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凝聚目力,最多就把这个字当成一个微不足道的瑕疵。
她把一只耳环递给了吴晨,示意他拿给姜子淳,“的确是有字。”
姜夫人不等姜子淳细看就已经再次流泪了:“我的儿,你受苦了!”站起身来就往吴双双的方向去了。
与此同时,姜子淳也确认:“的确是一个‘凝’字。”
姜老爷忙起身去扶姜夫人:“夫人,你先别激动……”
吴双双勾了勾唇,道:“是啊,姜夫人也别着急,谁说拿着信物且和令表妹容貌相似的人就一定是您的外甥女呢?”
姜老爷脸上不免有几分讪讪。
姜夫人把姜老爷一推,“你这人!疑心病又犯了不成?”然后对吴双双道,“好孩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姨母找你母亲找了二十余年……这二十年来我几乎****以泪洗面……”
吴双双不为所动,只是淡淡说道:“好教夫人得知,我们一家就住在距此三百里外的吴家村。我出生后,因为我娘过世,我爹伤心,所以带着我去了清河镇。但是这十几年间,也从未听说过有人去吴家村寻亲。”
☆、第597章 寄人篱下
姜夫人面上的泪珠落得更急了,“孩子……我……我们是有苦衷的……”
吴双双笑笑,并不打算与他们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
毕竟遭逢乱世,不管是谁,首先想到的都是自保问题,能够自保了,才有能力去顾及亲眷,所以她就撇开了这个问题:“好了,姜夫人,如今您的心病也可以去了。我娘在生我的那年就过世了,大概是产后血崩。
“我从出生起就没有见过我娘了,自然也就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可能这么说,你们会觉得我凉薄,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也没必要跟你们撒谎。
“我对我娘都是这样,对根本就不认识的你们也就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了。要是说我一上来确定了身份之后就跟你们抱头痛哭……呵呵,真是抱歉,我没有那么多眼泪,只怕你们也觉得我是在演戏。”
听了这话,姜老爷的神色倒放松了些。
吴双双继续说道:“而姜夫人您之所以觉得见了我亲切,那是因为您还惦记着和我娘的情分。但是人死如灯灭,我娘人都不在了,这些情分,自然也就说不着了。”
姜夫人听着这话觉得有些扎心,扭头冲着姜老爷就开始发脾气:“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激怒了这孩子!要不然……要不然……”
“姜夫人,”吴双双微微一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大部分情况下,实话都是不怎么顺耳的。我娘当初是被劫匪抢劫了,被我爹偶然救下的,身边已经没有旁人,大部分的财物也都遗失了,只有随身的几件首饰还在。
“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跟着我爹到了这种偏僻的山区。如果姜夫人是想要这些首饰的话,我可以拱手相让,反正它们在我手上也就是首饰而已,而我也不喜欢戴首饰。”
“不不不,”姜夫人急忙摆手,“我就是纯粹想要找到阿凝,并没有想过要把她的遗物据为己有。好孩子,你们现在的日子……”
吴双双简短回答:“三餐有继,衣食不缺。”
姜夫人好像泪腺特别发达,眼泪又开始往外冒。
“孩子,”姜夫人哽咽道,“你可能不知道,我比你娘年长了十二岁,她父母双亡,自幼便寄养在我家,可以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我们虽然是表姐妹,但是感情上却和母女差不多。所以我才这么多年心心念念要找到她。
“如果没有那一年的江南动乱,我们如今……你娘也不至于落到这般境地……
“好孩子,既然如今咱们相认了,你也别去外头了,就在这里住下来,把你爹也接过来,苦熬苦曳了一辈子,也该让他安享晚年了。”
吴双双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姜老爷,道:“姜夫人,谁说我爹不来这里就不能安享晚年了?”
姜夫人脸上闪过尴尬之色,喃喃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什么意思都不重要,”吴双双摆摆手,“我爹和我们都不会过来寄人篱下的。不过,我倒要问问姜夫人姜老爷,红鹿山庄是一直都固守在这里的吗?”
