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就是个大夫,怎的带着老唐上我这小医馆儿来了?”
慕白轻叹道:“唐老爷子卖糖画的时候撞上闹事儿的二世祖了,被十来个人围着揍,我们刚好撞见了就上去帮了把手,结果就发现唐老爷子的腿骨断了。”
黄老大夫闻言笑得那叫一个欢:“我就猜是这样!老唐那样子,怎么看都养不出你们这样的小辈儿来,他能养好一个娃子,也算是我输!
不过老唐这腿断得好啊,你要不是想着找个地儿让人帮着给老唐上夹板,我们两个老家伙,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的一天了。”
唐老爷子翻了个白眼,气哼哼地道:“算你这兔崽子说了句人话。”
气归气,恼归恼,两位老爷子对于重逢这件事儿都是抱着喜悦之心来看待的。
所以,唐老爷子缓过气儿来后,便用直白的措辞讲述了自己今天的遭遇。
黄老大夫听完了唐老爷子的一番话后,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我看老将军就是脾气太好了,瞧把这些个混账玩意儿给纵得,都敢当街辱及当朝重臣了!”
唐老爷子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顾宝儿、孔昭还有慕白闻言都无语了,定国公的脾气要是算好的,还有几个人的脾气算差的?
不得不说,黄老大夫的手艺确实好得很,他一边和唐老爷子说着话儿,一边就和慕白一起帮唐老爷子的夹板给上了。
东墨年年征战,别的好处没有,这医疗水平算是发展的突飞猛进了,夹板、担架这种战场上急救用得着的手段,东墨的大夫那是一个没有落下。
这一点,孔昭是和顾宝儿说过的,所以方才慕白说要给唐老爷子上夹板的时候,她是一点儿都不惊讶。
需求产生动力,动力拉动发展,这句话放在哪儿都是一样的。
唐老爷子也是个硬气的主儿,上完夹板后,还硬撑着要继续和黄老大夫叨叨。
黄老大夫那叫一个哭笑不得:“老唐,你就别整幺蛾子了,好好地在床上瘫一会儿,也好休整休整。
你倔着一口气儿是给谁看呢?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几斤几两。横竖时辰还早,我们有的是时候叨叨,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唐老爷子这才不乐意地合上眼,小憩去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才刚合上眼不久,黄老大夫就把顾宝儿他们带到屋子外头,开始赶人了。
“老唐都睡下了,你们也该走了吧?方才这黑皮小子都说了,你们和老唐非亲非故,只是撞上了才出手帮了他一把。”
顾宝儿只能无奈一笑,顺着黄老大夫的意思,带着孔昭他们走了,托黄老大夫给唐老爷子转告一句话,就说他们还会再来看唐老爷子的。
等顾宝儿出了医馆儿,她发现那日头都快挂上中天了,显然时辰已经不早了。
好在馒头机灵,把伞给她撑开了,不然顾宝儿觉得自己走不了几步,绝对会因为中暑趴倒在地。
等顾宝儿上了马车后,孔昭便笑道:“这个时辰,也没几处地方可去了,不如我们打道回府?晚上再出来逛给慕白接风?”
顾宝儿正想点头应下,却想到今日就是去太白楼找苏易之学艺的日子了,便摇了摇头。
慕白正欲发问呢,却听得顾宝儿开口道:“新鲜吃食儿,可未必得走街串巷才能吃到,我们大可去太白楼。”
正文 139。第139章 再见易之(1)
再见易之(1)
“太白楼?”慕白闻言便笑开了,那的确是个好去处。
孔昭则是轻笑着摇了摇头:“你个丫头,这是又惦记上太白楼的香芒露了吧?难不成包子捣鼓出来的西瓜汁儿,还不能堵住你的嘴么?”
