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凯盯着眼前的饮料不再说话,我也安静地吃着我的午餐,快吃完的时候,魏凯终于开口说道:“明天晚上,我最晚明天晚上把录像全部销毁,你什么时候会帮我?”
“随时。怎么,宁愿冒着被班阙发现之后整死的风险,也原因和我打成同盟?”对于魏凯这么快就作出了决定我还是挺惊讶的,不过对于我和晓智来说倒是件好事。
魏凯点头,表情难得一见的严肃:“我的死活没什么关系。”
看来事情严重了,我开始对坐在我对面这个男孩的故事感到好奇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说出刚才那种吓人的话呢?
“我想杀的人是我爷爷的朋友。不,他不算是爷爷的朋友。”说这话的时候,魏凯整张脸都是扭曲的,隔着这么远,在快餐店如此噪杂的环境下,我仍能听见他牙齿摩擦发出的声音。
“我对老人下不了手,这不符合道德。”我看着魏凯拒绝道。
“不是老人。”魏凯摇头,“我要杀的这个人和老大的年龄差不多。”
应为惊讶,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我不明白。”
“那个孩子是爷爷很早之前收养过的一个孩子而已,爷爷称他是朋友。但是那个白眼狼长大成人之后却在爷爷最脆弱的时候杀害了爷爷。”魏凯的眼神和班阙看晓智的时候偶尔漏出的眼神非常相似。
他接着说了下去:“我父母离婚以后,只有爷爷肯收留我。爷爷对我很严厉,但是也很慈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给过我温暖的人。但是,一个老人带孩子真的很不容易,而且爷爷年轻的时候经历过一些事情,让他的身体在老了以后变得非常不好。不过还是尽力地照顾着我,我找不到第二个比爷爷还要疼我的人了。”
魏凯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神里出现了少有的温柔和平和,看起来倒是真有了十几岁孩子该具备的乖巧。“前些日子,我爷爷收到了一封信,爷爷读完信之后,表情非常不好,我问爷爷,爷爷也不告诉我,只是说最近会有一位朋友从国外回来看他。不过在他那个朋友来之前,你们口中的老大先去了爷爷家把我接走。我当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我看见老大和爷爷在屋里聊了很长时间,我只听见爷爷最后嘱咐说让老大照顾好我。所以我当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而我的预感在上个月应验了,爷爷死了。在我眼前被人一枪打死了。”
我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只能唐突地问道:“你不是和老大一起回来了吗?”
魏凯看了我一眼,从一开始的不可思议,又马上意识到了但是的我还是主人格的事情,解释道:“我回来了一天之后就又回去了。不过我没直接回家里去,我回了一趟我父母原先的房子里。虽然他们两个人已经再也不回去了,但是因为爷爷经常回去收拾,那里倒是比他们两个刚离婚的时候要整齐的多,你不知道,那会儿那两个人的战况有多激烈,看过史密斯夫妇吗?俩人刚互相知道身份的时候?不过这两个人只是为了毁掉彼此放在那栋房子里的回忆而已。”魏凯笑着,但是在我看来这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爷爷后来经常去那里打扫,其实一开始他是准备和我一块儿住过去的,那里比爷爷家的条件好的多,不过我不想回去,看着就心烦。所以后来爷爷只是在那里放了些东西。说是有那些东西,我父母就不会再回去摔摔打打,他说好好一个家竟然被他们糟蹋成那个样子。离婚可以,糟蹋不行。糟蹋东西不行,糟蹋感情更不行。”可能是想到了和他爷爷有关的事情,魏凯的表情变的生动起来。
但是听到这里我有些不明白:“离婚不就是在糟蹋感情么?”
