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岫烟叹了口气,刚要说话,邢忠回来了,一进门就说道:“我在店里都听说了,你们捡了个孩子回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邢刘氏将邢忠拉到一边,将和邢岫烟商量好的说辞说了出来,“是咱们在去京华寺的路上遇到的,我看他长得好看,又实在可怜,便买下来了。可怜这孩子,高烧烧了几天,实在可怜极了。”
邢忠松了口气,伸头看了看,的确是个很好看的孩子,“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看过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
邢刘氏摇摇头,“大夫说烧不退下来,他也没法子,烟儿正在照顾他呢。”
“没事就好。我听人这么一说,也不知道来龙去脉,急的不行,就想着回来看看。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邢忠大大咧咧的说道。
邢岫烟见老是这样也没法子,“娘,你把酒拿来,倒在盆里,剩下的我来吧!”算了,还是得用酒精。
京华山上,云清然带着人马找了半天,除了那十几具尸体,怎么也找不到孩子的下落。“侯爷,怎么办?到处都找遍了,找不到啊!那些人也交代了,他们杀了人之后,见乳母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以为已经成功了,就走了。找不到小少爷的下落,咱们如何和圣上交代?”
云清然眉头紧锁,庆华公主是圣上最疼爱的女儿,五年前嫁给了永安侯慕容安,而慕容安正是云清然的姑表兄。婚后,庆华公主后随着永安侯驻守在西北涵宁关,三个月钱,涵宁关不知怎么的被西蛮人攻破,永安侯和庆华公主以身殉国,只派了心腹之人护送独子慕容凌和重要证据回京。这队人一路走来,沿路被人追杀。不得已,分成两队,一队护送幼主回京,一队轻车简行,护送证据从另一条路进京求助。
云清然正是接到圣上的指令,前来接应的,没曾想却只看到一地的尸体,却不见了慕容凌的下落。庆华公主和永安侯的奏折和随之而来的密信会给朝廷带来多大的震荡云清然不想去管,三皇子一党里通外敌会有什么下场他也不想去管。姑母和姑父早死,表兄一脉只剩下凌儿一个,无论如何,他都要确保侄儿的安全。
“去,去山下打听打听,看看可有人抱着孩子离开过。”凌儿身边的人都死干净了,乳母怀里抱着的那个孩子也不是凌儿,那么凌儿到底去了哪里?或者,是被人抱走了?
京华山香火旺盛,每天来往的香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等到云清然一一排查清楚终于弄清楚凌儿的下落时,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邢岫烟怀里抱着个娇娃娃,无奈的坐在院子里,“宝宝,下来让阿拙姐姐陪你玩好不好?要不让干娘陪你玩?”邢刘氏站在一边,笑呵呵的张开双手,无奈那娃娃将头埋在邢岫烟怀里,死活不肯抬起头来。
邢刘氏悻悻然的笑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还真喜欢这娃娃的,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性子也乖巧,她和邢忠一辈子只有烟儿一个女儿,平白得了这么个乖娃娃,欢喜的不得了,且这孩子醒过来后,便不记得事情了,父母亲人家庭一应全不知道,邢刘氏和邢忠商量了,索性认了这孩子当干儿子。可是这孩子,自从醒过来之后,就缠着烟儿,平日里洗漱吃饭什么的,都不肯让旁人近身,一旦烟儿离了他的视线,就哭。无奈之下,邢岫烟只好亲自带着他,就连如厕的时候,他也守在外面,一步不肯离。
“算了,烟儿,他只认你一个人,还是你抱着他吧!”邢刘氏无奈的笑了,“只是你该多吃点了,若是将来林儿大了,你抱不动可怎么办?”因为是在树林里捡到他的,邢岫烟就给他起了个名字叫林儿。
“怎么会?林儿长大了,难道还要我抱吗?是不是林儿?”邢岫烟笑着低头问着怀里的孩子。说实话,以她现在的小身板,抱他真有点够呛。好在林儿这孩子的确很乖,趴在她怀里,不乱动弹。
砰砰砰!
“谁啊?来了!”邢刘氏有些奇怪,这时候,会是谁呢?“阿拙,去开门。”
阿拙恩了一声,嘴里含着果脯,颠颠儿去了开了门,“你们是谁?”
云清然一眼就看到院子里坐着的那个少女,以及少女怀里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是她?
