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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信收好画:“我知道了。我的事已做完,你呢?你现在住在哪儿?”
我想起自己身无分文说:“南城这么大,总有我能住的地方。”
“你不会又要做回小乞丐吧?”
我默认般不说话,关信忽然从背后推着我往前走。
“喂,你干嘛?带我去哪儿?”
“去住的地方,南城到处都在通缉杀姚若兰的凶手,难保那天你打晕姚若兰时没有被人撞见,客栈不安全,我带你去城外的小村庄。”
“没事,我是休颜花,可以随意变化自己的面容,我换张脸就行了,不会有人认出我来。”
关信却还是一个劲儿的推着我往前走,我试着想扒开他的手,但是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我双肩,不肯放松。
“喂,关信,放开我了。”
关信忽然松开手,我一个不稳就往后倒去,正好跌入他的怀里,他低头看我,眸若灿星。我立刻挣开他:“想摔死我啊!我不用你管,你赶紧回宫吧,一会儿宫门关了你就回不去了。”
“出宫之前我已和太子说了,今日可能不会回去,你赶紧担心你自己吧,这一身漂亮的衣服,你知道花了我多少钱吗?弄脏了岂不是糟蹋我的银子,想做回乞丐的话,”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先把衣服脱下来还我。”
我气得立刻推了他一把:“你,你这个小气鬼,大色鬼,这大街上的让我脱衣服,你,亏你想的出来,不就是银子吗?你在太子身边这么久,我不信他没赏你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偏过头去:“师父有命,不得随意接赏。”
我皱皱眉:“你师父到底和南宫族有什么深仇大恨?不能医,也不能接赏。”
“别岔开话题呢,你是要去城外,还是脱衣服?”
我气结,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说话,他一笑,说:“跟我来吧,” 关信走了几步看见我依旧停在原地没动,“看来你是想脱衣服啊。”
我低下头缓缓说道:“关信,上次你在庭院和太子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可是我,你知道我是休颜花,是必定要嫁给淳哥哥的,我们之间……”
关信弹了一下我的额头,我捂着额头:“好痛。”
“那天的话你还当真了,我只是为了安慰太子,我当然知道休颜花最后的归宿,我还不想为了你触犯那个诅咒。”
听了这话,我心里安定了不少,嘴上却不饶人的说:“那样最好,我心里只有太子一个,你就算想,也没有那个机会……”
关信斜睨了我一眼
一路上,关信的步子不似之前推我时催命似得赶,反而慢了不少,这下轮到我催他了:“喂,走快点了,按你的步伐,就要走到天黑了,到时候你不仅回不了宫,连南城也回不了了。”
关信却只是说:“知道了,对了你中午带的蜜汁炸鸡吃了吗?”
“没有,在包袱里。”
“只有美食,没有美酒怎么行?我们去沽些酒吧。”
“我又不会喝酒。”
“我会,走吧,”关信又推着我往前走。
“喂,难不成一会儿你还打算和我把酒言欢啊。”
关信没回答,沽完酒,他又说:“只是炸鸡好像不够,我知道南城有一家酱鸭脖鸡爪很好吃,我们去买点。”
经他一提,把我的馋虫给勾出来,我也不再阻拦,和他跑东跑西走遍南城,最后提着酒,抱着吃食,在城外一个小村庄里找了一间房子住下来。
将房子借给我们住的一个老婆婆将钥匙放到我们手上:“这房子原是我儿子住,他这几天去城里做工了,要好一阵子才会回来,你们就先住下来吧。”
关信:“多谢婆婆。”
“没事,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就租给你们两小夫妻住吧。”
我一听忙说:“不是,不是,婆婆,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夫妻。”
“哦,那你们是兄妹?”
我本想说是,但是关信却说:“婆婆,我们也不是兄妹。”
婆婆不解的看着我们,“那你们是……”转而恍然道:“是了,你们在城外借住,定是家里人不同意,偷偷跑出来的吧。”
“额……”我看着关信,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关信笑着看我不说话。
?
