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莎僵了一秒,猛地回过头去。
只见司南成站在门口,浑身都淋湿了,头发上还粘着水珠。他狼狈地站在门口,嘴角还泛着血迹,他穿着短袖,手臂上有不同程度的淤青……
温莎不想见司南成,所以拜托慕容和安排了两个保镖守在病房外面,这几天,司南成都没有来找她,她很‘高兴’他没有来找自己,因为她还没有想好要怎样面对他,该怎样面对他……
可他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狼狈又可怜,他眼里的笃定和坚持,让她一下就红了眼眶。
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表露被他察觉出来,她强迫着自己不去看他身上的伤,缓慢地转过身去,再度看向窗外。
原本就被细雨朦胧的景色,却随着眼眶里眼泪的聚集,而显得更加模糊了。
她不知说什么,喉咙哽得不行,索性就不说了。
反倒是站在门边的他开了口:“莎,我父亲答应我们的婚事了,我们明天就结婚,明天就结,好不好?”
温莎眼底的眼泪不争气,明明拼了命不要它流出来,它却还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一颗往外掉。
他明知道自己患了什么病,明知道的……此时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跑来这里探讨他们的婚事,她该怎么办?
司南成一步,一步,迈着坚定的步子走向温莎。
听着身后那沉稳的脚步声,温莎终于有了动作。
她纤弱的手指,摩挲着自己的中指,那上面套着一枚款式简单的钻戒,是司南成送给她的求婚钻戒。她原想留着做纪念的,她原想着,在将来那些数不清的孤寂夜晚里,这或许可以成为唯一慰藉她的东西。这能让她想起司南成,想起初次在法庭见到他时,那深不见底的湛蓝色眼眸;能想起当他傻乎乎地跪在自己面前,专注看着自己时的帅气模样……
她想留着这枚钻戒,很想,很想的。可到底,还是太贪心了吧……
当司南成终于在温莎的轮椅边上站定,温莎也终于取下了那枚戒指……
“南成,对不起,我不能嫁给你了。”温莎拉过司南成的手,摊开他的掌心,将那枚戒指轻轻的放在他手心里:“接过这枚戒指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要嫁给你。”
温莎想将手抽回去,却被他紧紧地抓住了手腕。
温莎往回用力,他却死抓着不放。
“司南成?”她抬眸看他,狼狈的他,让她看得好心疼,好像伸手摸一下他唇角的伤,好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傻……
他用蛮力,又将那枚戒指套回了她的中指。
“你生病了,als,我知道。你不想连累我,所以不嫁给我了,我知道。你的善解人意,我也知道。可是莎莎,你不能因为这些原因就推开我。你曾推过我一次,现在还要再推一次吗?上一次我生不如死,谁知道这次我会不会万劫不复?”司喏在温莎的轮椅前蹲下,深情地望着她。
不知道这段时间,她一个人偷偷地哭过多少次,原本最水灵最清澈的眼睛,此时却肿得有些难看。
“南成,我是生病了,治不好的……这病治不好的你知道吗?”她反抓住他的手,一直跟他说:“对不起,南成,对不起……下辈子,我们下辈子再做夫妻。那时,我再像从前一样,陪你爬山,陪你骑车,陪你蹦极……”
温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哽咽到一个完整的词语都说不清了。
她和司南成很默契,他们有共同的爱好和兴趣,有时间的时候,他们会约着一起骑车,去看沿途的风景,会一起爬山,爬到山顶的时候,表明自己的心意,会去蹦极,当两人一起抱着从蹦极台上跳下去的时候,会觉得彼此永远不会分开。会一起去攀岩,一起去晨练……
可将来,这些事情,她都做不到了。
“我不能陪你了,南成……”
他知道她下一句,一定是让他去找一个能够陪伴一辈子的女人。
司南成不想从温莎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拿出手帕,无比轻柔地擦拭着她脸上的泪痕,宽厚的手掌将那张消瘦的小脸捧在了手心里。
