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老臣有个问题。”老国公道。
“老国公请说。”赵元崇看向他。
“我国和和国开战,和国和清国相邻,如果我国拿下了和国,那么清国会怎么想?我国的国家领地扩大,等于把清国包围了起来,他们会感到不安。”老国公分析,“在如此情况下,和国如果向清国求救,陛下认为,清国会如何选择?”
这个?
赵元崇想了一下:“那么按照老国公的意思,清国会和和国联手对付我国吗?”
“虽然清国昌平王娶了洛国长公主,我国四王爷娶了洛国三公主,四国联盟已经形成,但是为了国家利益,四国联盟又算什么?”老国公分析,“更何况,和国如果和清国联盟,在形势上,他们是非常有利的,两个国家合成一个半圆形,包围的是我们召国。但如果和国被我们召国攻下,那么我们召国和和国合起来,把清国围住了。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清国的选择,很难定。”
老国公的话,非常在理。
赵元崇把清国的情况忽略了。
召国如果拿下和国,恐怕清国会觉得危险,为了自危,清国会怎么做呢?赵元崇沉思了一下,如果他是清国的国君,他会如何?
赵元崇眯起眼,如果和和国联手,拿下召国,恐怕才是最合适的。如此,和国和清国的面积,都会扩大。
那么召国和清国联手,拿下和国呢?
赵元崇想象着那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召国和清国联手,拿下和国的话,清国还是被召国压在下面,以召国目前的实力,每个国家看到召国,都会紧张。
但如果清国和和国联手,拿下召国的话,那么清国等于解决了未来的隐患。召国之下是临国,他们解决了召国,再解决临国的话,清国……可以独大了。
到时候,就算和他们清国一起壮大的和国又算得了什么?和国没有优秀的将领,而清国有。
更何况,和国的太子何非旭并不聪明,也并非贤君,对付如此小人,清国恐怕是轻而易举的。
那么,这次的仗,他们要面对的,可能是两个国家的合并。
赵元崇想到了什么,赶忙拿起地图:“这里是兰州,这里是和国,这里是清国。如果和国和清国联手,那么有没有办法,让清国和和国无法联手?”
这个?老国公、李修、端礼、郑晖年,面面相视。
“有。”端礼想了一下,站出来道,“后墙之忧。”
后墙之忧?赵元崇挑眉,接着眼睛慢慢染上了光芒:“好个后墙之忧,清国背面是哪个国家?”
“临国。”郑晖年道,“在这个位置。”
“临国啊……”赵元崇拉长了尾音。
便宜了临国,真不是一个好的计划。但是,召国如果拿下清国和和国,且不说有没有可能,就算能成功,恐怕也是损伤严重,到那个时候,如果其他国家联合起来,再向召国发起进攻,就算有央国的帮忙,恐怕也难以抵挡这么多国家。
所以,就算清国是块肥肉,这块肥肉,也必须和别人一起吞。那么,就算临国吧。
“陛下的想法是?”老国公看向他。
“只能忍痛成全别人了。”赵元崇叹气,“攻下和国之后,待我们修养好,整顿兵力,再把临国拿下,也是可以的。”
“当然可以。”郑晖年信心十足,“只要跟陛下在一起,一统天下,也是指日可待的。”
端礼看了郑晖年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郑晖年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晖年这话朕爱听,待我们一统天下之后,你们说要什么,朕就给你们什么。”赵元崇许诺。一统天下之后,他要跟之玉好好的相守。
只是一统天下,还远着呢。
“只是皇上,临国会答应跟我们联手吗?”李修问。
“林杰斐野心大,现在临国的小皇帝只是摆设,他是临国的摄政王,只要他愿意,整个临国就不会有人说不。”赵元崇道。
“那么如何去说服临国南王?”老国公问。
“朕要御驾亲征,去临国……派什么人好呢?”赵元崇犹豫,必须派一个口才好,又不畏惧临国南王的。
武将的口才不行,文臣的话,若是有个万一,赵元崇也在犹豫。
“有一人可以。”老国公开口。
“谁?”赵元崇问。
“沈相。”老国公、沈相、端磊,当年都是先皇伴读,他们三人对彼此的能力,都非常了解。
“可是沈相这把年纪了,朕于心不忍。”朝廷也需要沈令言,赵元崇不希望他去冒险。
“他愿意去,也只有他能担当重任。”老国公道,“端相是世袭名门,而沈相是寒门出身,他无畏生死,大有无畏精神。”
是吗?