“错错错,大错特错。”魏凯摆了摆手说道,“离婚可以,两个人没感情了,纷纷财产好聚好散,彼此留面子。也算是对上一段感情的好好道别。但是他们俩那么折腾,一分一厘都算得很清楚的,就是在消磨掉彼此之间最后一点点感情,这个就叫做糟蹋。”
像是意识到什么,魏凯干笑了一生:“哈哈,不好意思跑题了。之前我就特别好奇爷爷放了什么东西在那个家,让他们两个连回都不敢回去。正好趁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我跑回了家。我总觉得那个东西和爷爷收到的那封让他很不开心的事情有关。那天是我第一次回到曾经居住过的房子,也是最后一次。”说到这里,魏凯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我猜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无法扭转的悲剧。果不其然他后来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魏凯的爷爷就是在那天出的事。
“我回到那里之后,我在一个柜子里找到了一个盒子。那个柜子之前用来放贵重物品的,基本上家里能毁的都毁了之后,就只剩下那里还有些值钱的东西了。爷爷把自己的东西就放在那里了。我说过我爷爷特别慈祥吧?他平常的小事上很好说话,但是到了大是大非上,没有人敢和他顶嘴。而且既然没有人敢动他放的东西,说明这东西不仅重要还挺危险的。你知道,我对这种充满诱惑力的危险经常会很好奇。”他又恢复了之前常挂着的那种笑容。
“里面是什么?”我知道他打开了。
“爷爷收养的所有的孩子的信息,其中还包括了你们喊他老大的这个男人。”
☆、第七章 魏凯的传奇爷爷
“不过我不是当时看的,我是过后才看到的。因为在我拿到的时候,我听见大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叫骂声。我侧身躲进了屋里的衣帽间,之后听见有人推门进来,虽然看不到外面,但是我可以从脚步声中听到有我爷爷还有另一个男人,他们应该是径直走进来的。之后他们打开了那个柜子,当然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应该是爷爷之前放在那里的东西,不过已经被我提前取走。我当时特别担心,正想冲出去的时候,我就听见爷爷似乎取出了什么东西给另外一个人,对他说欠他的东西已经还给他了,那件事情只有他知道请他当过其他人。我当时听出了爷爷后面那句话应该是说给我听的,他应该知道我就在屋里。他应该是打开柜子的时候就知道了整件事情。”魏凯的脸上出现了紧张和后悔的神色。
“那后来呢?”我小声问道,虽然我猜到他爷爷应该是在当天就去世了,但是应该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魏凯已经红了眼眶:“他们下了楼没多久,我从衣帽间出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枪响,我吓坏了。你骂我怂也好,或者直接说我是胆小鬼自私鬼也罢,当时我特别害怕,连转动门把手去看一眼外面的勇气也没有。我就这样呆呆地坐在门边,直到听见大门再次发出巨大的声响。过了好长时间,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时候,我才鼓起勇气打开了门,之后我看见爷爷倒在了客厅里,心脏的位置有血不断地涌出。我忘了我当时是什么反应,但是我记得我走到了爷爷身边,爷爷已经死了,身上的蓝衬衣被血染成了深红色,他大张着嘴,像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我把耳朵凑过去却什么也听不见。我后来的事情记不太清了,等我有反应的时候,是老大一直站在我身边,神情紧张看着我。警察在给我做笔录,他们说接到了一个电话,但是电话里没有任何人说话,他们本来以为是恶作剧,结果好像是听见有哭泣声,之后他们派人去了现场,发信了我和爷爷。爷爷已经断气,而我则是睁着眼睛趴在爷爷胸口。后来调查结果显示电话是我打的,之后他们在爷爷的衣服兜里找着了一个电话号码,打过去的时候是老大接的,他听了那边的描述,就跑到警局接我,我当时仍处在很混乱的状态,他叫我我也不理他。旁边一直陪着我的警员说我可能是吓傻了。据当时看到的警员描述,情形特别诡异,我爷爷已经断气,而我则是趴在他身上,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做,可能是在潜意识当中我不想相信爷爷死了的事情。而且警察说当时我还给救护中心打了电话,那边也是觉得不对劲赶过来了。警方后来叫了法医把爷爷的尸体抬走了。”
他低下了头像是陷入了沉思的样子,之后很长时间我们都是面对面坐着陷入了沉默。我咬着吸管看着他,这是我第一次看见魏凯这般颓废的样子,毫无算计的做着内心的谴责,他应该是很后悔没有第一时间去救他的爷爷吧。但是这反倒是他爷爷最想看到的结果吧,所以才会再给了另外一个人东西之后,快速地离开那间屋子,之后再选择在客厅让人了结自己的生命,为的就是要尽力保住自己孙子的性命吧。不过他爷爷被杀的时候魏凯并不在现场,他是怎么知道他爷爷是被那个所谓的朋友杀的呢?我定了定神接着问他:“警方确认了杀人凶手?”
