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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整个云都内,一日关门谢客的,也只有这间浮云客栈了。
答案呼之欲出,宁远看着自家妹子的视线头一次出现了不可思议的闪动。
难怪自己那些买消息的钱都全数退回了。
庞清影耸耸肩,轻松笑道,“嗯,就是大哥所想的那样咯。”
本来就是准备告诉他的,因着自己大哥的玩笑,她赌气不说,但现在有因着自家大哥与夜凡之间可能的八卦,她觉得刺金阁一事也就没有必要瞒着了。
嗯,就当是她支付的八卦费吧。
搞不好最后还能给自己拐个嫂子回去呢。
呵笑一声,宁远早就觉得自家妹子不简单,只是他想不到,这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刺金阁竟然也是她手底下的产业。
江湖难混,对于就女子更是艰难。她能够一手拉扯起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其中的艰辛想必更是超乎他人的想象。他看着笑盈盈的自家妹子,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心头竟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不过,压下心中的震撼,宁远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
因为若是还怔愣着,只怕小妹身后的“准妹夫”要瞧不起他这个做大哥的了。
“那么,幻儿可否给大哥解惑,你们刺金阁关于魔教教主令的消息,到底是什么?”宁远倒也不含糊,了解了小妹的身份后,马上直戳重点。
想必她刚才与白夜凡挤眉弄眼的,就是想要瞒下这一消息吧。
一说到这个话题,庞清影眼中马上浮现出一抹狡黠,俯身在宁远耳边说了几个字:南水之南,图匕清影。
宁远将这几个字反复咀嚼之后,惊讶地瞪着庞清影,“你是说”
瞧见她缓缓点头后,宁远登时笑出声来。
这个妹妹,今天也不知是给了他惊喜,还是给了他惊吓。
“不知云帝得到的答案是什么?”
“南水之南。”庞清影一眨眼,俏声道。
宁远勾了勾唇,“云国的皇帝果真是穷啊,难怪对魔教教主令如此执着。”
只得到一半的答案,这财力,恐怕前十都排不上。
不过却也是正好。
南水之南,指向南方暴民叛军。
以云帝的多疑,恐怕很容易就会联想到,这南方的叛军是否是因得到了魔教教主令才如此张狂的?
或者更深入的,这些叛军的背后,又是谁在指使他们?而当前的暴民袭击驿馆事件,又明晃晃地提醒着云帝,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云都中人。
一颗小小的怀疑种子种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那,可有人得到完整的消息?”宁远又好奇道。
“有啊。”庞清影拍开云修锦乱动的手,邪气窦生的目光遥遥望向远处,仿佛已经落到了出征的队伍中,“自然是咱们富可敌国的定安王世子了。也不知云帝若是知道了这个消息,会不会气得将他又揪回云都呢。”
☆、第二百八十章 腻歪
“若真是如此,说不定会让他直接死于乱军之中。”云修锦低哑的嗓子一开,四周便仿佛降了好几度。好在这才刚入秋,倒也不觉得难受。
宁远淡淡的目光从云修锦和庞清影脸上划过,最后在白夜凡脸上定了定,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先回去了,也免得父亲担心。”
来时步履急切,去时步伐从容。只是那隽秀清雅的谪仙背影,在庞清影的院子转了一圈后,又莫名多了几分人气。不易察觉,却瞒不过庞清影浅笑的双眸。
宁远离去后,白夜凡也跟着出了去。庞清影瞬间如软了骨一般,窝进云修锦怀中。
清冽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将庞清影整个人裹在其中。她舒服地长叹一口气,小指勾起某人落肩的发丝,唇角含笑道:“云修锦,你说你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这辈子万人嫌的居然还能遇见我这么一个人见人爱,美艳无双的宁家大小姐?”
不远处还没来得及躲开的墨一和飞蓉相视一眼,又齐齐移开。一个眼角微抽,一个猛翻白眼。
这两位祖宗近来是越发腻歪了,且相处模式也是奇怪,一个自恋起来无下限,可偏偏另一个接受起来无底线。
而通常,在庞清影开口后,锦世子会心情愉悦地将其话中的意思精炼而出。
“你是说我们俩天生一对?”