“我不要一个会陪我爬山,陪我骑车,陪我攀岩,陪我蹦极的姑娘了。我只要你……莎莎,只要你。我们不爬山,我们可以窝在家里看书。我们不骑车,我还可以推着你去游船。你要是无聊了,我就陪着你谈心,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可以,怎样都没关系。”他脸上的滑落的水珠,也分不清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温莎去掰她他的手指,很用力很用力的想要掰开他……
“南成,我不想耽误你。”
我不可以耽误你,我不可以那么自私……
司南成一把将温莎抱紧在怀里,似乎想要将她揉入骨血那般用力。
“不要抛下我,莎莎,不要抛弃我……”
“南成,我没有抛弃你,医生说……他们说,从病发到死亡,平均寿命只有2…5年了……”
她不怕死,一点也不怕,大概是因为躺了好长时间,所以再醒来的时候,她觉得这世界真的很美好。更美好的是,她再一次见到了南成,再一次遇到了他……
司南成什么都不想听,只想紧紧地抱着她,告诉她:“不管是两年,还是五年,或者五十年,我司南成想娶你温莎为妻,在你有生之年,我愿做你的丈夫,你的拐杖,你的一切。你不能推开我,不可以推开我,也推不开我。温莎,我认定你了,除非你死我亡……”
“我……”
不想再从她嘴里听到半个字的拒绝,压着她的后颈,他彻底封住了她的红唇……
她在他的吻里融化了,迷失了。才终于想明白一个道理。
她不怕死,但她答应了暖暖,她要努力活下来,争取活得更久一点,哪怕一分,哪怕一秒。
可如果活着的她失去了司南成,那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强行的分开,她会失去活下去的动力,他也会很难过吧……他冒着雨,浑身是伤的跑来这里,他从英国追来这里,他真切地求婚,深情的告白。她想,他是爱自己的。
她却要为了自己这短暂的生命,去拒绝,去扼杀他的感情。
这难道就真的是为他好了吗?
她是想在他不知道自己病情地情况下,让他觉得自己背叛了他,她宁愿他憎恨他。可是现在,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再推开他,难过的又何止是自己?
所以……她不自私,因为真爱一个人,就不可能真的自私。
她轻轻地捧着他的脸,泣不成声地告诉他:“我爱你,南成,我爱你……”
那夹杂着眼泪和嘶哑声音的告白,在司南成的耳朵里听来,却像是最动听婉转的乐曲,这一声声的‘我爱你’,刻入了他的骨头,他的鲜血里。
他用热烈地吻,回应了她口中的那一句‘我爱你’……
第530章 败给这货了
温莎最终接受了司南成,这是祁夜意料之中的事情。
但司南成决定带温莎环游世界,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司南成说:“我想趁着莎莎还能走的时候,带她去看看这美丽的世界,带她去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看看,再去看看柴尔德庄园。她曾经说过,想去瓦宾法鲁岛度蜜月,我想完成她这个心愿。”
“旅游很累的……”温凉生怕温莎的身子承受不住。
可显然,司南成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连专家教授都联系好了。听叶尘梦说,他还买了很多相关书籍,就是为了随时随地保证温莎的安全。
以司南成的财力物力,再加上他对温莎的细心呵护,其实温凉没什么可担心的。从温莎昏迷的那段时间,司南成每天陪在温莎身边的举动来看,温凉有理由相信,他会比自己更细心的照料莎莎。
看着温凉那担心的神色,温莎笑着说:“南成会好好照顾我,我也不会勉强我自己的。”
这是这么久以来,温凉在温莎脸上所看到过的,最真实,最美的微笑。虽然她依旧苍白消瘦,但那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却让人如沐春风。
温凉好喜欢这样的温莎,这样有生命力的,鲜活的莎莎,就好像小时候那个有任何事情都会挡在自己前面,善良美丽的温莎。
祁夜搂了一下温凉的肩膀,用眼神告诉她,应该支持司南成和温莎的决定。
看到温莎笑得这般甜,她又怎会拒绝,怎忍心拒绝呢?