姜老爷脸上再次升起警惕之意。
☆、第598章 妈宝
吴晨忙道:“是这样的,我们也准备在吴山里安家落户。姜老爷和姜夫人想必对外面的世道也有所了解,如今乱世之下,百姓生活艰难,我们现在的日子虽然过的还不错,但是对朝廷却也是不堪其扰……
“将来我们的地方越来越大,难免会与红鹿山庄有些接触,为了避免到时候不必要的麻烦,所以还是有必要跟姜老爷提前打个招呼的。”
姜老爷冷哼一声,“黄口小儿,好大的口气!”是谁都能在吴山之中这般逍遥自在的吗?
他们建立起红鹿山庄还经过了二十年的苦心经营呢,这还是在他们财力雄厚、人手充裕的基础上。
姜老爷这样的故步自封,反而让吴双双和吴晨互相交换了一个放心的眼神,甘做井底蛙的人能有多大出息?也就是一辈子守着这个弹丸之地的能耐罢了!看来此行果然不虚。
姜子淳本能的觉得父亲的话不妥,毕竟他们的活动范围也就是有限的这二百多里方圆,一百多里外的地方,他也没有到过。而吴山,绵延不知道有多远……
可是作为儿子,他没有发言权……
姜夫人嗔道:“老爷,莫欺少年穷啊!”
姜老爷哼了一声,却没有反驳姜夫人的话,只是说道:“夫人,你也劳累了,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姜夫人本身就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妇人,今日能亲自迎接吴双双已经是破天荒,何况还哭了那么久,的确是有些疲倦,便点了点头,“不过还得给我的乖乖外甥女安排好了住处才行。”
迟疑了一下,姜夫人又问:“她不是还有个同伴?”
“是啊,”吴双双快人快语,“是我的相公。”
姜夫人明显一怔,眉宇间有些失落,但很快掩饰了,对姜子淳道:“给你妹妹妹夫安排住处。一切都要最好的。”
姜子淳连忙答应。
姜老爷淡淡看了吴双双和吴晨一眼,亲自送姜夫人回房。
这边姜子淳忙道歉:“真是对不住,家父……”子不言父过,所以他迟疑了片刻,说道,“家父性情比较耿直,还请二位不要往心里去。”
吴双双很大度的摆摆手,“好说好说。给我们安排住处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吧?姜公子领我们在红鹿山庄随便走走怎么样?”
姜子淳微微蹙眉,“你们不累么?”
吴双双笑,“不累不累,对于我们这种乡下人来说,走个路要是都能走累了,还怎么干活儿?你说是吧,晨哥?”
吴晨只是走在她和姜子淳中间,非必要的时候,就不开口,此刻也只是点了点头。
因为红鹿山庄从未来过外人,所以姜子淳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犹豫的时候,吴双双小声嘀咕道:“没想到这么大了还是个妈宝……”
吴晨及时配合发问:“‘妈宝’是什么意思?”
“‘妈宝’啊,”吴双双的目光在姜子淳那边一掠,拖长声音说道,“就是说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却还像是没断奶的娃娃一样,不管要说什么做什么都要请示父母。”
在吴山一带,胸…乳的俗称就是“妈妈”,所以这个“妈宝”用在这里还是很贴切的。
☆、第599章 五行不足
姜子淳虽然不怎么和外界接触,但是这个说法也是有耳闻的,他小时候调皮,曾经和采买物资的人混在一起溜出去过几次,在青峰镇上流连过一段时间,还差点被一个刚丢了孩子得了失心疯的女人抢去做孩子。
所以他也能听懂。
这脸上就开始一阵阵发热。
毕竟还是个热血青年,禁不住这样的激将法,所以姜子淳立刻说道:“好,既然你们不怕累,那么我便带你们到处走一走,只是我们的红鹿山庄占地有些大,要是步行的话有些累,还耽误时间……”
“有马没?”吴双双不等他说完,就问道。
姜子淳眼中闪过一道诧异,但很快掩饰了。
吴双双自然知道他是怀疑自己这个乡下女子不会骑马,所以就说道:“虽然我没骑过马,可我起过驴啊!都是牲口,能差多少?”
