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另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双拳已经蠢蠢欲动了,他一直忍着,很想把端礼这个混蛋给踹开,可想想还是算了。
“郑大哥。”郑晖年身上耿直的气息越来越浓厚了,但跟年少时的憨厚不同,现在的他,在军营里锻炼了几年,就算再耿直的人,身上也有军人的锐气。
郑晖年力气奇大,练好了箭术,能成为召国的良将。
“你们怎么先回来了?”他们两人,应该是跟林老将军一起回来的啊。
当年从军时,他们去了林老将军所在的东南庄州,这次回来,不是应该跟在林老将军一起回来的吗?林老将军被宇文霆举报通敌叛国,帝皇传他回京,以探亲的名誉,同时把端礼和郑晖年也叫回来了。
“我等先回来一步,林老将军在途中生病了,许是还要晚上几天。”端礼回答,“林老将军让我们先来请太医,我们也不敢怠慢。”
哦?李墨染蹙眉。
半途生病,让端礼和郑晖年先回来请太医,这不是要闹的人尽皆知吗?林老将军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我们先回宫,多年不见了,我甚是想念你们。”暂先不想这件事,李墨染的确想他们。没有他们在身边,身边乐趣也少了很多,现在他们回来了,心情也晴空万里了。
“我先回郑府,去看看我父母。”郑晖年这一去就好几年,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以前只知道欺负人的小伙子,现在也懂得关心家人了。
“也好,郑大人出巡六州还没回来,你回去看看郑夫人也好。”
“那我也去看看我家老头,回头来东宫找你们。”你们指的是李墨染和赵元崇,但端礼似乎忘记了,而今的太子,早已不是昔日大家一起玩的小伙伴了。
你们,也不再适合这名称呼了。
但就是这样毫不掩饰、毫不做作的性情,才令人难以忘怀。
“好。”
御书房。
李墨染不用上朝,却能干政,这是文孝帝给予的权利,是超越了一切的信任。而此刻,李墨染刚回宫,就被传去了御书房。
一到御书房,不仅文孝帝和赵元崇在,连端磊也在。
李墨染行了礼,对着端磊道:“老师,端大哥回来了,我方才在街上遇见了他,这会儿他正急着回府看你呢。”
端磊眼睛一亮,其中的欢喜显而易见,不过又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那小子回来,我又要不省心了。”
“老师就是口是心非。”李墨染拆他的台,从来不含糊,害的端磊对他,总是又爱又恨,偏偏自家那个不懂事的,总是喜欢跟他一起玩。
“你……你……”
“哈哈哈……”文孝帝笑着当和事佬,“老师,墨染,宇文霆下狱,朝廷上左相的位置空了出来,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
这……李墨染和端磊面面相视,说道人选,两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看他们的神情,就知了他们心里有数了,赵元崇看向端磊:“不如老师先说?”
“让墨染先说。”端磊这会儿倒是客气了。
李墨染也不矫情:“我推举沈令言。当年先皇的伴读,和老师在才华上分不出高低的沈令言。”沈令言、端磊、老国公,都是先皇伴读。
这天下间,恐怕他们是最了解彼此的人。
又或者说,端磊和沈令言,更加的了解彼此。
端磊微愣,他要推举的人,也是沈令言。
“那老师呢?”赵元崇问。
端磊难得摇头:“我要推荐的人,比不上沈兄。但不知皇上和太子意下如何?”
