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这在短时间内会造成财政上的紧张,但是利于我们长期的统治,等到罗马的物质文明渗透到这些荒蛮的部族之后,再引进罗马的思想与文化,那时候,我们才能很好的控制住这些日耳曼蛮族。”
面对非议,阿庇斯坚持自己的立场,据理力争。而这样的思想其实就是先用物质上的渗透捆绑异邦,而后等到对方安逸享受先进国家的物质文明时,再施加精神文明与文化给他们。等到日耳曼人离不开罗马的各种物资提供并渐渐接受罗马文明时,再加以赋税与宗教渗透。这至少需要五年以上的时间,但是却利于罗马在日耳曼的统治,否则,文化差异太过巨大,大大小小上百个部族时常产生叛乱也是一件很头疼的事。
“阿庇斯,你的计划很美好,但是它太过理想化。即便我们同意接受了你的这种观点,但是罗马的民众和贵族们,不会同意并接受这种观点。这种做法会被视为懦弱的表现,是罗马无法驾驭统治蛮族的表现,即便我们知道你的苦心,但是舆论会让你十分被动,阿庇斯,这点你想清楚了吗?”
李维乌斯坐在圈椅上,脸色忧郁而严肃的表达了自己的看法。这不是儿戏,这件事做得妥不妥当,将直接影响整个局势。如果阿庇斯强势执行,而不顾及舆论的力量,甚至有可能让阿庇斯失去了罗马国内的支持,到时候,数年的努力将功亏一篑。一旦舆论倒戈,屋大维便有充足的理由征伐高卢。就像阿庇斯自己所说,现在的局势,犹如行走在刀锋之上,稍不留神,便会粉身碎骨,鲜血淋漓。
“改革是要付出代价的,每一次罗马的进步都源自于勇敢探险者的实践。日耳曼人与我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种族,他们的信仰与观念与我们都完全不一样。这些野蛮人视交税为可耻的行为,他们会不断反抗,直到为自己赢得自由。而我们,要做的便是给他们这种自由感,温水煮青蛙的慢慢蚕食他们。唉,当然,你们所说的阻力,我早已想到,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去避免这种舆论和传统势力的阻扰,但是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尝试一番。我将从这二十五个部族里选出当初投靠我的三个日耳曼部族,取消他们的赋税,试探下国内舆论的反应和民众的声音。如果阻力不大,尚可接受,那么,我将继续推开这项改革,日耳曼人是英勇的战士,如果能利用这些战士,而不是与他们为敌,那么对罗马,将是极大的好处。”
在众人沉默的抵触情绪中,阿庇斯继续坚持着了自己的意见……
……
夏季余温渐渐褪去的九月,埃及女王的舰队浩浩荡荡的驶入了大马士革位于贝鲁特的港口。白色的风帆象征着纯洁的友谊,而奢华的女王则被装扮在纯金的坐轿中,在三十二个仆人的抬动下,缓缓的踏上了叙利亚这片古老的土地。她一手扶着纯金的轿椅扶手,一手持着镶嵌着宝石的象牙权杖,用丝绸包裹的身躯就像曼妙而性*感,柔嫩的肌肤若隐若现,如此奢华而妖娆的画面让在场的罗马军团军官各个伸长了脖子观看,嘴里不自觉的吞咽着咕噜咕噜的口水。
而时隔三年未见女王的马克安东尼,也不由得坐在自己的圈椅上忐忑不安了起来。他做了一万个准备,但是见面时还是再次被克里奥帕特拉的美貌与优雅所吸引,所蛊惑。尽管已经年过三十,但是克里奥帕特拉女王的身材却没有一丝走样,高挺的鼻梁,精巧的脸蛋,依旧散发着王室贵族那迷人的气息。
“尊贵的罗马军团统帅,伟大的马克安东尼将军,托勒密王朝继承人克里奥帕特拉现在向你表示最友好的问候,并献上我和我的族人最真挚的礼物。”
尽管见面的那一刻,双方的眼神里都包含着男女之间的浴火,但是克里奥帕特拉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保持了很好的礼仪和矜持。她命令仆人将那五十箱装满金银器具与钱币的见面礼送上,作为与罗马交好的信物与结成同盟的见证。
安东尼知道,一切都是利益所趋,他和女王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和目的走到了一起。埃及可以为安东尼的军团提供源源不断的粮草和财力上的支持,而克里奥帕特拉女王也通过与安东尼的同盟,保住自己的王位,让埃及继续以独立王国的形式存在下去。就像两个做着肮脏交易的商贩,却披上了镶金的衣裳。
“安东尼会不会被这个妖妇所蛊惑?”
