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与宁远长相有五分相似,她也觉得只是巧合罢了。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是真的宁家人。
没想到,这话却从宁二爷宁洪口中,就这么**裸地说了出来!
她以为自己家人都死绝了,没想到又是一番柳暗花明。
眼里浮现出宁远那温润淡雅的脸,以及刺金阁中收藏的宁家主画像,庞清影忽的绽出了一抹灿笑。
“原来已经被二叔知道了,既然如此,那你也该知道,身为魔教教主,总不会半点防身之计都没有。毕竟,要护着魔教教主令,可是一个费力的。”
庞清影抬脚,一步一步朝宁洪那边踱去,淡紫色的广袖裙在血色的夕阳下呈现出一片诡异的血紫色。凤眸情丝星点,晕着浅浅的水波,每踏出一步,天色都暗下一层。然而,四周的空气却莫名燥热起来。
宁钰跟在庞清影身后,紧紧盯着她,神色越来越凝重。
他是玄天门的内门弟子,武功在宁家可谓只落后于宁远。此时此刻,心中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却有摸不着头绪。
只知道,与他这个堂妹,宁幻有关。
而宁洪和宁钰浑然不觉,见庞清影走过来,以为她是已经了解了自己的处境,甘心过来投降了。
“你们就不怕锦世子?”庞清影走到一半,忽然停住,好似那些得了势的女人,狐假虎威。
宁裳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满是鄙夷地瞥着庞清影道:“宁幻,你该不会以为云修锦是真的喜欢你吧?”
庞清影闻之轻轻皱眉,就听宁裳又道:“云修锦那德行,整个云都都知道,就是我到这里这几天,也多少有些听说。你以为他那样的男人会看上你?多玩你几天罢了,你以为他会为了你而得罪宁家?”
在云都,宁洪他们父子就代表宁家,若要就宁幻,云修锦就必须袭击驿站。就这暗岗遍布的驿站来说,救她便意味着一场恶战,更意味着云帝找到了苛责恭亲王府的理由。
最后一个,就是恭亲王府承受不起的。
“另外,呵,你以为你与恭亲王妃比起来,哪个对云修锦来说更加重要呢?”宁裳这会儿几乎要笑出声来了,闪着恶光的双眸死死盯在庞清影身上,仿佛已经看到一个眼中钉的悲惨下场。
“卑鄙。”庞清影眯了眯眼,寒芒顿现。
前面的说辞她早就预料到了,而那最后一条,成功地惹起了庞清影的怒火。
说白了,王妃入宫基本就是为了陪她,实际上,她是可以不入宫的。
因为陪她入宫而遭遇什么,是庞清影不能忍的。虽说他们可能早就计划好了。
庞清影那句话听着就像是弱者常挂在嘴边的,宁洪和宁裳听了便下意识地觉得她已经乖乖认服了。可是事实,往往出乎人意料,特别是在庞清影身上。
“哈哈哈,宁幻,想明白了吗?想明白了就乖乖把教主令交出来,否则,就等着好生被伺候吧!”宁裳看着庞清影的侧脸,冷艳抚媚,勾起的唇角又点缀着诡谲的气息,她就算是个女人,也竟有种欲罢不能的感觉。
宁家竟出了这种妖精,她都替宁家感到丢人!