魏凯拿纸巾擦了一下眼泪回忆着当时的情况:“我不知道,老大没有告诉我警方的调查结果。”
“那算是你凭空猜测?”我刚说完就后悔了,魏凯刚才还说他拿到了一份秘密资料呢?不过看他爷爷临死前还能给另外一个人资料,这就说明他爷爷应该还有一个备用版本或者另外的秘密资料?我不确定的看着魏凯。
魏凯果真生气了:“你,你怎么能说我是凭空猜测,我看了从柜子里拿的资料了。”他冲我挥了挥拳头,可能是觉得对面坐的终究是个女孩子,只是在空气中挥舞了几下后又收了回去,之后冷哼了一声便别过头不再理我。
“说说吧,如果理由合理我帮你杀了他。”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可能是太担心晓智的人格会在我头脑中随时苏醒,影响我的计划吧。不过,杀人,这个词对我来说似乎是太陌生了,或者说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陌生的。试想有一天你突然有人让你杀人,无论用何种理由向你解释你都会很恐慌吧,拒绝是正常人的第一反应吧。不过很遗憾,我似乎没有这种反应,我是说我从昨天第一次听到未来的交换条件时就没有惊慌,我只是好奇为什么魏凯会提出这种条件,而今天在他和我说明原因之后,我就更加镇定,但是我反而因为这种镇定而惊慌起来,我不会是出了什么毛病吧?我暗自思忖着,但是表面上还是风平浪静地问道:“能说说你的证据么?你查到了什么东西。”
“我爷爷养了个对手的儿子。”魏凯看了我一眼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对手还被爷爷打死了。之后爷爷养大了他的儿子,这个男人估计是得知真相后回来寻仇的。我知道理解起来有点难,有点复杂。”
是特别复杂,我突然能够理解那句冤冤相报何时了是什么意思了,我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个男人有孩子么?”
“我不知道。”魏凯突然间似乎知道了我这么问的原意,特别义愤填膺的和我说道,“我才不管他有没有孩子,反正他把我爷爷杀了,我得替爷爷报仇。至于他有没有孩子,他孩子长大了会不会找我报仇我压根没有考虑过。反正爷爷死了,我得替他报仇。”
“臭小子。”我拍了他头一下,“你是笨蛋么?是我去杀人,到时候他的后代报仇的时候照的是我不是你!”
“这一点你放心。”魏凯拍着胸脯保证,“到时候我一定自己揽下所有的事情。”
看恰里还挺有担当的,只不过你当时听到枪声都能吓成那个样子,这句话我就姑且听听就好。直到很久以后,当我亲自面对那场危机的时候,但我置身于无法逃脱的危险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原来我们所有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选择逃跑,那不是胆小,而是求生本能,所以我们管那些为了别人的性命而选择放下本能的人叫做英雄。
魏凯看我不说话还以为我不信任他,直接在我面前就要发誓,我拍掉了他的手:“别整这些虚的了,来说说你为什么觉得是他?我要更为确凿的证据才会动手。”
魏凯放下手眼神认真地盯着我,又不自然地扭了扭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偷看了爷爷的信,在信上说了当年的事情。爷爷之前并不是在中国生活,他是在收留了那个孩子之后才回国的。”说到这里,魏凯停了下来,之后像又组织好了语言般的重新说了起来:“爷爷之前在美国呆过一段时间,爷爷算是二代移民吧,爷爷的父母是矿工。爷爷自小没条件上学,但是这不妨碍他后来的成就。我是说爷爷在社会上学会了很多知识,比如怎么和别人相处什么的,反正爷爷虽然没上过学,但是因为很小就出来闯荡,社会经验丰富,所以倒是混得不错。虽然在他们那个年代亚裔混进主流圈子里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你看那时候他们拍的电影就知道了,在李小龙之前,亚裔除了被描述的形象不好以外,也很少真正出演重要的角色。所以爷爷当时只算是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