庞清影抿着嘴考虑半晌,点头道:“恩,勉强可以这么说吧。”虽然与她想说的好像相差甚远。
云修锦眯了眯长眸,满意地收紧长臂。
只是嘛,享受的时光总是不能长久,前头已经出去的白夜凡又转了回来,后头还跟着一张木板脸,墨昶。
庞清影瞅了一眼,摆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将头埋进云修锦怀中,闷闷不乐地嘟囔着,“唉,多事之秋,连个悠闲日子都过不好,真是糟心。”
墨昶是真正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时候他来,便说明雪贵妃那头也收到了消息,而且已经将矛头对准了她。
云修锦对此很是受用,享受地轻抚着庞清影细软的青丝,幽幽耳语,“怎么,你若是不想去,本世子不介意代劳。”
庞清影没说话,不过搭在云修锦腰上的手却不安分地摸摸又掐掐,“唔,还是我自己去吧。锦世子,你就在家乖乖等我回来如何?”
话一说完,整个人就仙儿似的飘了出去,生怕人家一个挽留她就舍不得走了。
“乖乖等我回来?”云修锦望着某人离去的方向,嘴里轻轻重复着刚才听到的话,忽然间勾起一抹邪肆幽冷的笑容,“墨一,她的意思可是让本世子在家里做个小白脸?”
墨一靠近的脚步猛得一顿,嘴皮子哆嗦了一下,略有惊悚地看向自家主子一眼。
什么意思?
这是生气了还是高兴了?
怎么主子近来的脾气越来越琢磨不透了!
所幸云修锦也没等着他回答,停了一会儿,他复又自个儿笑道:“小白脸,这感觉也不是太差。”
墨一默默抹汗。忽然,眼尖地瞅见了墨二的身影,墨一顿时眼睛一亮,朝墨二打了个眼色。
这种时候,还是两个人一起承受着主子的古怪比较好。
“主子。”不明所以的墨二出现在两人面前。
云修锦凉凉地睨过去,似笑非笑的神色立即让墨二寒毛一耸,脑子里快速回想着最近有没有做错什么。
墨一冰着的脸抖了抖,想着飞蓉教他的法子果然挺好用的,下回再在别人身上试试。
直到墨二想得脑子都僵了,云修锦才嗤笑一声,“何事?”
他能说他没事吗?
不能。所以墨二又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一件值得汇报的事情,“酒公子来信了,说他已经混入军中,初步取得了武昌侯的信任,跟着大军出发了。”
原本这事,酒公子是想等到完全取得武昌侯信任后再说的,免得云修锦又讽刺他。可今日应急,墨二就只有弃车保帅,先把他兜出来了。
果不其然,云修锦狭长的眸子里顿时闪出一道寒光,整个院子又冷了几分,“怎么,他往军中都两个月了,才混到这个地步?刺金阁的扔出去一个都不会比他差了。去跟他说,在抵达南水之前,务必取得云信野的信任,把他接触过叛军幕后之人的消息给透露出去。若是完不成,就直接去刑房,不用回来了。”
墨二领命,淡淡瞥了墨一一眼后,飞速离去。
这个仇,他记住了。
墨一这家伙最好别让他逮着机会!
前往皇宫的马车,依旧是抄西郊的一条隐秘小路进去的。
马车从一个偏僻的矮门中进入,庞清影将车帘撩开一条缝,百无聊赖地看着外头的景致,顺道记下来时的路。
上一次来,她只能盲记。这次与记忆中的对照下来,竟有十来处不同的地方。
“墨昶,你们的能耐还真是不居然能在云帝眼皮子底下开辟出这么一块不受管辖的地块。”庞清影暗暗赞叹,难怪墨羽阁在江湖上的神秘程度堪比无影楼,自己算不算挖到一个宝了?