沈令言和之玉是忘年之交,如果沈令言有个万一,赵元崇不好向李墨染交代,所以他犹豫。而且,沈令言还有一个用处,他以后会是之玉最大的势力。如果自己有个万一……且不说这个,就算将来子嗣问题,朝廷中任何一个官员包括端磊,都有可能逼他纳妃,但是沈令言不会。
赵元崇很清楚的知道,在国家和之玉之间,沈令言更看重之玉的利益。
所以这个人,他不能动,也不想动。
“老国公,你是怎么看待子嗣问题的?”赵元崇突然问。
什么?老国公一时不明白。
“朕已经十七了,过了年就十八了,按照祖宗规矩,纳妃生子,也是时候了,但是朕唯爱之玉一人,你说,将来的子嗣该怎么办?”赵元崇试探。
“陛下纳妃生子,此乃孝字所在,理当如此。”老国公回答。
是吗……理当如此吗?
也许是的,没有人会赞成他的想法,也没有人会认为他不纳妃不要孩子是对的。但是,沈令言会理解他的。
不知道为什么,赵元崇就有这么一种感觉。
第47章 恩威并施
“微臣参见皇上。”沈令言不知帝皇突然宣他为何事。但仔细想想,最近召国最大的事情莫过于洛国三公主的婚事,可四王爷赵元谦不在,婚礼无法如期举行,难道皇上在这个时候找他,就是为了这件事?
“沈相请起。”赵元崇对沈令言,一直敬重有加。
“谢皇上。”
“坐下来跟朕谈谈吧,之玉不在,朕有些寂寞。”赵元崇懒洋洋的道。
沈令言对这位帝皇的想法,当真是猜测不到。三句不离齐王,可见帝皇对齐王的心意。帝皇行事有时任性嚣张、有时不按牌理,但狂野本色毫不掩饰,召国在十国中有如今的地位,不得不如实说一句,是帝皇的英明睿智。
“诺。”沈令言冷静的坐下。
“关于我国攻打和国的事情,朕和兵部、老国公等人已经商量并决定了,七天后,朕御驾亲征。但是中间可能会出一些情况,老国公向朕提议,此事非沈相不能解决,就是不知沈相意见如何。”赵元崇琢磨着道。
“老国公跟微臣一起长大,若是他推荐的,定是适合老臣的。”沈令言回答。
老国公为人正直忠心,所以沈令言相信他。
“朕自然之道是适合沈相的,但是朕担心。”赵元崇叹了一声气。
“承蒙皇上挂心,老臣感激不尽,不知皇上要老臣解决的是什么事情?”沈令言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可能不是洛国三公主的婚事。
“这是召国、和国、清国、临国,四国目前的形势,如果召国对和国开战,会产生的影响,你来看看。”赵元崇把他们之前分析的地图给沈令言。
沈令言本就是聪明人,一看地图加批注,就猜到了一些。
“那陛下的意思是?”沈令言小心翼翼的问。
“如果和国跟清国联手,对我国非常的不利,但是和国朕势在必得,如果我召国同时吞下清国,就算吞得下,对召国形势也是不利的,如此情况下,只能便宜了临国。朕不日后便御驾亲征和国,出使临国,说服林杰斐出战清国,就靠沈相了。”
这是一项伟大的任务,也是凶险的任务。
毕竟谁也不知道临国会如何,会连同和国、清国一起对付召国,还是连同召国对付和国、清国?
而沈令言此去的危险,便是临国的决定。
“微臣定不辱使命。”沈令言跪下,相当于接旨了。
其实赵元崇知道,只要他开了口,沈令言不会拒绝。这位老先生有的就是胆魄和胸襟。
“朕知道你行。但是……”赵元崇欲言又止,“沈相,你是之玉的知己好友,朕不想你涉险,将来,朕还指望你能多帮助之玉。”未来的路太长太长。
沈令言一震,眼神闪了闪,帝皇意有所指的话,暂时听不懂。但是,他却能听出帝皇对齐王的爱意,做什么都考虑到了齐王,这份深情,令人动容。
“皇上放心。”他一定会活着完成任务的。
“沈相啊……”赵元崇起身,来到窗口,看着外面的蓝天白云,“太皇太后去世前,一直希望朕纳妃,但是朕不愿意,沈相可知为何?”
