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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晚子时前我一定拿到。”
御书房里还有灯光,两个小太监在门口打着瞌睡,我轻轻咳嗽一声,惊醒了他们:“去禀报吴公公,我给父皇准备了一些夜宵。”
父皇一脸疲倦,却还在看奏章,他并未抬头看向我,只是低声问了句:“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我行了个礼,将夜宵放在案桌旁,我打开食盒,父皇抬起头来:“这是……”
我乖巧的说:“是彩虹糕和春雨茶。”
这两个是母后生前常常做给父皇的夜宵,彩虹糕味道奇特,红橙黄绿青蓝紫分别是用七种水果做成,春雨茶是收集春日新雨烹煮而成的,这两种味道一种是新奇刺激,一种是平淡醇厚,母后说这两种要一起吃才能尝出味道,可是父皇偏爱春雨茶,而我却只喜欢彩虹糕。
父皇慢慢拿起一块彩虹糕,刚咬下,眉头微皱,我连忙奉上一杯春雨茶,父皇喝了一口,眉头才慢慢舒展开来,“果然,还是要两个一起才行。”
我笑了,仍旧只吃着彩虹糕没有答话。
“父皇,夜深了,你还是早些睡吧,锦然先告退,”我收拾了食盒准备退出去。
“慢着,朕也好久没有去凤仪宫了,朕和你一同去。”
龙辇停在凤仪宫门口,父皇却久久没有进去,正当我心里有些着急时,父皇从龙辇上下来,慢慢走进凤仪宫。
我悄悄对吴公公说:“父皇今晚恐怕就会歇在凤仪宫了,可是他明日还要早朝,若等到明早再急急忙忙回养心殿准备恐怕来不及了,公公还是早做准备。”
“还是七公主想的周到,老奴这就回养心殿吩咐。”
我拉住他:“你走了,万一父皇找你怎么办?公公你不如告诉我该准备些什么,我替你跑一趟养心殿。”
“那就多谢七公主。”
向来服侍父皇早朝的是连芳姑姑,我将吴公公的话传达之后,连芳姑姑带着一群小宫女就开始忙活起来。我看着似乎没有人注意我,便四处打量着养心殿,思量着陵墓钥匙会放在哪儿。
正当我聚精会神寻找时,连芳姑姑忽然叫道:“七公主,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哦,行,那,你们先送过去吧,我马上就来,”我一边应答着,一边小心打开书架上,藏在一排书籍后的一个黑色盒子,终于找到了。我悄悄拿出钥匙,合上盒子,然后若无其事的跟着连芳姑姑出了养心殿,往宫门口直奔。
秦羽楼早就等在陵墓,我将手中的钥匙递给他。
“没想到你真的拿到了。”
“快打开陵墓吧。”
走过暗道,到底下,一下子看见满殿亮堂的地下墓室,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秦羽楼径直走到那一片空地前问:“是这个?”
我点点头,他从背后包袱里中拿出一个瓦罐,将一堆黑色的东西倒在那片空地上,很快那堆黑色分散开来,是蚯蚓,我立刻转过身:“你拿蚯蚓做什么?”他没有回答,我只听到一片悉悉索索声,然后是翻土声,接着是一阵劈裂声,最后没有声音了。过了半天,我才敢回身,眼前一幕让我一震,眼泪差点涌出。娘亲正安然的躺在秦羽楼怀中,她去世四年,早该化成一堆白骨,骨血与种子棺融在一起,可是秦羽楼怀里的人儿却像是睡着一般,容颜与记忆中一样温暖。
“娘亲怎么样了?她真的没有死吗?”
“想知道这一切,要先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暗海。”
“你是说蛇岛?”
他摇摇头:“暗海不止有蛇岛,实际上它是南宫族的迷,暗海常年被黑雾所笼,若随意踏足就可能永远被困在海上,不得生还。所以少有人去,也不知海上到底有哪些岛屿。当年我和红罗曾去过蛇岛,听闻当地人曾提起离蛇岛不远有个叫仙蛊岛的地方,岛上居民多善于用蛊。”
“这和娘亲有什么关系?”