墨昶面瘫脸几不可见地微微一勾,没说话。
车子一路安静地行至那个破败的宫殿处。庞清影信步下车,熟门熟路地往里走去。墨昶跟在她身后。
还是那个小院子,茅草搭的亭子底下,雪贵妃雍容华贵地坐着。
不似上一回需要打同情牌,这次,雪贵妃可没有委屈自己只穿个雪花缎子来企图博取庞清影的亲情。一袭绣着金线的紫色牡丹宫装,配以九尾凤簪,下颌扬起,神色高傲出尘,仿佛世间只有自己才是最尊贵的,其他人与她皆是蝼蚁。
威严有余,可惜吓不到庞清影。
“灵巫国的大祭司,果然不同凡响。”她眉梢微挑,不等雪贵妃说什么便自径找了个位子坐下。
“水宁幻,放肆!”庞清影这等轻慢的态度与雪贵妃想象中的相差太远,很容易就撩拨起了她的怒火。
☆、第二百八十一章 试探
她是灵巫国的大祭司,世间最尊贵的存在,别人只有敬着她,尊着她,即便是灵女,也该如尊敬母亲一般尊敬她!
上一回,不知者无罪,她可以原谅她,可这一回,真正的该死!
可庞清影偏偏抿着嘴,故作不解地看着她,“放肆?雪贵妃何出此言?”
雪贵妃轻哼了声,高昂的下颌倨傲地打量着她,那脸上只差没刻上“贱人”二字了。
“水宁幻,本宫是灵巫国大祭司,身为灵女,你该尊我敬我。”
谁知,话音刚落,庞清影就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捂着肚子就狂笑了起来。
如此这番,再高贵倨傲的神情也瞬间破裂,转而便是恼恨的狰狞,“水宁幻!”
庞清影冷冷地睨着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将她上下打量一眼,神色间仿佛痛心疾首,“雪贵妃,你居然自称本宫,就不应该把灵巫国大祭司的身份往自己身上搬了。你如今所在,还是云国的皇宫,即放不下贵妃的身份,你又有何资格说什么自己是灵巫国的大祭司?!”
那义正言辞的,叫雪贵妃一时怔然语塞。
没错,世间最高贵的大祭司,神明的使者,怎么可以自称“本宫”这等低贱的名号呢?!
雪贵妃看着庞清影的神色顿时复杂起来。不过几经转换之后,还是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水宁幻,她到底还是渴望着那至高无上的权力的啊。不过也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拒绝呢。只要她的心思还在这上面,她就不怕控制不了她!
稳了稳自己心中的怒火,雪贵妃又重新恢复到方才那雍容华贵的样子。
“刺金阁的消息说,那魔教教主令在你身上?”状似漫不经心地随意一问。
庞清影拧起眉,却并没有立即否认,“何以见得?”
她这一反应倒是让雪贵妃紧盯着她的眸子松了松。若庞清影马上矢口否认,那雪贵妃就真的要将她扣在宫中好好审问了。
雪贵妃食指捻出一张字条,扔到庞清影面前,“你自己看。”
庞清影先是看了雪贵妃一眼,尔后谨慎地拿起字条,摊开。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字:图匕清影。
南水之南,雪贵妃早已知情,不写也罢,而这“图匕清影”嘛,便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几个月前在定安王府病逝的庞清影身上。
庞清影是谁,别人不知道,雪贵妃能不知道?
不过庞清影身上到底几斤几两,雪贵妃自以为还是心中有数的。
一个商户家里养大,又故意被彦迟等人宠得没用的孩子,她可不信能在她手里翻出什么天来。
她今日把她找来,也不过只是试探罢了。
庞清影垂眸看着字条上的字,小指微微蜷曲,似乎想到了什么痛事,身子不自觉地抖了抖。片刻后,她长长吸了口气,沉声摇头道道:“我没有你们要找的魔教教主令,生平唯一见过的,也就是贵妃给我看过的那块了。”
这个答案,是雪贵妃意料之内。没见识的丫头始终是没见识。
墨昶远远地看着,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
取回小字条,雪贵妃嘴里又漫不经心地转出一个问题,“这么说,是刺金阁的消息造假咯?”
庞清影无奈地一笑,“我不知他们是否造假,但那魔教教主令我确实不知在哪。”
话头落下,她的神色忽然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点。
雪贵妃当即追问道:“什么意思?”这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这丫头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庞清影看着雪贵妃,冷笑,“意思就是,或许是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到了我这儿,但我却不知。或者也有可能,原本是在我身上的,但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又被人悄无声息地拿走了。”
“你是说彦迟?”庞清影的暗示,雪贵妃根本无需多加思考便立即想出了一个人名。但他,雪贵妃下意识就要否定,“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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