“呵呵,本姑娘还真喜欢被人伺候着,只是今日,不知是否有这样的机会了。”庞清影又抬脚走了几步,双手微抬,宛若出水的莲花,又轻盈得似在云中舞蹈。血紫色的广袖长袍恍若映刻在了夕阳中,美得不可方物。
所有人呼吸一滞,随即一股异香钻进了他们的鼻尖。
“不好!”宁钰神色一凛,忙屏息退后,开口想提醒众人。
然而,庞清影根本没有给他们机会,宁钰离她最近,吸入的也是最多的。摄魂香出现香气时,做什么都是为时已晚。
早在踏入驿站之时,庞清影就已将发簪上的摄魂香释放了出来,加之方才催动内力,用上媚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她可以保证驿馆中大部分人都已中了摄魂香。
没有武功底子的宁裳更是神色恍惚,忽然,脸上飞起红晕,拽着宁洪的袖子便是撒娇般地掰扯,高贵冷傲的大家之女瞬间变成了娇柔婉弱的小家碧玉。
宁洪虽武功不强,但心智还算坚韧,双眸之中理智与迷惑相互交战,神情复杂多变。
庞清影一一看去,忽的,袖中黑锦疾射而出,她转身,黑锦如一把利刃朝后飞去。
☆、第一百四十章 毒粉
两个黑色劲装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庞清影后方,企图偷袭。
然而庞清影先他们一步出手,黑锦砰砰打在他们武器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瞥了眼掉在地上的两柄飞刀,仍旧闪着冷冷的寒光。就着落日,飞刀上那过分刺眼的亮光,明显是涂了剧毒的。
庞清影冷嗤一声,黑锦一卷,带起地上的飞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赠给那两人。
宁家也不愧为百年之家,底蕴十足,宁洪的这两个死士便可见一斑。几番交手后,庞清影小臂都有些发麻。
这两个人内力相当浑厚。
如此下去定然是寡不敌众。
不过,庞清影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打不过就耍手段对她来说还真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美眸微眯,一道厉光划过眼际,黑锦扬起,攻击他二人的同时也遮住了他们的视线。左手拂过发上银簪,一抹更加浓郁诡异的香气顿时浸染整个驿站。
宁洪眼底的挣扎彻底消失,两个死士的动作也登时滞缓下来。
他们早有了防备,跳出来时便已是闭息的状态,不过庞清影这摄魂香很是霸道,再加上她的内力催动,更是容易渗入皮肤。尽管他们全身都包裹着,但总是有那么几块露出来的,这就成了防不慎防之地。
红唇勾出冷厉的弧度,庞清影转手又洒出一片白花花的药粉。
这是庞清影为了进宫特意带上的,原本是为了惩戒宫中一些想要没事找事的人,没想到宫里没呆多久,在这里倒是用上了。
痒痒粉庞清影一时兴起缠着齐老怪研制的。起初齐老怪还不肯,觉得这种东西半点用也没,在庞清影纠缠了足足三日之后,他才肯帮忙配制。
不过,齐老怪研制的这个粉可比庞清影当初说的要凶恶得多。这粉触到肌肤,不仅奇痒无比,还会蔓延。也就说,只要身上有一块地方碰到,一日之后,这种奇痒就会蔓延全身。
而效果到底如何,庞清影今日是第一次用。
药粉洒出之后,许是老天也跟着玩笑,忽的来了一阵大风,原本只对准那两个死士的药粉瞬间如毛毛细雨般洒落在所有人身上。
幸而庞清影提前吃了解药,碰一鼻子白粉也没事。
但宁家三父子可就惨了。
这痒痒粉,内力越深厚者中毒越深。
宁钰就先起了反应。
原本就陷于幻象中的宁钰,此时正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几个黑衣人压入一个暗无天日的水牢中。
水牢开门的一瞬,死水反射着光线,只见那水中密密麻麻,漂浮着无数的小虫,宁钰心尖顿时就颤了起来。
虽然他不知那些是什么虫子,又是否有毒,但他能肯定的是,落入那个水牢中,再要出来,只怕大半条命都没了!
强烈的恐惧使他剧烈挣扎起来,可是两旁箍着他的黑衣人就如同两条坚固的钳子,任他如何挣扎都纹丝不动。
突然,他屁股上被人大力一踹,那两个黑衣人非常有默契地放手,宁钰就这么直直地往水牢中跌去。
还未触及水面,他就已听到水中那不通寻常的,让人头皮发麻的嗡鸣声。半空时,他奋力扭身,想借着一线机会逃出去。可身子刚扭了一半,腰上又是被人踹了一脚。由此,他毫无悬念地被踢入水中。
在黑水淹没他的一刹那,宁钰看到一张脸,令他这辈子都逃脱不料这个阴影。
这张脸便是庞清影。
绝世风华的倾城之貌,嘴边勾着冷漠的笑容,犹如炼狱走来的修罗女刹。
宁洪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不过场景不同罢了。
而宁裳,看见自己被赐婚于心仪已久的南蜀二皇子,结果洞房花烛夜之时,二皇子忽然将她丢入一个万蚁坑中。她拼命拍打,可那些无孔不入的该死蚂蚁仍旧成群结队地争相往她身上爬。
身上已经痛得说不出什么感觉了,嘴里只是本能地发出凄厉的嘶吼。
不出几息的时间,一个如花似玉、美若天仙的少女便瞬间成了白骨。而她最后的一眼,看到的确是二皇子脸上残忍快意的笑容。
驿站之中,可以看见的五人,全部痛苦地在地上打滚,浑身显露的皮肤已经被他们自己抓得不成样子。
庞清影看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是有解药的,齐老怪这痒痒粉,已经完全超越了她的最初的设想,恐怕都能位列刺金阁十大烈毒之一了。
而言令还未进门,听得驿站中撕心裂肺的嘶叫时,都不禁背上一凉,下意识地抖上一抖。
听这声儿,应该是宁家那几个有难了。
难怪他小心翼翼地领人靠近,却发现根本无人阻挡。
他还以为是宁洪欲擒故纵,但现在想来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主子,属下来接您。”自家主子向来鬼点子多,为了保险起见,言令想了想,还是现在门口叫一声为好。
然而,门内一片寂静。
约莫过了一刻钟,仍未有主子的声音传出。言令心中登时打起鼓来。
主子不会把自己也给弄进去了吧?!