顾宝儿笑道:“包子的手艺自然是不错的,而且也擅长做这些酸甜口的吃食儿,只是她毕竟是个姑娘家,体力有限,我不忍心使唤的太厉害了。
上回她给我捣了碗西瓜汁儿,结果晚膳之时,她揉的馒头才刚出蒸笼到我嘴里,就被尝出口感不对了。
所以为了从长计议,这西瓜汁儿还是少喝为妙,毕竟离了包子,在这个苦夏,我进的吃食儿估计都要少个一半儿。”
孔昭摇头笑了:“到你的手下当差,倒是包子那丫头的福气了,只消伺候好你这张嘴,旁的什么事儿,她都不用操心了。”
孔昭这话,馒头深以为然,打从她会当差开始,就没遇见过比太女殿下更和气的主子了。
虽然她不知道太白楼是个什么去处,但是她想,既然太女殿下提到太白楼就会眉开眼笑,想来那定是个好去处。
所以馒头小姑娘也开始对太白楼有了浓浓的期待,唇角忍不住勾起了。
萧翎在太女府的这些年,也没少听过太白楼的名字。
不过不是从贴身小厮的口中,而是从太女的口中听闻的。
所以,听到太白楼这三个字眼的时候,他不由怔了片刻,想起几天前的事儿来了。
由于太女三天两头地到“湖碟轩”来,而且每次开口必提太白楼的八宝鸭,所以日积月累地过了这么些年,萧翎总算是有了兴致一尝太白楼出品的八宝鸭了。
萧翎有兴致尝尝太白楼的八宝鸭,太女自然是高兴的。
当下就让孔昭陪着自个儿去太白楼跑了一趟,把自个儿这一旬的份例给带回了太女府。
萧翎打开竹编食盒,看到八宝鸭的时候,唇角微勾了些许。
太女有多喜爱八宝鸭,他再清楚不过了。
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心血来潮说了句,这丫头居然就亲自去太白楼把她的心头好给带回来,双手奉上了。
他夹了片鸭肉放到嘴里,细细地品味那鸭肉的每一丝肌理,然后勾了唇儿。
“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八宝鸭么?滋味也不过如此,鸭肉吃着柴,鸭皮嚼着腻,叫人不喜。”
她当时是什么表情,萧翎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他只知道,那一天,那盘鸭子,只被他夹了一片鸭肉,就再没被人动过。
而她,在他说完那一句话之后,便神色冷淡的转身离去了。
后来,他就得到了孔昭在当晚被太女药倒,而太女则和怜儿不告而别的消息。
当时,他只是冷笑着想:不过是又闹了小孩子脾气罢了,还盼着我去哄她么?
但是一天,两天,直到第三天,她还是音讯全无的时候,他开始慌了。
他是习惯和她起刺儿的了,所以他从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同她置气。
当时,他清楚,自己后悔了的。
当年的事儿说破了也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她对他的愧疚、容忍,他也都看在眼里。
不是没有动容过,只是每当午夜梦回,梦见父母的时候,他总是会再一次硬起心肠,用刻薄的言语去刺伤她,也刺伤自己。
所以第三天的时候,他破天荒地去程风所住的自带小佛堂的“听风台”走了一趟,只为了能在佛前为她上三炷清香。
他诚心诚意地祈求佛祖,佑太女殿下平安归来,无论她身在何处。
程风看着他虔诚的侧颜,忍不住开口道:“我万万没想到,你心底也是牵挂着殿下的。”
当时,萧翎只是神色冷淡道:“我只是不想她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在京都罢了。她虽是个纨绔,是个祸害,但总比旁人要来得好。”
话音刚落,他便转身出了小佛堂。
他听得清清楚楚,当时程风嗤笑道:“你就嘴硬吧。你们的事儿,我不清楚,但是我知晓,这满府的公子哥儿,多半是她为你找来的挡箭牌罢了。
男宠,男宠,除了你,我们又何曾分得她的半分宠爱?”
他没回话,只是忍不住轻叹了几声。
她的心意,他何尝不懂?
