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儿啊,以后更得小心了,谁知道那宜姑娘能怎么吊鬼耍心眼子,入口的东西都不能给她留话瓣。”
许颜华一开始也这么以为,只等着周氏来传唤自己,但是等了一两日都还没有动静,她就主动去找周氏了。
还有小半个月女学就开学了,许颜华该准备的都差不多了,按照刘夫子的进度建议,她现在要多抽点时间去学学骑马。
本来这点子时间是不够的,但是刘夫子感觉许颜华胆子挺大的,又听说她本来在万家时也骑过马,有基础的,而且女学里小娘子精通马术的倒也少,大部分只会跑几圈,在马上骑射可能准头都不行呢,所以这一门课要求并不高。
故而刘夫子就放心的让许颜华把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学习别的课程上,除了有颜嬷嬷外,刘夫子竟也精通穿衣打扮。
见许颜华有兴趣,业余还和许颜华一起亲手炮制淘换胭脂膏子,并且因为投缘,还和她分享了自己的几张香方。
现在许颜华就要找周氏,主要说说去马场的骑马的事儿,怎么也得再给她请个骑射师傅,并抽出至少半日的时间练习吧?
“你倒是积极……”
周氏前两日忙着照顾许宜华,也没顾得上找许颜华算账,看望自家姐妹只带一盒子糕饼,便是乡下的村妇也就是这样的做派吧?
只是到底最好的时机已经错过了,周氏最生气的时候也过去了,看着许颜华自在的坐在自己下首吃茶,周氏旁的话也吐不出来,只能无奈的叹息。
“你既然想学,回头我和你爹说说,叫他找个师傅给你吧。上进些也没有坏事,只是我看你女红还是没什么长进,往后每隔几日你也绣个帕子荷包的,不图你多有能耐,至少该会的不能丢,这样一来亲手做的东西也有些诚心,也省的去看人礼物只带盒糕饼……”
周氏到底忍不住,最后一句吐槽了一下,倒是没有卡许颜华的要求。
许颜华却不管这些,周氏答应了就好,至于后面周氏还专门叫了刘夫子过去,让刘夫子再好好调,教下她,叫她行事更合身份些,却是后话了。
48。48
由于侯府本身并没有那么大的地方供许颜华骑马; 而庄子又太远了些; 当日来回赶不及; 当晚; 周氏就和勇毅侯商量; 要不要让许颜华回周家去学骑术。
因周家不仅有现成的小围场可以练习,各项都是全的; 还有专门的师傅教习; 加上周家许颜华的外祖母又极就喜欢她; 周氏想来想去; 还是让许颜华回周家最为稳妥。
“正好她和骐哥儿关系也亲近,有颜姐儿过去看着骐哥儿; 也能多少放心些……”
其实周氏这话里说的倒是不确定的成分居多些,她是盼着许颜华能够督促许仲骐好好进学的; 只是他们姐弟俩在一块成天瞎闹; 到底有用没有还得另说。
“恩; 那就这样吧; 让颜姐儿每日早上去周家; 晚上再回来,也当做去女学提前适应适应吧。我再给颜姐儿专门指几个侍卫,日后上下学也便利些。”
勇毅侯想想也对; 虽然这般依仗周家总有点啃岳家之嫌; 但是周家确实作为名门第一世家; 各种条件都是全的; 求学直接去周家方便又省心。
只是儿子已经常年在周家; 每隔十日才能回来一次,女儿就不必也在那里住了,走读更好些,也当对开学做个演练。
“宜姐儿不是有出门的侍卫嘛……反正开学后她们姐妹俩一起上下学,还需要再单独给颜姐儿另外加人吗?”
周氏又听勇毅侯要给许颜华增加排场,想想当初宜姐儿时也不过是有两个侍卫,现在听勇毅侯的口气,可能要给许颜华阵仗弄得更盛些,便有点顾虑起来。
主要是最近许宜华病着,乖巧又可怜的样子,让周氏的慈母心正浓,并且许宜华又素来容易多心,勇毅侯要是那般厚此薄彼,将来女学开学了,许宜华脸面上也多少过不去啊。
“你休再多言了。颜姐儿到底才是侯府大姑娘,她是嫡长女,便是骐哥儿都不如她金贵,便是待遇上再厚两分也该当的,几个侍卫值当什么,给颜姐儿多添几个人,到时候她开学后认识了新朋友,出门走访交际也便利些。”
勇毅侯看了周氏一眼,不由心里暗道她目光短浅些,颜姐儿什么身份,宜姐儿又什么身份,待遇上怎么能一样呢?
