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后来怿国公由王爷被贬成国公,但是空穴不来风,若不是她自己不体面,哪能被人拿到话柄。
但是六皇子偏偏就为了那么个女人向勇毅侯提亲,要娶她做王妃,那么自己呢?
原本穆念琪是怎么都不信的,可是父亲穆相是从康王那里得到过准信儿的,不由得她不信,她就心里不服了,究竟是六皇子眼瞎,还是许颜华那个女人试了什么见不得的手段。
关于许颜华传言中的什么”凤命“,穆念琪根本半点不信,必然如她母亲所说的那样,勇毅侯夫妇昏了头,为了嫁女儿这样的招儿都使得出来。
眼见着六皇子要被那样的手段蒙蔽,穆念琪简直痛心疾首,于是在刘昭熙脚步匆匆的要与她们擦肩而过时,穆念琪突然出声。
“六皇子……”
刘昭熙不好硬当没听见,只能停下脚步,疑惑的扭头。
方才刘昭熙没有仔细看,只看着是两个女学的小娘子结伴,如今一定神,刘昭熙顿时觉得膈应的要命,无他,他认出了其中穿着淡绿色月华裙的小娘子,正是他上辈子的王妃杨梦茹。
那个为了躲避圈禁,在她的家族都背叛了自己后,她也跟着背叛自己,连亲生儿子都害死的女人。
“六皇子愿意为许家姐姐的诗认筹千金,是真的觉得那诗做的好吗?听说许家姐姐是请了人来捉刀,那诗根本不是她自己做的。”
咬了咬唇,穆念琪贸然的开口说道,神态间有些许忐忑和倔强。
她知道自己这是强出头了,不该这般明显的表露出喜怒,只是听说了六皇子千金酬诗的事后,她的心里一直在冒火,烧得心如沸水,不得安宁,满心里都在叫嚣着,那个女人根本不配。
本来她安排了人想要揭发她的,但是许颜华提前早有防备,反而让她们讨了个不自在,还害了明渊发挥失常。
那个女人就是这样恶毒,偏偏六皇子就是看不到,穆念琪就想揭开许颜华的那层皮,让六皇子好好认清楚。
何况穆念琪也不算是虚言,按照常理,一般人听了她的话后也要好好判断一下许颜华的为人了。
“哦?”
刘昭熙看着杨梦茹身边的小娘子,似乎是穆家的嫡幼女,长眉微挑,那双桃花眼注视着穆念琪,让她心跳陡然失衡。
不得不说,穆念琪和杨梦茹站在了一起,就先让刘昭熙心理上膈应了三分,物以类聚,这穆家小娘子和杨梦茹那种货色亲近,可见不是蠢就是恶。
而穆念琪随后的话,也证明了刘昭熙的判断,是真的恶。
“是真的,她平时诗词一门的功课成绩也就是寻常而已,却每每酬诗会上一鸣惊人……太不公平了,不是吗?她靠着捉刀才能位列榜首,而真正有真才实学的却被她挤了下去。”
小女孩一脸正气凛然,一旁的杨梦茹也跟着点头,证实她的话所言不虚。
“她请人捉刀,你们亲眼看见了?无凭无据的就随口污人清誉,当朝宰相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了。我劝姑娘还是把心放正为好,勿学市井间的长舌妇,若实在气不过,为了你说的公平,不若就让你父替你写上一纸诉状,告去大理寺为你做主吧。”
一般情况下刘昭熙是不会说话这般刻薄的,而且对方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犯不着放在眼里。
只是穆念琪虽然也是个小姑娘,可是他更心疼他的小姑娘,明枪暗箭的被这些人扰的不得安宁,于是他说到最后,口气也严厉起来。
不仅穆念琪没想到,就连一旁的杨梦茹也没想到,六皇子竟然这般维护许颜华,穆念琪的眼泪滚在眼眶里,倔强的望着刘昭熙,咬紧了唇努力控制着不掉下来。
因穆念琪长相从小可爱灵秀,被双亲捧于掌心里,如今大了不仅自身才识优秀,更兼样貌更加出尘轻灵,她入女学不多久,便与许宜华共称女学“双璧”了。