台上,华丽的仪式正在进行。台下,昔日的同党法比乌斯闷闷不乐的跟同僚窃窃私语到。
“不一定,但是看样子,我们伟大的安东尼将军,已经被这妖娆的女人所吸引。”
一名原凯撒手下的首席百夫长这样闷闷不乐的回答到。引来法比乌斯赞同的目光,却是无奈。几个月前还过着清苦生活,信誓旦旦要征服帕提亚,完成凯撒未完成的事业的安东尼,此刻变成一头被yin欲所控制的野兽。
“军团不会接受一个被异族同化的将军的带领。”
随后,百夫长继续愤愤不满的说到。他的眼神里包含着愤恨,在他眼里,共和国最后的精神和传统正在被这个异国妖妇所慢慢蚕食殆尽,安东尼的形象正在崩塌,犹如一座象征罗马荣耀的白色雕像土崩瓦解。
89。对战帕提亚
“出击?噢,不,再等等,耐心点我的朋友,就让这些投石手和帕提亚的弓骑兵慢慢消耗去吧,他们是如此廉价,以至于训练他们还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事实上我根本没有对他们进行什么真正的军事训练。”
营地外,占据小高地的罗马投石手正在与帕提亚王国的骑射手进行着暗无天日的互相对射,而营地里,安东尼却坐在躺椅上,悠闲的嚼着无花果果仁,一手揽着克里奥帕特拉女王柔嫩的身姿,显然对眼前这场战役,安东尼有着自己的打算和计划。
而马克安东尼所说的廉价投石手其实是这位东方军团统帅特意为帕提亚人准备的战术。安东尼知道帕提亚人的战术,以骑兵的高机动性不断骚扰罗马的重步兵,直到罗马军团因为体力透支,精疲力尽而投降。克拉苏当初兵败,就是因为战术上完全不敌帕提亚人。但是安东尼这次为了对付帕提亚人,在前往叙利亚的路上,沿途招募了大量投石手,有经验的投石老兵最好,没有的话,就招募新兵,这些投石手大多没有经过专业的训练,投掷出的石块精准度极差,但是安东尼要的并不是他们的精度,而是数量。
为了对付帕提亚人的箭雨,安东尼让每个投石手都配备了简易的木制圆盾,由于投石手不需要像弓箭兵那样双手并用,投掷的时候只需要一只手甩动即可,这样,投掷的时候另外一只手便可以握住盾牌,抵挡帕提亚人的箭矢扫射。虽然装填石弹的时候会有些麻烦,但是也完全可以下蹲,在盾牌的掩护下完成装填动作。
由于东方步兵不像罗马公民兵那样稀缺,只要有钱,便可以招募得到。安东尼沿途招募了大量这种没有经验的投石兵,外加少量的叙利亚弓箭手,在开战前便不惜一切代价抢占高地,而后,依据高地,与帕提亚人的骑兵部队对射。数量庞大的投石手在高地上抛洒出一波波的石弹雨,这样密集的远程打击令帕提亚人一时无法应对。要知道,每个骑射手要成型,成为合格的马背上的战士,需要经历很长的时间,而在战斗里,却卑微的被毫无经验的罗马投石手击落战马,这对于帕提亚人来说,可以说是极大的损失。即便战损比有十比一,也是不值得的。
罗马军团在严密的盾墙保护下,建起了营地,而后安东尼让投石手和弓箭手轮流上阵,与这些帕提亚骑兵混战。军团步兵却原地休息,标枪既然打击不到敌人,便收起来原地修整,躲在营地内,等着辅助部队与敌人耗尽体力吧。
营地外,密集的石弹不厌其烦一波波的袭来,击打在帕提亚骑手的脸上,身上,被射中脑袋和身躯的战马嘶鸣着倒下,骑手在一波波弹雨中不断落下战马,有些骑兵的脸颊被石弹打烂,惨叫着坠地,有些骑兵的身躯被石弹击中,鲜血淋漓,在弓箭还未发展成型的年代,投石手这种兵种的存在实际是十分具有实战价值的。
终于,暗无天日的远程互射在夜里宣告结束。双方都看不清对方的位置时,箭矢无疑比石子更加宝贵。帕提亚人终于在经历了一整个白天的苦耗之后退去。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帕提亚人再素手无策的情况下,派出大军,与安东尼的三支罗马军团,展开了平原上的阵战……
“记住,开战的时候骑兵不要出击,等候我的命令。全军排成紧密队形,缓慢推进,重步兵掩护投石手和弓箭手,让远程部队与向帕提亚人继续对战。”
