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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清影双目微睁,心中对这个墨羽阁主倒是更加好奇。
噗通!
一个石子突然落在景芳亭前的池水中,连着飘了两下,在水中晕开一圈圈涟漪。
两人循声望去,一片叶舟从荷花丛中露出一角,紧随着,一双紫黑色的长靴慢慢露出。
那小舟之上卧着一人,庞清影定睛一瞧,那慵懒撩人的姿态,仿佛刚从梦中醒来,不是刚才就不见踪影的云修锦又是谁。
这家伙,什么时候跑到荷塘里去了
“云修锦?”她古怪地看着那一摇一晃,无风自动的小舟,试探性地叫了两声。可是舟上之人明明是醒着,却完全当她是空气啊。
四周沉默半晌,云修锦忽然半坐起身,抬手向宁远招了招手,轻声道,“宁远,你过来。”
幽淡的语气随着荷香拂面而来,庞清影扭头看了看宁远,只见他嘴角弯起了然的笑意,与她对视一眼后,起身往那小舟上飘去。
温雅公子,翩翩如许。
那小舟最多只能容一人,宁远立在船头,而云修锦半卧在另一头,两方倒是暂且处在了平衡的态势。
这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庞清影拧着眉,无语地看着这两人。宁远已经上去了,可上去之后这两人又是沉默地互视,这算是怎么回事?
“主子。”言令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继而低声道玲珑坊出事了。庞清影果断放弃探究这两个男人的心思,转身匆匆离去。
荷塘之上,待庞清影的衣角消失在转角假山处时,宁远开口道:“魔教教主水宁幻,云修锦,你得藏好了,如若不然,我宁远代为保护也无不可。”
云修锦半眯着黑眸,半是幸灾乐祸地冷笑一声,“宁远,本世子的女人无需你操心。宁家传讯了,宁家主不日会随南蜀使团来云国走一趟。听闻宁家给你物色了一个未婚妻,似乎也会来。我看你还是看好自己比较重要。”
宁远眉心微蹙了蹙,随即深深地看了云修锦一眼,带起半丝忧恼。
而庞清影出了庄子后,一路快马奔至城内。
还未到玲珑坊前,便见着一大票人围拢在街上,几乎占据了大半条主街,声势浩大。
再骑马行进怕是不妥,她索性一拉缰绳,转向朝恭亲王府而去。
虽说已有十天半月未回恭亲王府了,但王府之人见了她热情依旧,尤其是大总管,那简直可以用喜上眉梢来形容了。
“大总管,有何事吗?”庞清影怪异地瞅着笑开颜的大总管,总觉得两手的鸡皮疙瘩开始活跃了。
“宁小姐啊,可算是等到你回来了,宫里得知宁公子也到了云都,已经来催了好几次了。王妃推了好几次,再推下去恐怕不好。”大总管忙不迭将她的路往榕芳院旁的小花园引去,嘴里还不停地叨叨着,“可每每禀报世子,我们世子却硬是不让找,王妃也是没法子啊,您若是再不会来,王爷、王妃可要亲自去请您了。”
这么夸张?
庞清影这几日倒是没怎么关心王府的事情,没想到还与她息息相关。可是这些,云修锦可从来未与她说过。
但她进城是为了玲珑坊,宫里的事情,她只能在推一推了。
“大总管,我今日还有些事,晚些时候再来给王妃请安吧。”大总管还在说道,庞清影忙拉住他。见他在她的话之后,明显笑容一僵,她只好又补充道,“进宫的事,你且先禀了王妃,大约就这两日了。后头回来了我再与王妃商议。”
说罢,她也不多呆,直接运起轻功便往幽庭院去。
养了大半月的伤,飞蓉在齐老怪半医半毒的药下奇迹般地飞速复原,不仅如此,就连样皮肤也比从前更加白皙剔透了。
庞清影惊讶地打量着飞蓉,心里默默想着要不要问齐老怪讨个药方在玲珑坊中售卖。这可是赚钱的好机会啊。
“飞蓉,玲珑坊的事可有人知会你?”
飞蓉身子渐好,未免她整日飞鸽来叙述她的无聊,庞清影便又把玲珑坊的生意交给了她。原想着应该没什么大事,不想,这才几日,有的人便又闲得蛋疼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毒案
提起这事,飞蓉便气不打一处来,“凌霄刚给我递了条子进来,说是定安王府的辛雪郡主领的头,说咱们玲珑坊的首饰中有毒,随后安宁侯府的庞清月和聚仙楼的几个头牌也来了,说用了玲珑坊的首饰,同样也感到不适。”
若不是伤还未好透,她怕是早就冲出去教训教训这些人了,真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
他们玲珑坊可是正儿八经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会有有毒的首饰,分明就是造谣!