“仙蛊岛上有一做山峰,叫碧落峰。我并不熟悉蛊术,只听师祖说起那是旁门左道害人之物,但红罗在信中提到这个,一定有深意,而且红罗现在的样子,恐怕是中了蛊毒。”
我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娘亲诗中所说的“上穷碧落下黄泉”就是指仙蛊岛,碧落峰,我连忙说:“你何时去暗海?我也要去。”
他皱眉看向我:“你敢去?”
“为何不敢?若真如你所说,我一定要亲自去仙蛊岛查看。”
他眼底露出赞许:“好,去暗海必得先去青城,从青烟海出发,我先回谷,我们在青城会合。”
“是带上娘亲一起去暗海吗?可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要不?”我还没说完,秦羽楼冷冷打断我,握着娘亲的手说:“我不会再让红罗离开我。”
“那关信呢?到了青城,去暗海之事恐怕瞒不了他。”
他嘴角微扬:“他是我唯一的徒弟,是一定会去的,此事我会告诉他,你就不必挂心,只要记得你发过的誓就行,”秦羽楼一遍又一遍的亲抚过娘亲的脸颊,我清晰看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我轻轻的说:“放心,就算了是为了娘亲,我也不会说半个字的,先把娘亲带出去。我还得赶回宫将钥匙还回去,免得惹人怀疑。”
?
☆、陌生人
? “你,把钱袋给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还一个更为熟悉声音:“这钱袋你从哪儿偷的?”
“不是偷的,是别人送我的。”
“说谎。”
“我从不说谎,快还给我,你别走。”
“诚泰,银环,你们……”
两人同时看向我,银环抢过诚泰手中的钱袋就朝我跑来,她眼圈泛红的冲进我怀里:“姐姐,这个人,这个人硬说我偷了你的钱袋。”
诚泰奇怪的问:“锦然,你认识她?”
我点点头:“这是银环,银环,这是我哥哥,诚泰。”
银环抬头看着我:“你哥哥?”
“是误会,”诚泰笑着说:“刚才我见她掏出了你的钱袋,我还以你的钱袋被偷了,抱歉,是我弄错了,”诚泰诚恳的看着银环,银环绕到我身后:“不,没,没关系。”
“锦然,秦羽楼走了吗?”
“嗯。”
“那我们尽快启程去青城吧,”诚泰看起来有些着急。
银环问:“姐姐,你们要去青城吗?”
“是啊,南宫族的毒王大赛可是三年一度的盛事。”
“毒王大赛?”
“你也一起去吧,银环。”
“毒王大赛就是所有会使毒的人都去吗?”
“应该是的。”
银环低下头思索着,我说:“小环,一起去吧,说不定你在那儿能找到你二叔呢。”
银环欢快的说:“好。”
“诚泰,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我们从旬阳城直接翻过钟苍山,我想应该可以在三哥到青城之前赶上他们。”
“好,”我转向银环:“小环,明早我去云来客栈接你,我们一起去青城。”
银环笑起来:“好,”她小心的看了看诚泰。
这时街上忽然一片嚷嚷声,有官兵过来,我拉着银环退到一旁,只看见他们抬着一个人走过,那个人肥肥胖胖,衣饰华丽,只是双眼紧闭,再也无法睁开了。
“小环,这不是那天那个胖公子吗?”
银环也是一脸惊讶:“是啊,这身衣服还是那天他穿的呢,他怎么就,死了呢?”
诚泰奇怪的问:“锦然,你认识这个人?”
“不算认识,他是谁啊?”
身旁有人答道:“是城西宋家米铺的宋公子,失踪好几天了,今天才被官差找到,没想到死了。他平时仗势欺人,到处调戏良家妇女算不得什么好人,不过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也是可惜……”
“谢公主救命之恩,”眉妃向我道谢,霜菊也跪下来向我叩头,我连忙扶起她:“娘娘,你太客气,说起来若不是我,你也不会遭此劫难。明日我就启程去青城了,霜菊,这段日子你就好好照顾眉妃。”
“奴婢遵命。”
“还有,如果有玲珑的消息,烦请通知我一声,不过……”我心下黯然,这么多天过去了,她一点消息也没有,仿佛就此人间蒸发了一样,恐怕早已是凶多吉少了,“若可以,还请娘娘照顾她的家人。”
“一定,公主放心。”
踏出毓婉宫,我才觉得心里的石头慢慢落地了,原来肩上担着人命是如此沉重的感觉,这就是医者之心吗?
“公主,”霜菊跟着出来叫住我。
“还有事吗?”