清晨的时候,大片荒漠地区,排列起了一排排整装待命的双方步兵,安东尼站在己方的人堆里,做着战前最后的战术安排,交代着开战后每一个需注意的细节,须知道,古代战场不像后代,战事一旦开始,指挥官很多时候根本不知道军队侧翼和后方的情况,视野的局限性让军团的指挥官必须提前布置战术,演练一切可能出现的状况。而克拉苏的前车之鉴让安东尼不敢再将自己的骑兵部队提前出击,因为那样将会再次被帕提亚的骑射军团拉入无尽的荒漠射杀。
龟甲阵的缓慢前进为罗马投射部队提供了掩护的壁垒,这是安东尼摆出的对付帕提亚人的战法。
事实证明,这套战术对帕提亚人的确起到了一定抑制作用。开战后,帕提亚军团的首领并没有让步兵直接进入战斗,而是继续采用骑射部队袭扰的战术,五支骑射大队呼啸着奔腾在罗马军团的侧翼和正前方,同时和罗马方阵保持着一定距离,使得罗马轻步兵的标枪无法击中他们。而后,在这个投掷距离外,帕提亚人向罗马军团抛来了数之不尽的箭雨。
所有罗马军团步兵按照统帅布置的战术,全部排成整齐的防御阵型,齐头并进,他们肩靠着肩,盾牌靠着盾牌,紧紧衔接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盾墙,将帕提亚人大多数的箭雨挡在了盾墙之外,箭雨击打在盾墙上方,发出绵延不绝的打击声……但是绝对严密的防守是不存在的,在帕提亚人如雨般的箭矢扫射下,还是有零星的罗马步兵中箭倒下。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再次让帕提亚人感到了恼怒,以至绝望。罗马投石手在躲过帕提亚人第一轮箭雨扫射之后开始纷纷起身,在前方盾墙的掩护下,朝帕提亚骑手所在的区域疯狂的投掷石弹。他们几乎不再瞄准,也根本看不到前方的情况,只是用尽最大的力气将石弹抛掷出去,昨天白天发生的一切再次重演,无论这些帕提亚骑手再怎么躲闪,再大规模弹雨的袭击下,终究还是损伤惨重。
无奈之下,帕提亚骑射部队只能暂时回撤,这时,海量的东方步兵犹如冬季海面上的滚滚涛浪,铺卷而来,在初秋的荒漠上卷起阵阵黄色的风暴……
90。舆论的力量
“这是对共和国的亵渎!那个骄傲轻狂的阿庇斯,他想要干什么?他竟然让日耳曼人不必交税,要知道,连希腊人都必须向我们缴纳税收,但是那个阿庇斯,竟然让一群蛮子如此肆无忌惮的生活在我们的统治区内,这样的征服还有什么意义?甚至会带来严重的内乱。我们必须制止这种行为!”
阿庇斯改革日耳曼统治区的消息传到罗马,很快引起了贵族和元老院的强烈反对。显然,经历了屋大维血洗的罗马元老院,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凯撒统治时期的元老院,这座神圣殿堂里的所谓元老,已经大多成为了屋大维*图里努斯的忠实粉丝和仆从了。几乎就是一群只会磨磨嘴皮子而不敢提任何实质性建议的傀儡而已。赛托利乌斯便是这样的一个人,这个时代的产物。他在元老院的高台之上声音洪亮的演说到,很快引来了诸多共鸣,闹哄哄的元老院内到处是声讨阿庇斯的声音,就差点说出让屋大维组织大军对这个“败家子”进行征伐了,然而,屋大维一字不说,这些元老们便不敢多嘴。
“是的,阿庇斯就是一个倾外疏内的叛徒,他以为他那所谓的改革可以带来日耳曼地区的长久和平吗?他那是做梦!一头野兽,必须一开始便用长鞭和铁环加以驯化,倘若一开始便任由它的天性发展,最终,这头野兽只会成长为它本来的面目,露出那狰狞的獠牙,咬断主人给它的枷锁。阿庇斯想通过延缓收税的方式取得境内的安定,但是,习惯了不交税的日耳曼人再被要求缴纳税费,他们会乖乖听从吗?那是不可能的。对习惯了交税的人施以免税,他们会感激你,而对习惯了不交税的人施加税收,这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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