而庞清影则不由挑眉,“云辛雪,聚仙楼,庞清月?”
怎么,这定安王府是安了什么心?
“凌霄现在在哪儿?”
飞蓉正色道:“我让他去查云辛雪近日的动向了。”
“好,查到了让他到玲珑坊找我。”庞清影点点头,进了幽庭院,换了身紫衣,戴上了一副紫色面具,整个人的气质立刻便来了个大反转。
穿红色时,庞清影是热情奔放,而穿紫色时,她整个人竟萦绕着一股神秘诡谲的气势。
刺金阁阁主,紫衣鬼魅。
这大白天的,还是郡主拦门,官府自是不能坐视不理。
庞清影悄无声息地进入玲珑坊后,京都府尹正亲自领着衙役在店外守着,嘴里还不停叫嚣着要把玲珑坊整个关进牢中。
而为何只在门外,迟迟进不了店铺呢?
因为平津王和玉亲王正携夫人在店中选首饰呢。外头的一举一动,他们是丝毫不关心,云辛雪的苦口婆心夫人们也嗤之以鼻。总之就是我懒得理你。
说到平津王和玉亲王,早年都是沙场老将,封王拜将,在军中威信甚高。不过自云帝登基之后,他们便激流勇退,美名其曰,将机会让给更有前途的年轻人。虽手中无权,与恭亲王一道,都是个闲散王爷,但他们的日子可好过多了,真正的闲散王爷,却无人敢惹。
要说庞清影为何能在云都这热闹的主街上开出一家玲珑坊,还是仰仗着这二位呢。
早年间,她碰巧在一间佛寺中分别救了他二人一命,后来大家都看着投缘,便拜了干爹干娘。这玲珑坊的铺面地址还是平津王夫人帮她买下来的。
摘下面具,庞清影悠悠从后门进入,迎面便是长廊上正要回雅间寻自家王爷商量对策的二位夫人。
“二位干娘,近来可好?”庞清影笑盈盈地迎了上去。
“呦,你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平津王妃愣了愣后直接迎头一个暴栗就敲了上来。
庞清影呵呵干笑两声,揉着自己额头,颇为委屈得嘟嘴抱怨道:“怎么就不知道回来了,这不是二位干爹干娘都在嘛,幻儿怎能不来呢。”
相对于平津王妃那上过战场拼杀的巾帼女英雄脾气,玉亲王妃可温柔多了,她拉着庞清影上下打量了一番,慈爱地笑道:“倒是不会亏待自己,这看着似乎圆润了些许。”
话音一落,不远处的帘子内便传来了一个洪朗的笑声,“是幻丫头来了?”
“正事呢,这丫头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平津王妃着实瞪了庞清影好一番,才拉着她一起走进雅间。
这一间房是庞清影专门为两位王爷王妃打造的,位于玲珑坊的最后头,环境优雅,宁静,完全听不见外头的响动,与前头玲珑坊相通却又自成一方天地。
挽起帘子,入眼的便是一排种在屋内的翠竹。玉亲王喜竹,因而除了外头布置了不少竹子外,庞清影还特意在房内也开了个小天井,方便养竹子。这在云都可是前所未有的装潢,玉亲王喜得不得了,经常会拉着平津王来这里赏竹下棋。
一进门,又是一道罡风扑面而来。
庞清影眉心一动,侧身仰面,堪堪躲过。
“干爹,你非得这么粗鲁吗?”无奈地耷拉着脸,庞清影偏着头看着平津王。这夫妇俩的爱好真是惊人的相同,见面都喜欢打她
“哼,你还好意思说,你看看外面围的那些人,什么毒首饰是怎么回事?”平津王差点被她气笑,那是丢了手中棋子便冷哼道,“要不是我们闻讯过来坐镇,你这玲珑坊是打算被人砸了还是被人封了啊?在锦小子那里呆着都不使脑子了是吗?!”