☆、上山采药
? 天将黑,我催着关信:“你还不回去啊,一会儿就回不去了。”
“我今晚不回去了。”
“为什么?这儿只有一张床,”我退了一步,紧盯着他问:“你想干嘛?”
他上下打量我:“就你这样,能让我干嘛?”
“你说什么?!”
关信忽然凑上来说:“难道你想让我干嘛?”
“你要是敢对我怎么样,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他嗤之以鼻,不再理我,将买的酒菜摆上桌,我看着那些鸭脖鸡爪说:“都冷了,我去热一热。”
“那我把酒温一下。”
将近十五,月还不是满月,但还是清辉熠熠。
我专注的啃着鸭脖,关信喝着酒,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许久都无话。我瞅着他好似心情不太好:“喂,你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他睨了我一眼说:“你干嘛不说话?”
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小山的鸡骨头和鸭骨头,我拍拍手,摸摸肚子:“好饱啊,我要睡了。”
“吃了就睡,你属猪的?”
我瞪了他一眼:“要你管,”站起身来,关信拉住我:“吃饱了就睡,伤胃,”他拿了一个酒杯放我面前:“喝点酒,晚上会睡得好。”
我尝了一口,立刻被呛得直咳嗽:“不要,这酒太难喝了,这是什么酒?”
“第一次喝是这样了,多喝几口就会习惯。”
我半信半疑的看着他,又小口小口的饮了几口,果然觉得那呛鼻的刺激慢慢的变的香醇顺滑,还有丝丝甘甜在喉间回味。
喝了几杯之后,我开始觉得头有些晕,关信的样子也开始模糊起来,我摆摆手说:“不行了,我要上床睡了。”我起身朝床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身子一软跌倒在地上,关信走过来抱起我,将我放在床上。
月光柔柔的透过半开的窗斜照进来,我浸在月光里,心一点点的柔软起来。关信想关上窗户,我拉住他:“别,晒月光很舒服,”我拍拍身旁的位置,“你要不要一起躺下来?”
“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
我笑着说:“对你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关信想了一瞬,就毫不客气的躺在我身边,我往里挪了挪与他隔开一点距离。
“小七,太子选妃,你不难过吗?”
“难过肯定会有点,不过从小母后就告诉我,我不会是太子唯一的妻子,所以,也没有很大的感觉了,如果淳哥哥能找到一个陪伴他,让他开心的女子,我反而觉得很安心。”我转过头对他说:“你也是,我也希望有天你能找到一个陪伴你,让你开心的女子。”
关信双手交叉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没有回答我。
我捅捅他的手臂:“喂,你听到我说的话没?”
“听到了,这还用你说吗?”
“不过你跟你师父两个人常年住在毒王谷,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碰到那个女子,其实小璇也不错,你不妨好好考虑一下。”
关信转过头问看我:“你们两个不是一向都水火不容吗?怎么突然关心她来了?”
“我和她的关系还不是因为你,是她误会我了,我逗她玩而已,我从没放在心上。只是今天从韩玉如房间出来的时候,我看见她看你的眼神,我看了都觉得要心碎了,难道你没发现吗?小璇虽然脾气大点,不过我看她对病人倒是很好,很细心,你不妨考虑一下。”
关信笑出声来:“她的脾气大只是针对你,你没发现吗?”他忽然翻了个身,左手撑着头看我,嘴角微扬:“如果小璇想做我妹妹,我倒是可以考虑。”对上他含笑的目光那一刻,心忽然急跳了几下,我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缺月:“你喝的酒明明比我还多,为什么你一点都有喝醉的样子?”
“我服了解酒丸,所以怎么喝都不会醉的。”
我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小七。”
“嗯?”
