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罗德斯最近虽然和他有身体接触,但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亲吻额头而已。
两人没有接过吻。
这太不寻常了,叶斐然一整晚都没能睡着觉。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念头,却不敢去深想。
那太不可思议了。
而此时,罗德斯却在伊丽莎白的房间里。
他摸了摸伊丽莎白的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落寞。
“父亲。”伊丽莎白坐在床上,她是自告奋勇去找妈妈的,但是为了不露出破绽,所以催眠封闭了记忆,回到正确的世界之后,这些记忆就都回来了。
罗德斯轻声问:“疼吗?”
伊丽莎白知道罗德斯说的是什么,在她离开前,所有人都不知道,穿越时空之门会让她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
“不疼。”伊丽莎白连忙摇头,她一脸骄傲地说,“只要能让妈妈回来,伊丽莎白一点也不觉得疼。”
罗德斯轻柔的抱住了伊丽莎白。
“爸爸。”伊丽莎白忽然问,“我把妈妈带回来了,另一个爸爸怎么办?”
罗德斯没有说话。
叶斐然刚刚离世的时候,罗德斯也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但是很显然,他并不在意别的世界中的自己,只要叶斐然能回到自己身边,另一个罗德斯是怎样的,他毫不在意。
“伊丽莎白不想让妈妈一直陪在身边吗?”罗德斯问道。
伊丽莎白完全不用思考:“当然想让妈妈陪在身边,想要爸爸妈妈还有伊丽莎白一直在一起,哪里都不用去。”
罗德斯轻轻抚摸着伊丽莎白的头,他的脸上带着令人沉醉的微笑:“会的,爸爸会实现伊丽莎白的愿望。”
他已经失去了一次,不能再失去第二次了。
这两年罗德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只有再次见到叶斐然的时候,罗德斯才发现自己的心脏还在跳动,自己还活着,还不是一具行尸走肉。
他所有的感情都在叶斐然身上。
当他看见叶斐然缠绵病榻,在他发现自己对叶斐然的离开无能为力的时候,罗德斯觉得自己也已经死了。
叶斐然的离开带走了一切。
如果不是还有伊丽莎白,如果不是安托万说还有希望,罗德斯或许现在已经疯了。
准确的说,他觉得自己确实已经疯了。
他知道叶斐然对于自己有多重要,对他来说是这样,对另一个世界,另一个和这个叶斐然相爱的罗德斯来说,应该也是这样。
但是罗德斯不能放手,不能让叶斐然离开。
这是他唯一得到救赎的机会。
他做不到无私的看着另一个罗德斯幸福,而自己却只能永远活在没有叶斐然的世界里。
现在的安托万还在另一个世界里。
安托万还在孤儿院里,他来到这个世界也有接近一年的时间了,他观察着叶斐然周围的一切,他不会对任何人投入任何感情,他认为自己绝对理智。
甚至在面对伊恩的时候,他也不动声色的和伊恩保持着距离。
但是偶尔,他也会想到另一个世界里自己的家。
他和伊恩早就结婚了,艾尔杰有时候也会来探望他们。
一家人有时候也吵架拌嘴,但感情很好,他多年的愿望得以实现,怕不得每分每秒都和伊恩缠在一起。
他想回去了。
安托万紧抿着嘴唇。
“也不知道院长什么时候才回来。”肯在一边忧心忡忡。
大头也站在一边:“伊丽莎白呢?”