沈令言的大名,赵元崇虽然听的不多,那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从李墨染这边听来的,但是文孝帝熟悉。然他也同样知道沈令言曾经犯过的错,一时之间他有些为难。
“皇上。”李墨染开口。
“墨染你说。”
“此次宇文霆造反,几十名官员罢免下狱,不仅是左相的位置空着,朝廷中还有更多的官位空着,墨染有个想法。”
“说。”
“今年的殿试虽然已经过了,但还可再举行一场文坛诗会,号召全国有抱负的人进京,安顿在咱们京城的国子监,现场进行人才选拔。”
“不错。”端磊同意,“不是科举才能体现一个人的才华,有些有雄心的人,不拘泥于这种形式。”
“如此,便让老师去办了。”李墨染道。
“不成。”端磊可没这个精力,“全国皆知,齐王殿下才华无双,这件事,当然得由齐王殿下去办,才是万千子民之表率。也才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老夫……老了。”
赔,老他个屁。
李墨染只差没爆粗口骂人。
“不过……”端磊又道,“搞这些事情,沈令言很有一套,齐王殿下可同他商量。”
“如此,便多谢老师为学生着想。”
“齐王客气客气,但是要让沈令言出山,并不是那名简单的事情,还要请齐王多多费心了。”端磊其实很喜欢和沈令言共事,他们曾经还是最好的搭档,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端磊不想提起。
但沈令言对先皇的忠心,对召国朝廷的忠心,却是毫无疑问的,否则沈令言早就走到林老将军那边了。
他觉得自己愧对先皇,但站在私人的角度上,沈令言并没有错,他只是很爱林太后。
“老师放心,为了召国,学生定当竭尽全力。”
看着这是图你来我往,又那么喜欢斗嘴,感情却如同爷孙,文孝帝只得感叹。
商量好了左相的事情,端磊便告辞了,御书房里只剩下了文孝帝、赵元崇和李墨染三人。
“如果沈先生能出山,的确很好。”李墨染又加了句。
“哦?墨染似乎有其他的想法。”文孝帝挑眉,意有所指。
李墨染点头:“而今朝廷,老师独大……”说道这里,李墨染又顿了下,“如同宇文霆,一个人在哪个位置久了,难免会记错了自己的身份。”
他并非说端磊不好,但这是预防,朝廷不能让一人独大,必须要两人制约。沈令言放弃朝廷,选择在国子监当个小官,他已经看透了权利,这种人在朝廷上,不怕得罪任何人,所以他和端磊分散权利,是最合适的。
“沈令言,当真让之玉如此高看?”
李墨染点头:“他跟老师不同。老师才华虽好,却是没有经历过沧桑,老师的官途非常的通顺。但沈令言不同,他看过人生百态,考虑问题更是符合实际。”
“如此说来,我倒是要好好去会会他,让你如此赞不绝口的人,便是值得我三顾茅庐的。”赵元崇对李墨染的信任,也没有逻辑可言。
“嗯。”
看他们如此相信彼此,如此肝胆相照,文孝帝很是欣慰。
他们还年轻,如果往后的道路上,他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不,他们会的。因为有李墨染在,李墨染宁负天下也不负赵元崇,所以他们会的,文孝帝相信。
第59章 当年伙伴
东宫,太子设宴,宴请端礼、郑晖年、荻儒。当年的五人队,终于在几年之后,又团聚一堂了。
荻儒参加了今年的科举,他读书认真,考的还不错,直接去了御史台,在他祖父的手下。
端礼和郑晖年两个人是野性子,念书又不行,当年李墨染推荐他们去军队的时候,端礼欣喜若狂,郑晖年一心想跟端礼比个高低,当然也去了。
这几年,南蛮越来越张狂,不知道背后是宇文霆给的勇气,还是谁给他们的胆子,也因此,端礼和郑晖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也参加了好多次。
从一个小小兵,到现在成为一组的组长,两人很拼,也很勇敢。
端礼和郑晖年在吃饭的时候,比较放得开,荻儒虽然拘谨,但脸上明显也有了笑容。此刻面相羞涩的荻儒,待日后赵元崇继承大统,朝野上,他的敢说敢弹,帮了赵元崇很大的忙。
“这几年在军营可是习惯?”赵元崇在他们面前,也不摆太子的架子。
端礼还当是过去的几小无猜,忍不住道:“虽差不多出生入死,但是很痛快,待将来太子你继位,一定封我个大将军,我为你保家卫国,杀敌扬我召国威名。”
“好,就冲着你这几句话,本宫一定给你个大将军。”赵元崇应下。这里是东宫,当日借着宇文霆的造反,林太后的眼线,早已清除。