不仅不能一样,他还得更要把颜姐儿捧起来,那孩子其他方面本来就容易被宜姐儿比下去,他更得在待遇上给颜姐儿加厚来做弥补。
像当今的皇后娘娘,纵然名声不显,又无宠无子,可到底是皇后,皇后的娘家安宁侯府什么时候又少过好处了?便是皇上,都要多优容一二分。
可见这女儿养好了,是有大用处的,颜姐儿又是他的嫡长女,勇毅侯心里到底对她还是有大期望的,为人父亲,到底要为儿女们都考虑个好的出路。
若是许颜华真有出息了,背靠周家作为舅家,还有他这个父亲也不会给她拖后腿,凡自她自己争气些,这辈子的锦绣通天路都是铁板钉钉的。
而且许颜华和许仲骐姐弟俩也要好,便是许仲骐不怎么争气,有个好姐姐提携着,他这辈子也是受用不尽的好处。
勇毅侯目前的想法,大部分还是寄托在四皇子身上的。
这世上也没有什么好处能比提前笼络一位在渊的潜龙获利更多了,更何况勇毅侯实在是有心好生作为一番,加之他又本身就是四皇子的娘舅,更是打断骨头连着筋。
四皇子现在以及将来,能获得的最大的助力,除了将来的妻室就是他这个舅父了。
为了保持天然优势,勇毅侯自然是不肯把岳父这个身份出让的,只有双方以婚姻缔结才更加稳妥。
只是目前许颜华年纪还小,四皇子也是未长成,勇毅侯还是有时间再观望一番的,便是四皇子不成器了,他把女儿养好了,也总是能有更多的好处的。
周氏此刻自然不知道勇毅侯在想什么,只是他到底才是一家之主,加上之前两人置气也互相别扭了一个来月,现在周氏刚从娘家回来,起码多少要给勇毅侯些面子。
“你这般爱重颜姐儿,只盼她争气些才好。”
其实周氏也明白,勇毅侯之前和许宜华相处的时间也并不多,他就不是肯把心思和时间花在后宅的人,比起自己对宜姐儿的感情,勇毅侯实在是淡薄的多了。
他之前肯对许宜华好,也不过就是以为那是自己的女儿,如今知道许宜华不是自己的亲骨肉了,不管外在表现的如何,实际上心里立马疏远起来了。
现在勇毅侯只肯对许颜华另眼相看,也就不难理解了。
“过几天扬哥儿要回来了,他在外面读书也多年了,如今我欲为他挑个贤妻,平日里你多留意些,若是有适龄的小娘子也为扬哥儿探听一二。”
结束了许颜华的话题后,勇毅侯看着周氏梳洗过后坐在梳妆台上的背影,犹豫了一刻后才缓缓开口道。
周氏正披着头发被丫鬟通着长发,此刻听到许伯扬要回来了,立马扭过头来看着勇毅侯,因为动作太快了,不仅脖子扭了一下,还被丫鬟手里的梳子扯到了头发。
等丫鬟把梳子拿下来后,精巧的紫檀木梳上就挂着好几根头发,吓得伺候周氏的丫鬟赶紧跪下来请罪。
一切都在片刻之间,周氏先是疼的嘶了一声,出了口冷气,不由得呲牙,她如今的脸映在大铜镜中,显得便有些狰狞的味道,让勇毅侯隔着镜子一看,不由得眉头拧紧了。
勇毅侯也知道,许仲骐如今还没有长起来,离着他要恩荫出仕还差好几年,所以直接不敢想替许伯扬寻个差事的事。
若是让周氏知道他有这个心思,周氏怕是能生撕了许伯扬,更何况外头还有个大舅哥周在桐盯着呢,勇毅侯也不敢冒险。
因而勇毅侯觉得许伯扬要在家待上很多年,无所事事的也不好,他本身又是庶子,不好和许仲骐一般往周家跑,结交表兄弟,故而勇毅侯想着早些让他娶妻。
到时候也不怕许伯扬势单力薄,既能有妻室作为助力,又有他的大舅哥和岳父等人可以提携来往。
“扬哥儿才多大呢,成亲一事着什么急,再说了他是庶子,身份到底尴尬,高不成低不就的,适合他的小娘子哪里那么好俯就。”
周氏稍缓过来些,没去看战战兢兢的丫鬟,而是捂着脖子看着勇毅侯,态度强硬的说道。
该软的时候周氏可能有时候摸不到准脉,但是该硬起来的时候她必然不会心软。尽管谁也没说,但是周氏早就后悔当年让孟氏剩下许伯扬来了。
许攸华那个庶女常年关在院子里,大了一副简薄的嫁妆嫁出去就算了,碍不到她的眼,但是许伯扬这个庶长子却等闲不能分家单过,就得时常见着,更加闹心。
而且周氏自己的儿子才八岁呢,成家立业还早,她怎么会乐见许伯扬娶妻生子,再生个闹心的长孙来给自己添堵呢。
更兼有孟氏那个小贱人,还想要在她之前做祖母?做梦去吧!