霜菊将我拉到一旁,低头看了看四周,仿佛确定没人才低声说:“奴婢听说明日六皇子陪你一块儿去青城。”
“正是。”
“七公主,那你路上要多加小心。”
“我会的。”
霜菊紧拉着我不放,仿佛没有听懂我的话,又或者是因为我没有听懂她的嘱咐,她又说了一遍:“七公主,你明白奴婢的意思吗?”
“明白,此去青城路途遥远,路上一定少不了各种麻烦,我会小心的。”
她急急的说:“不仅如此,公主你还要小心六皇子。”
我眉头紧皱:“什么意思?”
霜菊仿佛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七公主,奴婢就跟你说了吧。娘娘中毒前,奴婢曾见过一个穿着奇怪的人进入元华宫,当时奴婢并未在意,只是觉得那个人眼生,后来娘娘中毒,奴婢心急就没有再想起这件事。可是昨天奴婢又见到那个人,不过这次不是去元华宫,而是咏晏宫。”
“咏晏宫是良妃住的地方,可那又怎么样?”
“那人走了之后,奴婢留心了一下,没有立刻走,没多久就听见咏晏宫里传来争吵声,后来奴婢就看到六皇子气冲冲的从咏晏宫跑出来。”
我沉声问道:“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眉妃知道吗?”
“奴婢还没有告诉娘娘。”
“眉妃身子刚好,而且她早就不参与宫里的斗争,这件事就不要告诉她。还有你,必须忘了这件事,我就当你从没说过。”
霜菊立刻低了身说:“奴婢明白。”
旬阳城,常安客栈。
诚泰摊开地图说:“这是钟苍山,明天我们直接从山上翻过去,最多只要三天就该到平城,三哥他们一行人走的一定是钟苍山下的大路,要比我们多花几天的时间才能到平城,只要我们加快脚步,一定能够赶上他们。所以,”诚泰卷起地图说:“今晚我们要好好休息,明天得弃车步行上山了。山路难行,锦然,要辛苦你了。”
我摊摊手:“我无所谓,我以前在宫外什么苦没有吃过,不过,诚泰,为什么这么急着赶路?”
诚泰笑着说:“你不想早些见到三哥吗?”
“我看是你想早些见到韩玉如吧。”
诚泰笑笑,不置可否:“早些休息吧,我先走了。小环,你也早点休息。”
被叫的小环愣了愣,仿佛不知该如何应答,只是“嗯嗯”了两声便低了头。
“小环,我看你这几天一直都很拘谨,是不是因为诚泰在?没关系,诚泰自小和我长大,性子一直是直来直往,爽朗坦诚,所以在他面前你只做你自己就好了。”
“是吗?我从小除了爹爹没见过什么男子,上次那个胖公子也是把我惹急了,所以才惩罚一下,我觉得你哥哥长得很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子,所以……”银环不禁捧着脸,没有说下去。
“你说什么?好看?”我回想了下诚泰的面容,也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一张嘴,没什么特别。我点着她的头,笑着说:“你这丫头,是不是看上我哥哥了?”原本只是想取笑她,没想到她却郑重的点了点头:“嗯,我很喜欢你哥哥。娘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说出来。可是,姐姐,你去帮我说好不好?我总觉得,总觉得……每次看到你哥哥,心就跳的好快,什么话也说不成了,姐姐,你帮我告诉你哥哥好不好?”
“额……”这下有些麻烦了,看着银环一脸单纯模样,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只好试探着问:“若是我哥哥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
“是你们刚才说的韩玉如吗?”
我没想到她一直在留心我们的谈话,我点了点头。
她不以为意的说:“那有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哥哥是我的事,他喜不喜欢我那是他的事。”她年纪小小,对这种事却如此通达,倒是让我有些吃惊,不过也许是因为还没有经历过,等到诚泰对她稍稍动心,恐怕就不会如此了。情之一事,一旦开始,就不会再由你自己决定。
“姐姐,你在想什么呢?”
我回过神来:“没什么,”我拍拍她的肩膀说:“你见过的男子确是太少了,或许等你见多了就不会这样想了,到时候你就不会喜欢诚泰了,所以,这事我们再等等看好吗?等日子长些,你若还是只喜欢诚泰,我就帮你去跟他说。”
银环似懂非懂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