云清然身后的侍卫看了他一眼,回道:“我们侯爷找你们家主子有事。先让我们进去吧!”
阿拙没有动弹,回头看了邢岫烟一眼,邢岫烟抱着林儿站了起来,邢刘氏走到她身边,邢岫烟心里有种感觉,这行人的到来和林儿有关,“阿拙,让他们进来吧!”
云清然率先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径直走到邢岫烟跟前,邢刘氏忙拦在邢岫烟跟前,“你要做什么?”
云清然没有理他,只向邢岫烟张开了怀抱,“凌儿,我是你表叔,是你爹爹的表弟,来,到表叔这儿来。”
邢岫烟心道果然如此,她低头看向林儿,“林儿,你认识他吗?”
林儿看了云清然一眼,摇摇头,又往邢岫烟怀里藏了藏。
云清然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在林儿跟前晃了晃,“凌儿,可记得这个?这是你出生的时候,圣上赐给你的,你一直带在身上的,你还记得吗?”
林儿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头,“姐姐,我害怕!”话音里已经带了些哭音了。
云清然身后一个带着伤的侍卫忍不住了,冲了出来,“小主子,我是李青啊,您不记得我了吗?一个半个月前我们才分开的,小主子!”
林儿被吓了一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我怕!我怕!”
邢岫烟心疼的抱着林儿后退了几步,柔声哄道:“不怕不怕啊,姐姐在啊!林儿乖啊,姐姐在呢!”
云清然等人见了,眉头微锁,“凌儿这到底是怎么了?张太医,快给他瞧瞧。”一个须眉皆白的老人站了出来,往邢岫烟身边走去,林儿看到陌生人靠近,愈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邢刘氏心疼的隔开了他们,“你们站远点。林儿他害怕!林儿他病好了之后,只要我家烟儿一个,别人一靠近,他就哭。你们离远点。”
云清然皱眉问道:“这位夫人,凌儿生了什么病?吃的什么药?为什么会这样!”
邢刘氏白了他一眼,“我家烟儿抱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高热不退了,看的是仁华堂的张大夫,张大夫说了,他高热已经有几天了,再不退热的话,有性命之忧。是我家烟儿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两天两夜,才帮他退了热,病好了之后,他就忘了之前的事,问他叫什么名字,父母是谁,家住在哪里,他都不知道。我家烟儿说他是从树林里抱来的,就起了个小名,叫林儿。我家可没亏待他啊!再者说了,你们说林儿是你家孩子,你有什么证据吗?”
那受伤的侍卫说道,“我家小主子左边屁股上有颗痣。”
邢刘氏相信了,她是帮林儿洗过澡的,自然知道林儿左边屁股上真有颗痣,唉,她早就知道,林儿这孩子不是一般人家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邢刘氏心里有些难过,站到了边上,不说话了。
那边邢岫烟哄好了林儿,慢慢走了过来,“你们今天来,是要带他走吗?”话音刚落,林儿哇的一声又哭了,抱着邢岫烟的脖子说道,“我不走,姐姐,你别不要我!”
邢岫烟赶紧抱着林儿哄了起来,“好乖乖,林儿乖啊,姐姐没有不要你,只是林儿的家人很想念你呢,他们看不到林儿,也会很伤心的。林儿乖啊。”
林儿拼命摇着头,“不要,我不要!”
云清然生怕凌儿哭出什么好歹来,忙带着人退后了几步,“好好好,不走,暂时不走啊。”眼下这情况,实在不能强行带着凌儿走,要不然哭出什么好歹来,他也不能和表哥交代。
“咱们先回去吧,请示圣上后再拿主意。江峰,你带一队人留下来,保护邢家。”
然后云清然走到邢岫烟跟前,长长作揖,“姑娘,凌儿就暂时摆脱姑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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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倒v章节,慎买
邢岫烟正在哄孩子,哪有时间和云清然说话; 只能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云清然带着人出去了; 邢刘氏过去关门; 看了一眼; 回来说道:“烟儿; 门口果然站着一队人呢!这可怎么办啊,林儿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邢岫烟好容易哄好了林儿,一身的汗; 听到邢刘氏的话; 叹了口气; “娘; 你别管他们了; 林儿能找到亲人也是件好事。如今我只犯愁,林儿这样粘着我; 我该怎么把他还给人家呢!”