勇毅侯看着周氏说不通了,脸色登时难看起来,周氏也丝毫不惧,同样歪着脖子虎视眈眈的看着他,只要勇毅侯敢把那个庶子扶起来,她就敢把许伯扬毁了。
“哼!不管难不难找,你就帮扬哥儿留意些,难不成扬哥儿偌大的年纪了,还得等骐哥儿成亲了再轮到他?”
周氏有个强大的娘家,又有得力的兄长和疼爱她的老娘,加上到底是自己的表妹,又不能和寻常夫妻般不合心意就能随意甩脸子痛斥一番,勇毅侯只能强忍着道。
“他不是爱读书吗?就在家里多读读书,学些圣贤道理有什么不好的?晚点成亲才能懂事呢,若是早早地被那起子不良于室的贱妇勾坏了,到时候你就乐见了?”
示意跪着的丫鬟出去领罚,周氏重新唤人来为自己捏脖子,不冷不热的开口反驳着勇毅侯的话。
这令勇毅侯又想起来,他之所以把许伯扬送到那么远的白山书院,就是因为当年周氏早早的在许伯扬身边安置那不安好心,只日日勾引他玩闹的小厮。
另外那时候许伯扬才多大年纪,周氏就叫那妖妖娆娆的丫鬟过去伺候着,若不是勇毅侯有一次心血来潮去看看长子,这才发现他竟过得如此艰难。
只是勇毅侯却不好说周氏什么,只能忍耐着把人先送走了,纵然许伯扬几年未能回来一次,只靠着每月寄回手书传递消息,也比留在京师被人刻意引往歧途强。
“娶妻自然要娶贤,你就不能为扬哥儿打算点好的吗?好歹那孩子也叫你一声母亲,你看看自己,还配做一府主母吗?”
勇毅侯自认其实已经算是对周氏很好了,从不让别的妾室敢在周氏面前有所不敬,对庶子纵然有父子之情,大多数时候也只能冷眼旁顾。
他大部分的心力都在周氏嫡出的儿女身上,就这周氏竟然还不满足!
因而朝着周氏喝了一声,难得的激动起来。
“我不配做侯府的主母,当年表哥求着娶我时怎么不说呢?我方才又说错了什么?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能保证扬哥儿将来娶得妻室就是好的?庶女们教养总归有限,嫡母又不上心,我还不是为扬哥儿着想吗?”
周氏被吼了也很委屈,勇毅侯竟然敢说她不配做主母,她不配又谁配?孟氏那个贱人吗?
故而周氏同样寸步不让的瞅着勇毅侯,表情如斗鸡般不善。
因为男女主人间的气氛不好,所以室内伺候的丫鬟们都如临大敌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周氏说完后,室内就一片死寂。
“谁说要为扬哥儿择一庶女为妇了?你既然这般不情不愿,那我就劳动你了,我自会为他留意人选!”
勇毅侯不愿意和周氏继续无意义的争吵了,对周氏能够贤惠大度也死了心,冷冰冰的说完后,就踹开一边侍茶的小丫鬟,自顾自的甩袖而去。
“他一个庶子罢了,不娶庶女,你还想为她娶个天仙进门啊?”
周氏被勇毅侯的口气更加激怒了,难得的为了庶子夫妻间这般争吵,周氏便追在勇毅侯身后刻薄的说道。
只是勇毅侯脚步也不停的往外走了,周氏说话太过用力,加上又扭头过了些,之前抻到的脖子更加剧烈的疼起来,周氏心里更加酸爽,直接把一袖子把梳妆台上的所有东西乒乒乓乓的扫到了地上去。
“除了那个贱人,就是那个贱人养的贱种,我呸……”
周氏心头堵的要命,才从娘家回来几天,他们夫妻关系又降到了最低点,摔完了东西后,周氏还不解气,又抽噎着伏在胳膊上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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