所以在她的心里,根本没想过六皇子会对她这般不客气,心里既怨六皇子,又更恨许颜华给六皇子灌了迷魂汤。
“诗词之道以愉情载志,若心不正,是决计不能如人的。谣言止于智者,没凭没据的事今后还是少乱传的好。”
刘昭熙不愿意继续与这些心肠不好的小娘子们混一处,赶着去找他的阿宝解释清楚,说完后以鞭子般冷峻的目光梭巡了两女一眼,就拂袖而去。
“凭什么……”
等刘昭熙一走,穆念琪随即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杨梦茹还沉浸在六皇子方才冷厉的目光中,突然的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为什么,六皇子竟如此不待见她们。
作者有话要说: 晚安仙女们~
☆、83
因这一段小插曲; 到底晚了一步; 刘昭熙再回到酬诗会时; 许颜华已经聚拢到相熟之人身边,只能让他望而却步。
而男客们都在外院宴饮交流; 刘昭熙很快的也被太学的同学拉走了。
当他走了两步回头一看; 许颜华与身边的人正在谈笑风生,似乎刚才的那场争执根本没有发生过,只有他一个人在意。
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 刘昭熙担心周澄对她说了什么,一心想问明白好解释清楚; 以免让许颜华误会了他,以致被那心怀不轨的人抓到空子。
只是一直到酬诗会结束; 天已暮色; 刘昭熙也没有再和许颜华说上一句话。幸而他也不是被动的性子,先前许颜华好不容易拜托他一件事,自然是第一时间就让人去做了。
虽然消息查起来还没那么快,但是刘昭熙本身早已有所准备,还有一样压轴的”好东西“没送上; 如今时机不算太好; 只能赶紧让人把准备好的东西偷偷找机会送到许颜华的丫鬟手里; 以求不被讨厌。
被心爱的人误会和厌烦,是最让人痛苦的事了。
回去的马车上,许颜华还是与许宜华相对而坐,许是马车里闷得慌; 她喝完手里的茶后,从袖袋里掏出一个月白色,缀着精致流苏的香囊来把玩着。
“你……”
许宜华原本疲惫的很,靠在车厢的软壁上准备闭目休息,无意间看到了许颜华手里的东西,蓦地眼睛睁大了,脸色煞白起来,腰背挺的笔直,像是看到了什么危险的东西一般。
“怎么样?熟悉吧?瞧这绣工啊,多精致,上面的画眉连尾羽都这么栩栩如生……”
许颜华像没事人一样捏着手里的香囊,嘴里啧啧有声的赞叹着。
之前没上马车时,樱桃偷偷摸摸的塞给她一个锦盒儿,说是六皇子的人送的,让她务必一看,说里面的东西她肯定感兴趣。
许颜华尽管对刘昭熙心里有所置喙,但她一向不拿对自己有用的东西随意置气,便掀开盒子一看,里面的东西果然有点意思。
锦盒里还有一张纸条,很明显是刘昭熙匆匆写就的,“年年长系君心在,一片江心照月来。”
刘昭熙的甜言蜜语,信不信的许颜华暂且不欲多想,但是她对于这份礼物实在是喜欢得紧。
之前许宜华就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够恶心,更膈应,小动作使得花里胡哨,但是偏偏就如影子一般,让人能看见,却揪不出来。
如今也是时候反击一波了,让许宜华试试自尝恶果的滋味如何。
“够了!这个东西你从哪里弄到的?”
许宜华放在桌子下面的手用力的掐进了大腿中,一瞬间看起来想冲过来夺走香囊,但是很快又控制住了自己的动作,冷冷的厉声喝道。
这个香囊便是那日她无意中丢在了湛山寺,被老于氏拿到皇后面前生事的那个,她以为这么久了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香囊竟然又出现在许颜华手里。
“你猜啊?”