……
感觉他一点点靠近我,我的背僵住了,我一点点的往里挪,然后翻身平躺用力的伸展四肢说:“好困,我要睡了。”
“好,”他的手忽然盖上我的双眼:“睡吧。”
我在他温热的掌心中闭上眼,莫名说了句:“要是画眉阁的窗户正对着月亮就好了。”
当我醒来,天已大亮,屋内已不见关信的踪影,自从出宫后,我很久没有睡得这么踏实了,一觉醒来身心都轻松了不少,我想起身,但是头有些疼,大概是昨晚喝了酒的缘故。
昨晚乱七八糟的桌子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还放着一个小瓷瓶,瓷瓶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小七,我先回宫了,瓷瓶里的药丸可让你晚上安然入睡,睡前就着温水服一粒即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这时张婆婆在外敲门:“小七姑娘,你醒了吗?”
“哦,醒了,婆婆,你等会儿。”
我打开门,婆婆端了一碗粥给我:“这碗粥是你相公临走前熬的,说等你醒了之后端给你喝,喝了之后你的头就不疼了,你相公对你可真是细心。”
我一阵尴尬,本想解释,但转念一想,随他去吧,反正就住一阵子。
“哦,谢谢婆婆,你进来坐吧。”
“不用了,老头子那儿还有事要忙,我先走了。”
“好的,婆婆您慢走。”
一碗粥下肚,没多久头就真的不同了,关信应该在粥里放了什么东西,味道也和一般的白米粥不太一样,有淡淡的药草味,就和关信手上的味道一样。
我打开门看见张婆婆挎着篮子正要出门,“婆婆,您去哪儿?”
“老头子昨夜好像受凉了,我上山去给他采些草药。”
“山路难行,我陪你去吧。”
“谢谢你了,小七姑娘。”
“婆婆,您别客气了,叫我小七就好,”我搀着婆婆往山上走去。
“婆婆,爷爷病了为什么不去医馆呢?”
“唉,人老了总免不了有一些小毛病,不能每次都去医馆,那看诊费可不是按大病小病算的,可不便宜了,所以不如自己上山采些药草备着。”
“可是,婆婆,您年纪也大了,经常上山的话,万一不小心摔倒了那可怎么好。”
“以前我儿子在的时候都是他上山采药,可是他去城里做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家里的药都用完了,我才不得去采。幸好玉蚌阁的小旋姑娘经常过来替我们看诊,教我们认识采摘一些医治小病的药草,我们才可以自己医自己。”
小璇?
我记得关信好像说过,玉蚌阁虽然是皇族御用的医阁,但为了更好地悬壶济世,医治更多人,她们从不给达官贵族看诊,而且玉蚌阁中的三个弟子叶芝、叶莞、叶霜还会轮流给穷苦人家出诊,不仅分文不收,还无偿施药。原来小璇不是一个只会发脾气的小姐,她还蛮有心的,教人自救。
婆婆走的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的看清脚下路之后才走,晌午过后,篮子里只有几株药草,虽然在毒王谷呆了几个月,可是关信也没教过我辨识药草,所以篮子里那些药草我也不认得,都是在婆婆的指导下采摘的。
“什么时候走?”
“大概就这几天吧。”
“那什么时候回来?”
……
有人在说话,我低着头找地上的草药,没有去看说话的人,只觉得那个男声有点耳熟,当我直起腰来时就看到一个女子朝我走来,一身淡黄色的衣裳,眉目婉约,是叶芝。
见到我她愣了一下:“是你!”她不自主朝身后看了看,“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采药,你……”我看向她身后,空无一人,“你也是来采药的吗?”我指了指她背后装着药草的篓子。
“哦,是的。”
我朝她笑笑,继续低头找着草药。
她经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而后走了。
太阳毒辣辣的在头顶照着,我自己都被晒得有些受不了了,“婆婆,走了一上午了,我们歇一下吧,”我搀着婆婆在一棵树下坐下来,婆婆擦着汗,我看她脸色有些发白,我担心的问:“婆婆,你没事吧?”
婆婆摇摇头,头靠在树上,闭着眼,我轻轻的给她扇风, “婆婆,天气越来越热了,我们先回去吧。”
婆婆无力的点点头,试着想站起来,她身子一晃,我连忙扶住她才没有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