他们都不知道叶斐然和伊丽莎白已经失踪了。
罗德斯现在应该召集了所有人手在寻找叶斐然和伊丽莎白的踪迹。
安托万坐在一边,没人能看清楚他的表情。
“对了,安托万先生,您不去要伊恩先生吗?”肯有些奇怪。
安托万摇头:“孤儿院需要有人照看,你一个人不够。”
肯点头:“您说的也对。”
“不过。”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因为缺乏人手,所以上将让伯特过来帮忙了。”
他每周只能见伯特一面,说不想是假的。
然而此时的罗德斯显然并不好过,他板着一张脸,周身似乎都被黑气包围,他面色铁青,凶狠的像是要吃人的野兽。
“监控出问题了?”罗德斯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的这句话。
伊恩站在他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这段时间太忙了,伊恩被调回了政务办公,并没有跟在叶斐然的身边。
估计也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被人找到了可乘之机。
他们现在甚至不知道是谁掳走了叶斐然,也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甚至不知道对方是小团体还是某个组织。
叶斐然已经失踪接近一周了,但依旧什么头绪也没有。
“他的智脑也定位不了。”科研人员小声报告,“查不到叶先生现在的位子。”
伊恩咽了口唾沫:“他的智脑没被注销吧?”
一旦注销,就意味着基本可以宣告死亡了。
科研人员不敢说话,站在原地瑟瑟发抖,他能感觉到罗德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科研人员最终还是在压力下老老实实地说:“智脑,注销了。”
伊恩吓傻了。
罗德斯的眼神也有些恍惚。
他们都知道,只有人死了,智脑才会注销。
“找。”罗德斯说,“继续找。”
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地看着罗德斯,罗德斯把叶斐然保护的很好。
他们基本都没有听说过叶斐然和罗德斯的关系,只是部分人在星网上看到过叶斐然这个名字,因为前段时间的访谈节目。
罗德斯已经连续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
他去了帝都所有没有监控范围内的地方。
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附近的每颗星球罗德斯也去过了。
但是都没能找到叶斐然的踪迹。
罗德斯快疯了。
这个关头也没人敢去找罗德斯谈叶斐然的事。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罗德斯现在就像是个马上就要爆炸的□□。
就差一个契机。
就在连伊恩也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个人意料之外的人忽然出现了。
他站在政务大楼的楼下,穿着一身卡其色的风衣,胡子遮住了他的半张脸,让人看不出来他的身份。
当伊恩听到下属说这个人声称自己知道叶斐然动态的时候,伊恩还是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让他进来,让他直接来我的办公室。”伊恩对下属说。
下属行了个军礼:“是!”
他不能让这个人直接去找罗德斯,如果是有些人为了奖励或是升职胡乱说些消息。
罗德斯估计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当伊恩看到来人的时候,嘴巴差点合不拢。
伊恩没有想到,埃布尔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你说你知道叶斐然的动态?”伊恩还是有些警惕,“他在哪里?你是怎么知道的?”
埃布尔笑着问:“久别重逢,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伊恩噎住了。
“开玩笑的。”埃布尔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我曾经在叶斐然的皮下植入过跟踪器。”
伊恩眯起了眼睛。
埃布尔摊开手:“别这么看着我,你是不知道,他还是凯尔的时候可喜欢在外边乱跑了,我害怕他被人拐走。”
“高手在民间,我用的跟踪器是黑科技。”埃布尔说,“一周前跟踪器开始报警。”
“什么意思?”伊恩问道。
埃布尔说:“跟踪器报警只有三个原因,第一是被发现了,要强制剥离。”
“第二是损坏了。”
“第三则是,周围的环境变化太大,这一点是为了不让被植入者被拐走。”
说着,埃布尔又打开了自己的星网。
“这个小点就代表着叶斐然。”埃布尔说,“我为了求证去了一趟跟踪器显示的地方。”
“我调查过了,那是罗德斯和叶斐然在帝都的房子。”
伊恩反驳:“不可能!那栋房子里没人。”
埃布尔笑了笑:“我知道,我去看过。”
“但是,如果是在另一个世界呢?”
“什么意思?”伊恩懵了。
埃布尔说:“你知道科学家们提出的时空旅行的概念吗?”