许颜华生怕不能气死许宜华,晃了晃手里的香囊,然后重新收回掌心,一手撑腮欣赏着许宜华俏脸发白,随后继续道。
“反正赶明儿等四表嫂生辰时,我把这个拿过去送给她岂不妙哉?这香囊自然也是有来历的,大理寺还有口供案宗呢,有人想瞒的一切都写入了案底,将来四表嫂想起来了,随时都能用得到。”
因酬诗会上大家不分年级一同参与,倒是很能促进关系。
常国公嫡女李如月虽与许颜华同一级,但在天字班,两人过去遇到了只是点头之交,话都没说几句,但是眼下李如月到了八月就要成为四皇子妃了,便想日后大家相互就沾亲带故了,不好迎面故作陌生人。
所以酬诗会上,借着许颜华千金夺魁的名头,两人倒是难得的说了一会儿话。
接触起来,许颜华感觉李如月并不是个难相处的人,反而性子有继续俏皮可爱,是个爽朗又细致的小姑娘,挺招人喜欢。
两人说完话后,李如月还专门当面下了帖子,邀请许颜华参加六月她的生辰宴。
这是李如月闺中最后一个生辰了,又是未来铁板钉钉的王妃,所以常国公夫妇本着疼女儿的想法,倒是准备的挺盛大,李如月邀请了不少人参与。
许颜华拿李如月做旗,也是有原因的。
她知道许宜华目前和李如月关系不错,两人都在一个诗社,相处还比较和谐。
虽然最初的一两年许宜华因为出身的原因,在女学里很是被冷遇了一把。
但是时日长了,大家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都说了之后,也就没趣了,而且许宜华还是那个许宜华,处处拔尖儿,还被孙师傅收入门下,成为康王妃的师妹。
众人,尤其是天字班的小娘子们,自认故意疏远冷待她,倒好像是自己眼红嫉妒,心眼小不容人一般,加上安城县主主动带头对许宜华另眼相看,与她交好的那帮人都多少给了些面子。
故而也就慢慢的转变了态度,有几个脾气相投的,也愿意和许宜华交好,比之以往,许宜华建立了新的关系圈子后,比之以往倒更加稳固了些,很是笼络了几个人,其中就包括了李如月。
说起来许颜华也是佩服许宜华,她前几年就猜着四皇子与许宜华肯定有点什么的,但是在许宜华知道李如月要做四皇子妃后,不仅没有对李如月表现出异样,反而更加亲近起来。
李如月可能也觉得四皇子与勇毅侯府有亲戚关系,所以只把许宜华当做未来的半个亲戚了,半点没有设防。
许颜华猜着,许宜华八成最后是要白莲花当到底了,哪怕做了侧妃嫁给四皇子,也会摆出一副养育之恩父母之命不得不照办的样子来,以降低李如月心里的危机感和不快,想想就让人唾弃。
如今许颜华出于对许颜华的恶意,再想想李如月也不是白给的,并不傻,将来许宜华若是真的入了四皇子的后院,任谁被人插足也不会对后来者有什么好心的,两人必将反目。
所以许颜华提前拱手白送一个许宜华的短处给李如月,将来东窗事发许宜华和四皇子比翼双飞了,李如月就可以把这东西用起来了。
“什么口供?”
听到许颜华随口说的话,并不似作假,许宜华彻底的撑不住了,声音尖锐的问着。
她以前之所以敢一口咬定不知道香囊是如何丢的,甚至强行拉上许颜华说了谎话来遮掩,就是打赌别人不会知道内情。
处理掉那日的丫鬟,侯府里就没有人知道当时她在场具体发生了什么,许宜华也算好了,怿国公府的人肯定也不敢多说。
侮辱强占妇女按大秦律脸刺字徒八百里,怿国公使强须以侮辱自己,真的被查出来了,怿国公首先就背了一条不名誉的罪。
别说从王爵降到国公,就是贬为庶人也有可能的,所以老于氏因为不敢说实话,勇毅侯才会操作得当,使她因为找不到确切的证据被贬为庶人。
况且怿国公府在京师勋贵中根本就如烂泥,皇上降了罪根本也不会有人替他说话,所以怿国公府的立场更坚定了不会主动说出去。
甚至他们一行人根本不认识谁是勇毅侯府的大姑娘,所以许宜华想着浑水摸鱼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纸是包不住火的,这话你没听说过?那日湛山寺后山,怿国公身边的人有人见过丢香囊的人呐,根据衣衫样貌穿戴录了口供,你不知道吧?我猜你也没和四表哥说吧?怕什么呢?冰清玉洁的仙女儿被野猪拱了一口,就要下神坛了么?虽然眼下你与四表嫂也交好,但是以后就未必啦,你说四表嫂知道了会不会想要也告诉四表哥呢。”
要想打击一个人,从她的情敌入手是最痛快的方式了。
许颜华微微一笑,许宜华可笑又让人难以理解的自尊心让她连家人都不告诉,怎么可能把这事儿和四皇子说呢。
刚从周澄口中知道事情的原委时,许颜华先是震惊后是只顾着气愤了,但是回头反应过来一想,周澄查的很细,大理寺的口供卷宗尽管根据勇毅侯的意思不想节外生枝,有部分没有呈交上议,至少勇毅侯是知道内情的。
除了怿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