庞清影嘿嘿笑道:“干爹息怒啊,上了年纪不宜大动肝火,对身子不好。”
然而,平津王还是怒瞪着她,正襟危坐的样子似乎在等她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忍不住抽了抽嘴,庞清影冲一旁专心看好戏的玉亲王眨眨眼,想让他帮着她说说话。可这下好了,玉亲王收到她的眼色,不仅没有出言宽慰,反倒跟平津王连成一线,同样正襟危坐地看着她。
两位王爷如此,两位王妃就更是。
四双眼睛齐齐盯着她,只差没盯出个窟窿来,让庞清影突然有点后悔,她干嘛不直接上前头玲珑坊去?!
这四个生活无聊的,不就是想听听她与云修锦的八卦吗!瞧他们那两眼贼亮的,还扯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不过,无语归无语,这四老,她今日若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肯定是不会放过她的。
四堂会审吶,庞清影斟酌一番,打算先透露点不太猛的。
但是,正要开口时,凌霄的声音就传了进来,“主子,查出了,云辛雪带来的哪个侍女确实是毒死的,但却不是被首饰上的毒毒死的。”
庞清影眸光一亮,赶紧转过身,两步跨到门口,“继续说。”
“那侍女所中之毒为青鹤颜,而首饰上的毒是白青松。两者的症状虽有相似,但只要一验便可探知结果。”
还真是好解决,庞清影敛眸勾起一抹幽笑,“那京都府尹怎么说?”
“说已验过尸,确与首饰上的毒一样。另外,聚仙楼也报案说有许多花娘用了玲珑坊的首饰后,出现了不适之状。他们也把那些首饰拿去验了验,发现了与那侍女身上同样的毒。”
“青鹤颜吗?”庞清影轻声呢喃了句,眉梢微扬。
这青鹤颜,最初,也是从魔教之中流出的呢。中毒者先是头发猛掉,脸色渐渐蜡黄,然后日渐苍老。中毒深者,红颜白发,而死后则脸色翠青,仿佛毒汁里拎出似的。
她倒是有现成的法子可验,不过比较麻烦就是了。
云辛雪摆明了是串通了官府来找麻烦的,就算她有法子验出来,他们指不定还会找其他理由来捣乱的。
细思片刻后,她又抬眸问道:“云辛雪这是发什么神经,突然来玲珑坊捣乱?”
凌霄严肃的脸上多了一抹肃杀之气,“属下猜测,或许是知道玲珑坊的背后是刺金阁了。”
“怎么说?”庞清影偏头看着凌霄。作为刺金阁负责情报的,凌霄从来不会做无理由的推断。
他指的是定安王府,定安王以及云信野。
“近日爆出颜羽的消息后,云都各府都蠢蠢欲动,而玲珑坊正是这时开始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客人。”说到后面,凌霄眼中戾气更甚,但庞清影又看出了一丝懊恼。
☆、第一百二十五章 坊主
庞清影知道他为何,因为这些事情,他没有与她说过。
“是属下失职,待此事了结之后,属下自会去领罚。”凌霄猛得单膝跪地,抱拳狠道。
“自己知道便好,这种事情我不想再有下次。”庞清影冷凝的目光瞥着凌霄。
事实上,据凌霄所言,云辛雪这事可不是兴起了突然发生的。在今日之前,已经持续了好些日子,玲珑坊里每日都会进来几个生客,每日都来,像是外地商户,但只看不买。有人招呼时,便出言搪塞。
凌霄虽有所疑问,却也未多加关心。可如今,人家府尹手中说有证据,而出手便是店中的几个独样。再暗中盘点,几日内,玲珑坊已有五六样首饰被换成假的了。
经营至今,被几个偷如此明目张胆地换走真品,她玲珑坊还从未出现过这种事。
而且这之后,便是云辛雪上门大肆打闹。
庞清影这几日的心思大多都放在燕来庄上,倒是疏了玲珑坊的事,没想到这一松,竟然出了这等事!
“幻丫头,可还需我们帮忙?”平津王在身后问道。他平时虽对她凶了点,但该关心的时候可还是少不了他的。
庞清影一怔,随即转身谄笑道:“嘿嘿,干爹,既然您都这么说了,幻儿若是不麻烦麻烦您都过意不去呢。”
“哼,得寸进尺!”平津王登时老眼一瞪,那沙场上经年累月磊上来的气势可不是唬人的。
没想到,在这儿等着他呢。
一旁的平津王妃和玉亲王夫妇可是好一阵笑。
“我就知道这丫头会这么说,老兄你还上杆子去问,这不,顺着杆子往上爬了吧。”玉亲王同情地拍了拍平津王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