刚刚进来时遇上的那一棵树吗?所以我们这是又回到了起点?”万婉儿秀眉紧拧。
“我觉得应该不是。”回答她的是左右,“这棵树乍一看虽然和前一棵相同,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一棵更细一些,枝叶没有那么密,而另一棵年纪更大点。”
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表面上一个糙汉子,观察居然这么仔细。
“不是那棵树,”黑黑爬到我耳边小声道,“树根底下没有洞。”
不是那棵树?那这件事就很值得商榷了,为什么会在门后出现一棵形状如此相似的树呢?就像……是一个人年少时和成年后的两张面孔,就算岁月在上面刻下印记,轮廓却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以至于能让人一眼认出。
万婉儿走近那棵高大的巨树,仰头张望,奇怪道:“他去哪儿了?”
我这才发现比我们更早一步进入这里的雨和竟然没有出现。四周空空荡荡,除了这棵树,也没有别的可以藏身的地方了。
“这里就这么大,所以,他的人呢?”万婉儿皱眉。
我摊摊手。
“这里应该有什么窍门吧。”原本就没指望从我这里得到答案,万婉儿开始围着那棵树转悠。
我则望着那棵树发呆。有一点我一直没有告诉其他人。自从我进入迷雾之森的中心地带之后,我总能感觉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仿佛在很久之前就来过这里一样。
但是在我的记忆里,我却从来没有来过,就连类似的地方都没有去过。也是这种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告诉我,陷入地下的假道士不会出事,困住我们的阵法阵眼在哪里,甚至,我的直觉告诉我,箭雨之所以会独独停止对我的攻击,也是和这种感觉有关。
而现在,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我犹豫了一下,在心中不停地安慰自己,试一试吧,万一它是正确的呢?万一有用呢?万一……
如此磨磨蹭蹭一番,我在万婉儿边上站定。
她奇怪地回头看了我一眼,仿佛在问,“你在干什么?”
“我来试试。”听见我这么说,万婉儿干脆地让开了,把地方留给我发挥。
这棵树的树干、枝叶,每一分都这么熟悉,如同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我自然而然地抚上它干燥的树皮,“我回来了,老伙计。”
巨树沉默着。
而后,仿佛时光重现一般,一扇门出现在树干之上。
“又是这样?”万婉儿站在我的边上,眉头紧皱,显然经过刚才的事情,已经不太敢再进入了。
我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棵树,不会伤害我。
望着那扇看起来依旧神秘莫测的门,我二话不说,抬脚进入门后。
万婉儿看着我即将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咬牙,招呼左右就跟了上来。
如果说我们之前进入的那个地方是一片死寂的话,那这里就是完全相反的。花开处处,鸟声阵阵,微风习习,宛如仙境。
可惜在场的三人都没有心情去欣赏,只有阿彩和黑黑,一只到别的鸟那里去趾高气昂地炫耀,一只忙着扑蝴蝶,忙得不亦乐乎。
万婉儿四周扫视一圈,疑惑道,“迷雾之森还有这样的地方吗?蔓月藤,就长在这里吗?”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其中心中大概明白,我们现在,应该已经不再迷雾之森了,或者说,从传统意义上来看,我们已经进入了另一个空间。
异度空间。
这种空间和我们所处的时空有重叠的地方,只要能够找到入口,就有很大几率能够进入,当然,也会有很大的几率被困在异度空间中,永远无法出来。
严格来说,我们现在所在的鬼域,相对人间,就是一个地域范围及其广阔并且比较稳定的异度空间。
不过,这种空间基本上都是天然形成的,几乎没有人力可以插手的地方。毕竟就我所知道的来看,放眼鬼域人间,还没有哪位大能,可以凭空、不借助任何魂具的造出来一片空间。
这里……也是这样吗?
就在我思考着这片空间来历的时候,万婉儿已经带着左右开始四处查看了。
“也不知道蔓月藤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可以死而复生之类的。”我假装小声嘀咕着。
“这些都是谬传,”万婉儿背对着我,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声音听起来却是漫不经心的,“据我得到的情报,蔓月藤实际上的作用是——毒药。而且是救无可救的剧毒,唯一能解开毒性的就是蔓月藤自身的花蕊。”
“那这传言也太不靠谱了吧,”我开始还精神一振,觉得她真的知道些什么,现在又荒谬地哈哈笑起来,她只是在开玩笑吧,“明明是毒药,怎么能说成是完全相反的救命药呢?”
“因为它能从根源上毒死这世上一切的事物。死的就让他彻底消失,活的就令其断绝生机,当然也包括——噬魂虫。”
我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掐住了脖颈的鸭子,只有笑声的余音在挤挤挨挨的森林里回荡,仿佛在反过来嘲笑我一样。
我愣了有那么大概两三秒,在我的意识回笼之前,我的身体先于我的大脑行动,抢到了万婉儿面前,用一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