只是他与她,从一开始就是不可能的。
若是当年没有那场阴差阳错,她在他的记忆中,也不过是一个略带刁蛮的小丫头。
他也会沿着父亲给他规划好的路继续走下去,成为东墨最出色的乐师。
然后,在她的成人礼上,为她奏响瑶琴。
也许他会觉得太女殿下有些眼熟,却不会把她从自己记忆中那个刁蛮却又有几分可爱的小妮子挂上钩。
而她,也不会对他生出别样的心思。
她依然会是那个天资聪颖的太女殿下,博得朝野一片赞赏,成为东墨第一位女君,庇佑这天下安宁。
只是她的眼里,不再会有他。
往事历历在目,萧翎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他是真的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也能同她这般和颜悦色地在一起说话。
不,她对他向来是和颜悦色的,挑刺儿的人,永远是他。
萧翎恍惚了许久,也不知自己到了何处,直到馒头开口道:“萧公子,你快下车吧,太白楼到了。”
他才回过神来,笑着应了声“诺”,然后下了马车。
慕白在车上就发现萧翎的不对劲儿了,但他忍住了没有开口细问,只是默默的记在了心里,打算日后再作计较。
若是萧翎对太白楼有什么念头的话,他还得找个机会早点通知易之才是……
顾宝儿和萧翎到了太白楼,自然有人会去寻苏易之。
是以李四儿才刚给顾宝儿几人上了份润口的绿豆莲子羹来,下一刻苏易之就穿了身碧蓝色的纱裙,摇曳生姿地来了。
顾宝儿免了苏易之的见礼,拉着她的手就叨叨个不停,说自己惦念着那杯香芒露呢,叫苏易之赶紧派人送上来一杯才好。
苏易之正准备应下,不料转头就瞥见了顶着张大黑脸的慕白,顿时一脸错愕。
正文 140。第140章 再见易之(2)
顾宝儿见苏易之看着慕白一脸错愕的样儿,忍不住笑了:“易之,你可是没见过黑成木炭一般的黑皮小子?
若真是如此,那你便仔细瞧瞧,因为换了以后,可就难见到了呢。”
苏易之一本正色的颔首,眼角却带了促销的笑意:“宝儿说的是,我还真是没见过黑得这般俊俏的黑皮小子,而且这黑皮小子,我怎么看都觉得有几分眼熟呢。”
慕白和苏易之有交情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他见苏易之脸上带了促狭的笑,心底便清楚,这人早已认出自己来了,只不过是不说出来罢了。
当下便轻咳一声道:“话说到这儿可就够了啊,我们认识都是多少年的事儿了,你若是真认不出来我,那才是奇了怪了。
我不过就是为了便于出行用汤药易容罢了,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苏易之坏笑着摇头道:“慕大夫,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易容这事儿吧,本来便是件稀奇事儿,只是知晓的人不多,听了也只当是耳旁风罢了。
而且,为了出行,下狠心把自己整成一副黑炭样子的人,我还真是没见过几个。所以,这就是件稀奇事儿。”
慕白这大半天的功夫也和顾宝儿熟悉的差不多了,也知晓这位殿下是位爱玩爱闹的主儿,现下又和苏易之这满肚子坏水的妮子好得跟什么似的,若是自己再和苏易之抬杠,保不齐她便要开口相助的。
所以他仔细一琢磨,便没再开口,只是给苏易之回了个浑不在意的笑,倒叫苏易之和顾宝儿看了都觉得好生没趣儿。
苏易之见慕白不打算再开口与自己争辩,便扭头看向顾宝儿道:“若我没记错的话,今儿个是你和孔昭、轩辕九到我太白楼学厨的日子。”
见顾宝儿笑着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道:“轩辕九这几日向来是踩着饭点儿来太白楼的,所以我并不担心他会失约。那位主儿也是个爱吃的,为了口吃食儿耐性倒是比谁都强。
倒是你,我还想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学厨了么?宝儿。”
眼见着苏易之眼含关切,顾宝儿笑着道:“自然是下定决心要学了,若是不懂吃食儿,明儿个要是有人在我入口的吃食儿上面做手脚,保不齐我就着道了。
孔昭便是再有本事,他也不可能方方面面护着我。只是有件事儿我得先同你说一声,我和孔昭择日便会前往延陵,这学厨的事儿,说不得要搁置一段时间了。”
苏易之听了顾宝儿这番话,先是颔首道:“你心里有数便好,只要你想学,只要我会,没有我不教给你的。
这学厨的事儿,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成的,急不得,你要和孔昭去一趟延陵,也碍不了什么事儿。只是……”
她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开口问了:“你这一次去延陵,能成么?”
顾宝儿知晓苏易之这是担心自家的爹爹娘亲外加祖父不肯放人呢,当下便勾了唇角笑了:“他们便是舍不得也没法子,我也是时候该出京走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