姜子淳就不好再说什么,再说的话就成了看不起人了。
于是姜子淳让人带了三匹马过来,到了园林外面,请两个人上马。
吴双双先是检查了一下给自己准备的枣红马的配置,见鞍鞯都是崭新的,马匹也很精神,便扣鞍上马,虽然动作稍显生涩,但是看起来仍然是漂亮养眼的。
吴晨等她上了马,才跟着也翻身上马,动作更为流畅帅气。
姜子淳暗暗咋舌,随后上马,当先领路。
吴双双的骑术其实算不上多么精湛,毕竟马术在现代表演性早已掩盖了实用性,不过就这么骑着一匹性情温顺的马,溜达溜达,她还是游刃有余的。
饶是骑着马,把整个红鹿山庄走遍了,也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
吴双双和吴晨都看得很仔细,看完之后对整个山庄就有一个大致的了解了。
红鹿山庄主体建筑占地几十亩,外围的田地也有百余亩。
现在田地里都生长着不少的青苗,看得出来,是玉米高粱大豆之类的。
大概也是按照九宫八卦的规格来布置的,所以如果不是有姜子淳领着的话,他们一定会迷路。
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庄园前,姜子淳率先下马,含笑说道:“现在你们的住处差不多也安排好了,你们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个人重新往前走。
才走了没多久,迎面就看到了姜老爷,姜老爷一脸的倨傲,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吴晨:“怎么样,年轻人?见识了我们的红鹿山庄,是不是觉得自己之前有些大言不惭?”
吴晨淡淡一笑,红鹿山庄的规模连藏龙堡的三分之一都比不上,他自然看不在眼里,“是令人大开眼界。”
姜老爷哼了一声,以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道:“年轻人阅历少,就不要到处夸海口,免得将来实现不了,贻笑大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吴晨语气平淡,指出,“红鹿山庄苦心经营,只是五行不足。”
姜老爷脸色微微一变,声音低沉了几分,带了上了威胁的色彩:“你说什么?”他甚至开始放出内力,压迫对方。
吴晨毫不退让,平平静静吐出几个字:“五行缺水。”动作自然地将吴双双拢在了身后。
☆、第600章 无法抽身
气氛登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
姜子淳十分担心,他自己的父亲他是知道的,那是个性如烈火的人,曾经有一次,被一个庄头惹恼了,当时就用内力逼的对方吐了血。
因为这二十年来,父亲没事做就专注练功了,内力修为十分强悍,这吴晨如此年轻,肯定是承受不住的……
可是谁料到,姜老爷须发皆张,吴晨却是不动如山,如此僵持了一刻钟,也没见吴晨的脸色有任何变化。
吴双双躲在吴晨身后,并未受到任何波及,甚至还有闲心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松子“咯嘣咯嘣”吃了起来。
松子壳丢的到处都是。
红鹿山庄干净漂亮的就像是一幅画,出自名家之手,没有半点瑕疵,可是吴双双这一把一把的松子壳就好像小儿涂鸦,硬生生把这一幅完美的画卷给污了!哪怕是只有一个污点,在藏家眼中也是致命的。
姜老爷眉毛抖了抖,想要抽身,可是蓦然发现,竟然无法抽身了!
方才是他想要震慑一下面前的“无知小儿”,可是双方的内力一较劲,才发现,对方的内力或许不如他深厚,但是运用十分巧妙,两个人之间的角逐形成了一种胶着的状态,自己释放出去的内力大部分如泥牛入海。
但现在想要抽身的时候,之前消失不见了的那些内力便又汹涌而出。
相当于……
他这是在自己打自己啊!
不过短短一瞬,他已经感觉到脏腑震动,两胁酸麻,若是在这么持续下去,只怕自己就要受内伤了。
吴晨鉴貌辨色,知道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也不为己甚,缓缓巧妙收势,自己仍然岿然不动。
对面的姜老爷却晃了晃身子,后退几步。
姜子淳急忙上前搀扶父亲,他不是门外汉,虽然一开始是担心父亲伤了吴晨,可是很快就发现落了下风的其实是自己的父亲!
此刻看到父亲的模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同时内心震动难以言表,他是真的很难相信,吴晨这样年轻的人……比自己还要小一些,怎么会有这么深厚的内力?要知道,父亲可是有高人指点过的,还经过了几十年的勤学苦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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