邢刘氏看着邢岫烟狼狈的样子,无奈的笑了; “或许这就是你和林儿的缘分吧!要不然那天那么多人上下; 怎么就你一个人听到他的声音了。不过,头疼的该是他们; 而不是咱们。反正咱们对林儿有救命之恩; 他们家的人再怎么; 这救命之恩也得报吧!若是给些钱财的话,那最好不过了。不给钱财,铺子田地也可以啊!”
邢岫烟看着此时趴在她怀里乖巧无比的林儿; 叹了口气,“阿拙,打些水来给林儿擦擦脸吧,看这小脸,跟个小花猫似的。娘,中午给林儿炖个肉羹吧,别饿瘦了林儿,他亲人该心疼了。”
邢刘氏笑呵呵的应了,“不光是肉羹,虾,鱼,多做些,得将他养的白白胖胖的,人家看了心里一喜欢,说不定多给些东西呢!”然后乐滋滋的打算拎着篮子出去买菜。
谁知道刚要出门,又有人敲门了,打开门一看,一行宫人进来了,手里捧着各色东西,然后在邢刘氏和邢岫烟惊讶的眼神下,问清楚了林儿住的地方,然后进了屋子。
片刻之后,人都走完了。邢岫烟进屋一看,屋子里大变样了,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炕无法移走,可是床上的被褥什么的都换成新的,那料子,自己之前都没见过。屋里的其他东西也都换了。
“这是?”邢刘氏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半晌后说道:“他怎么不把咱家家具都给换了啊?”
门口又传来了敲门声,一群人鱼贯而入,这次将客厅里的东西都给换了,地上铺了地毯,上面摆满了各色玩具,林儿见状,笑呵呵的要下来,骑在木马上,笑嘻嘻的看着邢岫烟。
到了午饭的时候,又有人来了,送来了新鲜的饭菜,邢刘氏和邢岫烟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后来的平静如水,好吧,她们已经习惯了。
宫里,云清然站在龙榻前,将事情告诉了乾安帝,旁边内室端着一碗药,乾安帝喝完了药,擦了擦嘴,自从女儿女婿的死讯传来,乾安帝就病了,“你是说凌儿现在离不开那家姑娘?”
“是啊,舅舅,我们一靠近,凌儿就哭,哭得实在伤心,清然怕贸然带他回来,反而不好,因此留下一队人保护邢家。舅舅,你看到底该怎么办才好?”云清然和乾安帝关系很好,因此在他跟前说话随意惯了。
乾安帝沉吟了片刻,问道:“清然,依你看,那个邢家人怎么样?”他的外孙子,蓉儿唯一的孩子,他怎么舍得让他流落在外。
云清然不知道舅舅这话是什么意思,斟酌着说道:“邢家家世一般,不过邢家的一位姑奶奶嫁到了荣国府,是贾赦的续弦。邢家人口简单,除了老夫妇,只有一个女儿,凌儿就是被她抱回去的。据说当时凌儿发着高热,几天不退,是邢家姑娘贴身照顾了几日,才将凌儿救了回来。凌儿如今就粘着邢家姑娘,不肯让旁人近身。”
乾安帝实在想念外孙子,外孙子出世后,他就没见过面,如今女儿女婿又不在了,只给他留下这个孩子,无论如何都舍不下。“来人,更衣。”
“舅舅!”云清然眼睛瞪大了,“舅舅是想微服私访吗?您的身子可还没痊愈呢!”
乾安帝挥挥手,太监总管秦默为难的看了乾安帝一眼,见乾安帝板着脸,只好认命的去拿衣裳了。
圣驾出巡,虽然是微服私访,但也不会简单到哪去。等到乾安帝到了邢家时,天色已经黑了,邢家那条街都戒严了,邢岫烟一家正在吃饭,邢岫烟正在给林儿喂饭,听到门被敲响了,邢刘氏很淡然的让阿拙去开门了,“这大晚上的又送什么东西来了啊!”
门开了,乾安帝打量了邢家一眼,不满的皱了皱眉,太简陋了。“明儿先给邢家换个大宅子,这样简陋,凌儿如何住的!”虽然乾安帝很想将外孙立刻带回宫里,可是从外甥口中得知,大约不大可能的样子。这样的话,如何让外孙住的舒适,就成了目前的主要问题。
云清然点了点头,“是。”
邢刘氏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