“因为陛下的心里只有齐王。”这是谁都知道的。
赵元崇摇头:“不仅仅是如此,是我此生,不会再有除了之玉之外的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生死相随,只是如此。
“但是我知道大家会说,皇家不能无后,朕不能没有继承人。可是谁又会考虑之玉呢?朕能到今天,其实付出最多的人,是之玉。召国能有今天,其实最努力的人,也是之玉。”只要想起李墨染,赵元崇就会觉得心疼。
那么小的年纪,那么努力的为了自己,他到底靠的是什么?
“微臣明白。”沈令言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少年说服自己来帮助帝皇时的话。他此生不为召国的朝廷、不为召国的百姓,只为眼前的男人。
爱字,心之所在。
一旦爱了,就是一生的承诺。
这样的李墨染,的确令人心疼,而那时,他才十一岁。
召国齐王,才华无双,三岁能背诗、四岁能歌赋,这样的惊艳绝冠背后,谁又知道,他才几岁。
很多人只听得见召国齐王如何的了得,却忽略了他的年纪,小小年纪,如此才华,谁又会心疼他?
只有眼前的帝皇,怕是连李家人,除了引以为傲,都不会为他觉得心疼。
不只是帝皇,还有沈令言。
当年沈令言就问李墨染,为何不学学别人家的孩子。而李墨染只是一笑置之。
“沈相,这个秘密朕只说给你听,朕此生不会有后,所以沈相出使临国一定要平安的回来,回来帮朕在宗族里选择优秀的继承人。”赵元崇来到沈令言面前,握住他的苍老的手。
沈令言有些激动。
他曾经为李墨染觉得不值,不是帝皇不好,而是李墨染太好,这样的李墨染,那么一心一意的为帝皇,到最后又能是怎样的呢?
帝皇三宫六院,三千佳丽,就算如今没有,可是往后呢?
所以,沈令言是真的心疼李墨染,他跟李墨染不仅仅是良师益友,李墨染的年纪,如同他的孙子。沈令言至今未婚,无子无孙,平日里也没有哪个孩子会靠近他。
可以说至今为止,只有李墨染能和他谈天说地。
所以,他一直为李墨染对帝皇这样的付出,觉得委屈。
可是现在,听得帝皇如此说,他发现自己错了。李墨染的付出固然让人心疼,但是帝皇的坦荡荡,才是叫人佩服。他想好了未来的每一步,不仅仅是自己的路,连同李墨染的路,他也想好了。
齐王这世的真情,帝皇用一世的忠诚来换。
身体、精神、心灵,是三者融合在一起的忠诚。
“微臣遵命。”沈令言再次跪下,而且声音慷慨,中气十足。
李小子啊,你的眼光……也许真的没有错。这样的帝皇,值得你爱上。
赵元崇微微一笑,之玉,朕此生,决不让你受了委屈。
裴州海域。
大船在行驶中,一切都正常。也亏得最近天气晴朗,加上有几个经常出海的百姓,他们了解海上的天气。
齐王之名,在百姓的耳中,如同神一般的存在,船上的百姓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们能和齐王住在一艘船上,并且为齐王做事。
“王爷,前面有两条支流,我们该开往哪条?”船员奉船长的命令来到甲板。
“一左一右两条都要去,先去右的,再去左的。”李墨染道,同时在纸张上把两条支流也批注了下来。
“诺。”船员得了话,回到船舱。
左右两条支流到底哪条是通往清海的?
其实李墨染此番出海,不仅仅是和清海,而是附近的海域都想看一看。如果一条支流通往和清海,那么另一条支流呢?从林起君由和清海来到召国的事件中,李墨染深刻认识到了海域的重要性。
目前天下十国,只看步兵和骑兵,还没认识到水军的重要性。李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