“那……卿卿的婚礼你们还参加吗?”温凉问。
司南成说:“我们和慕容商量过了,明天准备一天,我们想后天就出发。”
正是听了祁夜的话,所以司南成才不想多浪费任何一秒。
温凉和祁夜能理解司南成和温莎,夜卿和黑修斯肯定也能理解。
温凉不再挽留,而是上前握着温莎的手说:“姐,我在家等你随时回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有可能每天都会跟你视频聊天,你不许嫌我烦,反正我从小到大都这么烦你的……不,不对,我会好好的,你不要替我担心,我有祁十三照顾我,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成天闹事儿了……”
“傻瓜……”温莎温柔滴的伸手,原本是想像小时候一样摸摸温凉的头,却突然意识到,她那一头美丽的秀发已经没有了,现在头上顶着的,只是没有生命力的假发而已。所以,她只好把手落在她的肩膀上,告诉她:“你是姐姐的骄傲,从来不是姐姐的麻烦。姐姐很骄傲有你这样的妹妹,姐姐也从来没跟你说过……谢谢你,暖暖,我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这么多年,你还是不离不弃……”
“你才是傻瓜,你是我姐啊,是从小陪我一起长大,有好吃的都会先想着我的姐姐啊,我小时候那么淘气你都不嫌弃我,你这么好,我怎么会抛弃你呢?”温凉鼻子一酸,赶紧说:“算了,不说了,再说下去,你眼睛又要肿了。这段时间偷偷抱着枕头哭了不少次吧?”
“……”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拆穿别人的时候,从来不留面子的。
温凉回头看着司南成:“当初我姐和你分手的时候,你不知道哭湿了多少个枕头……”
“暖暖……”这陈年旧事的,提它做什么?
而且这语气,摆明了就是来自娘家人的忠告,似乎在威胁司南成要是不对她好点的话,那后果不堪设想。
温莎这一声是把温莎给吼住了,可是没想到祁夜却突然开口对着司南成说:“我就这么一个姐姐,你悠着点。”
如果说刚刚温凉口里的威胁还不够明显,那祁夜这就摆明了是作为娘家人给温莎撑腰。
司南成唇角勾起一抹笑,深情款款地目光看向温莎:“我会的。”
祁夜牵过温凉,拍拍司南成的肩,对温莎说:“是个配得上你的好男人。”
温莎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也化不开……
走出医院,温凉和祁夜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雨后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青草的甜香。
祁夜侧目看了一眼祁太太,一眼就看出她藏有心事儿。
意识到祁十三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温凉才回头对他说:“我不想去送机,可是……我又想去。”
她害怕和温莎在机场分别的场面,可是更害怕自己如果不去送机,那今天见温莎的这一眼,会是最后一眼……
就在温凉出神的时候,祁夜手臂突然一用力,将温凉朝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温凉随着力道一下扑进他的怀里,一头雾水地抬眸望他:“干嘛?大街上呢……”
“大街上怎么了?哪条法律规定大街上就不能抱自己老婆了?”男人挑眉,双手圈住她的腰。
反正论耍流。氓,祁太太绝对不是祁先生的对手。
他猝不及防地低头,亲了一下她的鼻尖:“不去机场吧!”
“为什么?”
“因为这世界,只要是我太太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带她去,如果她想去她姐姐所在的地方,那随时都可以出发。”
意思是,无论温莎在世界各地的任何地方,只要自己想去,祁十三都会带她去的……
所以,即便明天不去送机,那也不会成为她的遗憾。
温凉突然觉得,这几句话,暖到心坎儿里了。
可是嘴上却傲娇地反驳:“当初是谁和我打赌,说我要是赢了就要带去希腊爱琴海?明明我就赢了,某人也没兑现承诺。”
女人噘着嘴,一脸嫌弃。
在祁先生看来,这傲娇地撇嘴,根本就是来索吻的,所以……他毫不犹豫地捏住小女人的下巴,低头就吻了上去。
温凉就是祁夜的毒,戒不掉的毒,一沾上,就难舍难分。相反亦是一样,温凉明知这在大街上,大庭广众的,影响不好,可偏偏一碰到祁夜,就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直到……
“对不起……”温凉推开祁夜,实在憋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她手里抓着他的假发,表示想要爆笑的表情,憋得的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