伊恩老老实实地摇头。
埃布尔说:“但时空旅行是基本不可能的,因为一条时间线不会重叠,但是如果是去往平行世界,那就有可能。”
“理论上来说,就是两条线平行。”
“但只要在两条线之间打开一扇门,就能让人在其中穿梭。完成所谓的时空旅行。”
“我怀疑,叶斐然能来到这个世界,也是因为他所处的世界线和我们这里平行了,打开了门。”
伊恩咽了口唾沫,埃布尔说的每个字他都认识,组合起来却完全听不懂。
埃布尔笑了笑:“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找到叶斐然现在所在的世界,等到两条线平行,然后打开门,就可以过去找他了。”
“而且我这里有他的动向,只要世界是正确的,就一定能找到,然后带他回来。”埃布尔似乎胸有成竹。
伊恩却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研究这个,是想把奥德里奇带回来吧?”
埃布尔没有否认:“对,不过带不带回来都没关系,只要我把另一个世界上的自己杀了,也可以一直待在那个世界,不然我和那个世界的我都会越来越虚弱,然后死亡。”
“你有多少把握?”伊恩说,“如果你做不到的话,我估计没等你杀了你自己,上将就会杀了你。”
埃布尔耸耸肩:“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正好这次也可以做做实验,看看我的想法究竟对不对。”
“反正,罗德斯除了相信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埃布尔说。
☆、Chapter 79
叶斐然终于能从床上下来了; 原本身体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但罗德斯总是一副“你要是不好好休息,我就和你没完”的样子,叶斐然也没有办法。
一开始叶斐然以为只是单纯的感冒; 但这段时间叶斐然却发现,他的精力不能集中; 想事情的时候总是会晃神; 前一秒还在想这个,下一秒就转去了另外一件事上。
叶斐然也跟罗德斯提过,罗德斯的解释是他之前发了高烧; 温度太高; 有后遗症也是正常的。
但叶斐然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和罗德斯的关系也不如以前好了。
只有面对伊丽莎白的时候,他才又和以前一样。
他总觉得罗德斯有哪里不对; 但是又想不明白是哪里不对。
于是只能和罗德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不保持距离也没办法。
因为每次两人亲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 罗德斯只亲吻额头。
每当额头被吻的时候,叶斐然总觉得很奇怪。
就好像——他不应该和眼前这个人这么亲密一样。
大概也是发现了叶斐然这段时间心不在焉; 罗德斯专门让伊恩过来陪他。
伊恩在一边削苹果; 叶斐然坐在沙发上看书,他精神不能集中,看书也看不进去,于是只能无可奈何的放下手里的书。
“孤儿院现在怎么样了?有多少孩子会化形了?”叶斐然只是随嘴问一问,他知道化形是件很艰难的事; 没有父母在身边,孤儿们找不到和自己气息相同的人,化形很需要时间和天赋。
不然怎么会待了那么久,只有小狸花猫会变形?
伊恩愣住了,他知道个屁啊!
这个世界的孤儿院早就转手给别人管了,他连当时孤儿院有多少个孩子都记不得了,怎么可能记得有几个变形了?
但是在这个叶斐然眼里,自己这段时间都在孤儿院,要是说不知道也太假了。
于是伊恩只能另模两可地说:“还是那么多。”
“啊?”叶斐然懵了,还是那么多是多少啊?只有一个就一个吧,什么叫那么多?
叶斐然忽然问:“还是八个孩子吗?”
伊恩松了口气:“对。”
叶斐然垂下了眼眸。
伊恩走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叶斐然一下午都在看书,虽然不怎么看的进去,偶尔也跟他说几句话,但总体来说和之前也没什么不同的地方。
晚上伊恩向罗德斯汇报的时候,罗德斯表情很平静:“他说了八个?”
伊恩点点头,他有些忐忑:“我说错什么了吗?”
罗德斯只是皱眉轻声说:“瞒不下去了。”
反正他一开始就没想过能一直瞒下去,总有一些生活的小细节是瞒不住的,一天一个月看不出来,但是时间长了,总会有发现的一天。
更何况叶斐然并不蠢。
罗德斯以前从没想过,自己会用这样卑劣的手段把叶斐然留在身边。
但是没办法了,他想过了所有方法,甚至想要做出叶斐然的克|隆人,然后把叶斐然的大脑移植进去。
但是这样的方法没用,因为叶斐然的大脑已经彻底损毁,就算他用了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