少年太子的雷霆手段,连当今的帝皇也比不上。不得不说,他果真是天生适合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
“呸,他还当大将军?性格冲动,做事鲁莽,不如然我来当,我肯定比他强。”郑晖年开始拆端礼的台,“太子我跟您说,他上次追杀蛮人太兴奋,竟然中了敌人的圈套,如果不是我带人在后面追,他就危险了。”
“你闭嘴,是我安排了计划,我们前后分两队的。”端礼抗议。
“是我提醒你的,穷寇莫追。”郑晖年继续拆台。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对方的不好,但实际上,全都是对对方那浓浓的关心。
“既然如此,你们一个左大将军一个右大将军,一起不就得了。”李墨染加了句,虽然没有这个先例,但是听着不错。何况什么是先例?当然是开创出来的,才是先例。
两人这才发现,让大家看了笑话,全都憋红着脸不说话了。
“之玉告诉我,这次是林老将军让你们先回来的?”高处不胜寒,总有几个知己,让高贵的太子放下了尊贵,以朋友相待。
“是的。”端礼回答。
“老将军身体要紧,稍后我便派上太医,要你连夜赶回去。”赵元崇又道。
“末将遵命。”
晚膳结束,皇上的圣旨也到了太医院,将林老将军在回京途中生病的事情大肆宣扬了一番,然后告诫太医千万要小心医治。
帝皇圣旨一到,太医们马上准备,端礼和郑晖年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就带着太医出发了。
赵元崇和李墨染送他们到宫门口,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你又是下圣旨,又是严厉告诫,这样大费周章,闹的人尽皆知,难道你想在今晚动手?”李墨染问。
“若是不闹的人尽皆知,不好动手。但此刻,他们能知道谁动的手?”赵元崇微笑,“我母后的仇,还没报呢。”
林太后一直告诉他,他母后的死是宇文贵妃害的,后来通过他父皇才知道,原来是林家逼死的。
这种欺骗隐瞒加起来的仇有多深,就算对皇后赵元崇从未见过,也足够点燃他复仇的火焰。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李墨染主动牵起他的手,两人漫步在整个皇宫。
宫女们见到了,红了脸,太子和太子妃的感情真好。
一个英俊高贵,一个俊丽无双,截然不同的性格和风格,却是那么唯美的依偎着彼此。
李墨染给人的印象,高傲又温和。但赵元崇是最尊的太子,他的身份和气势,永远的令人望而生畏。
加之现在的手段和气魄,朝廷里稍微清醒一些,又肯真正关心国家的官员,是高兴的。国之明君,就该如此。
“本来就想着即使在路上解决不了他,到了牢里也能解决他,没想到他想装病逃开牢狱之灾,既然如此,我便成全他。”赵元崇说的很冷酷。
“宇文霆如果知道,会气死。”李墨染轻笑,他的小爱人,其实挺可爱的。
“之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赵元崇停下脚步,李墨染眼底的浓浓爱恋,看的他又心跳加速了。
从小到大,在他眼里,之玉是弟弟,要好好的保护,不能让他哭。
可是后来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的可爱,赵元崇说不完,却一次又一次的欣喜着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
热别是第一次,当他亲吻着自己,把舌头伸进自己的口腔的时候,他的整颗心都醉了。
那个时候的太子,哪里知道这么刺激,又这么美好的事情。
“看你好看。”李墨染回答。
少年太子的俊脸红了,牵着李墨染的手又紧了些。其实李墨染时不时的调侃,他早已习惯,可是,总会情不自禁的脸红。
“不及之玉的风采。”赵元崇装模作样的谦虚了起来。
“哈哈哈……”李墨染笑开了怀。年少的赵元崇,真是太可爱了。
“不许笑。”赵元崇警告。
可李墨染哪里听他的话,笑的更大声,更放肆了。
赵元崇无奈,只能看着他笑,听着他笑,用越来越温柔的眼神。
“待林老将军一死,我就把宇文霆处理掉。”赵元崇提起这件事。“囚禁到央国圣殿,你觉得如何?”
“你要把他囚禁到圣殿?”李墨染惊讶。
“张甬承当日的话,你可还记得?”赵元崇问。
“你说的是?”
“他说,他那个组织里的主人他并没有见过,每次传达命令的也是一个身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