不过他的忐忑倒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他想要破门而入时,驿站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言令与藏身于各处的无影楼人立即将目光紧紧锁在渐渐打开的门缝里。
一个纤细修长的身影背着夕阳出现在众人眼中,血紫色的袍子衬托出一骨子诡秘气息。
“言令,你可是够惜命的呀,你家主子我都在里面呆了一刻钟了,你也不知道进来。万一你家主子一个不小心有个不测,或者受伤太重,没撑住,一命呜呼了谁负责啊?!”大门完全打开后,庞清影瞅着言令就劈头盖脸地戳着他胸膛抱怨起来。
言令自知理亏,只好站在那里嘿嘿讪笑,嘴里不停说着“主子,我错了”。
听着那鬼哭狼嚎的声音他就觉得主子定是无事的,否则他喊一嗓子,她必定也是会应的。庞清影是多惜命的人,他还是知道的,虽说平日里总爱干些让人心惊肉跳的事情。
“主子,里面是什么情况?”被训了半天,庞清影终于喘了口气,言令得着机会,马上好奇地问道,“需不需要我们”
他在脖子上比了个割头的姿势,庞清影却挑眉冷哼了声。她抱着双臂,玩味地说道:“你要进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主子我的痒痒粉似乎还没散,你若是想要与宁家几人一起体验体验,我也不会拦着你。”
痒痒粉,言令只听凌霄在他耳边提过一遭,据说能让人浑身奇痒难忍。他一直想要亲眼见一见药效。
但庞清影这暧昧的话语一出,言令立即强行打消了这个念头。他还得回燕来庄抱美人呢,可不能把自己俊秀的容貌给折在了这里。
“呵呵,主子,那属下还是等痒痒粉散了再进去吧。”言令暗自吞了口口水,低头讨好似地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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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善后
庞清影猛翻一个白眼,环视了驿站外一圈,“都是谁跟你来的?”
言令是锦娘之后负责刺金阁的商业,按照她之前吩咐的,他应是去处理安宁侯府的事情,可结果却来这里,庞清影不由挑起眉梢,这是打不过凌霄被欺负了?
她是知道刺金阁中的人有多怵云修锦的,只是他俩这样不务正业真的好吗?
不过言令话还没出口,后边墨二冷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是我们。”
庞清影瞥了眼墨二,又看了看耸着肩的言令,无奈地摇了摇头。
是无影楼的人就好。若是刺金阁的人来,她可就只能自己去处理里面那一堆人了。
云修锦倒是想到她心坎儿里去了。
他对无影楼的属下很是大方,只要是天底下能说的出来,且有解的毒药,他们人手都有一份解药,无论那解药的制作需要多么贵重的药材或毒草。自然,齐老怪配制的痒痒粉,他们也是第一时间拿到了解药。
这样就给她省下不少事了。
她好笑地拍了拍言令,“行了,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去看看凌霄处理得怎么样了,完了以后你们两个一起去刺金阁候命。”
言令在这里,用处真的不大。银钱之间的往来,人情之间的挑拨,他可谓是得奸商之真传,如果说凌霄处理商事能让她百分百满意,那言令处理起来还能再多出二十分的满意。他常常会令事情发生一些叫她意外的效果。但这种直来直往的人命官司,他还真不如凌霄干脆利落。
言令倒也不觉得这事儿他做得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