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那比他不知魁梧多少倍的庞大虎身的阴影笼罩住他时,黑熊精觉得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熊胆裂开的声音:
他,他,他刚才明明看到篱笆上蹲的是一只猫啊。
白虎懒散道:“回答她的问题。”
黑熊精吓得双腿一哆嗦,视线转回铃儿娇嫩的脸,却再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了,结结巴巴道:“咱……咱们。。。。。。咱们妖皇膝下只有三位皇子,皇长子段辰泽,皇次子段辰浩,皇三子段辰洹——就是之前传言疯了的那个,还有皇五子段辰沣,没有你说的那个。。。。。。那个段无双啊。”
铃儿一愣,继而凶巴巴地抽了黑熊精一个大嘴巴子,喝道:“废话,皇四子呢?”
黑熊精委屈地捂着脸,这哪来的女土匪啊。。。。。。
他嗫嚅道:“皇四子名叫段辰洛,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没听过什么段无双啊。”
这边铃儿呆了,手一松放开了那熊精,喃喃道:“没有,没有段无双这个人吗?”
旺财踩着松软的步子,悠悠地走到她脚边道:“看来这皇族以辰字排名,段无双这家伙保不准是个骗子。”
“他不会骗我的,我有什么好骗的。”铃儿瞪了旺财一眼。
旺财哼了一声道:“你还记得第一次是怎么遇见段无双的吗?”
柳铃儿回想起第一次遇见段无双时的情景。
那天她奉神君姐姐之命去找证明湛瑶身份的证人,当时她正在万石花城挨家挨户地找着被湛瑶残害的受害者家属,段无双就在这时仿佛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她面前。
“你就是柳铃儿,我听说你在查美人皮的案子?”段无双翘着二郎腿,嘴里咬了半个果子,笑嘻嘻地问道。
他身后跟了一批妖界士兵。
铃儿谨慎地看了他一眼,见他长相俊秀,举手投足却透着轻佻,一双桃花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让她心里的火蹭蹭蹭地涨:“是本姑娘又怎样?”
段无双几口把野果啃完,笑眯眯道:“我们合作如何?”
“凭什么?”
“就凭……我认识水悠莲啊。”
铃儿愕然,他竟然认识莲姐姐。
“你是谁?”她谨慎道。
“我叫段无双,水悠莲是我三嫂嫂。”
水悠莲的未婚夫正是妖界的三皇子,铃儿在水悠莲的住处见过三皇子段辰洹,是个极平和的人,知道她魅灵的身份,也和水悠莲一样待她很好。
“你是三皇子殿下的什么人?”
“他是我三哥。”
段无双笑得流里流气的:“所以,铃儿姑娘,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要不要与我合作?”
于是柳铃儿就相信了他,也和他一起在莲洲寿宴之上揭穿了湛瑶的真面目,给惨死的水悠莲报了仇。
可是,现在别人却告诉她,妖界根本没有什么段无双,段无双根本不是什么妖界四皇子,这个人从身份到名字都是假的。
旺财道:“可能他和那个三皇子关系不错,但未必是皇族。”
柳铃儿攥紧手一拳砸碎了茶馆的木桌,直砸的木屑满天飞,茶棚都塌了一半,她道:“我觉得无双可能出事了,旺财,你帮我去找神君姐姐他们,我去皇都找他。”
旺财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去不会有危险么?”
“哼,区区皇都,还不至于!”说罢,红衣一甩,如一只蝴蝶翩然而去。
。。。。。。
听旺财说了这些后,温画和萧清流颇为惊讶,不曾想平日里看着没心没肺的段无双居然也有秘密。
不过有秘密不代表人品不好。
所以不论段无双是谁,他们倒并不怎么在意,只是他无故失踪,叫人担心。
萧清流道:“我们也去妖界吧。”
“师父,紫月还没有找到,我们。。。。。。”温画不同意,九十天大限几乎是弹指瞬间,任何事都不值得她用萧清流的安危去冒险。
萧清流道:“画儿,我之前与你说过,万事随缘,反正我们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找紫月,不如就从妖界入手吧,世间万物各行其道,各有各的缘法,今天无双的事突然撞上来,其实也是一种缘分不是么?”
温画稍稍释然。
两人带着旺财前往妖界。
。。。。。。
妖界皇都名叫天靖,身在妖界腹地,妖皇崇戟效仿的是人间帝制,将妖界治理的十分强大,尤其是这天靖皇都,锦绣奢华,繁花灼景。
天靖城周围住的大多是妖界的皇孙贵胄,富商巨贾,相对妖界偏远之处的贫瘠,这里修为高深的妖随处可见,从皮相上看也是男俊女美,一人一行都是一处风景,而现在皇都流行一派贵族奢靡之风,宝马香车,朱门绣户,绮苑游廊,端的是一方盛世。
温画抱着旺财,和萧清流隐了身形一路在皇都找柳铃儿的踪迹。
柳铃儿是魅灵,她要是想进皇都,肯定要先瞒过身上的魅灵气息,以这孩子的个性一定是开了不少杀戒,身上血腥气一定不少。
循着血腥气,他们找到了柳铃儿住的地方。
柳铃儿胆子果真大,竟然住在了皇都一家人满为患的客栈里。
两人进了那客栈,在二楼里间找到了柳铃儿。
温画敲门,里面传来柳铃儿闷闷的声音:“我不是说了嘛,不要来打扰我!”
把她当小二了。
温画笑了笑,直接穿过房间现了身,只见铃儿趴在床上,将脸闷在枕头上不知道在做什么,段无双不在房间,看来她并没有找到无双。
“铃儿,是我。”温画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铃儿身子一颤,从床上坐起,她的眼睛不知为何肿的厉害,娇俏的脸上满是泪痕,看来之前也曾哭过。
铃儿看着屋中的几人喃喃道:“神君姐姐,清流哥哥,旺财。。。。。。”
说着,竟哇地一声扑进温画怀中大哭了起来。
温画不知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拍拍她的肩膀道:“铃儿,怎么了?”
柳铃儿只是哭,哭得好不伤心,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清流心头一震,走上前道:“是不是无双出什么事了?”
柳铃儿狠狠抽噎了一下从温画怀中抬起头来,恨恨道:“不要跟我提他,我不认识那个讨厌鬼!”
萧清流松了口气,这样子的话段无双应该没事,至于现在这状况嘛,就是两个小家伙吵架了。
柳铃儿哭够了,抹了抹泪,说起她来到妖都之后怎么找到段无双的事,当然说的时候语气恨不得把段无双剁成碎片。
说来柳铃儿忧心忡忡往皇都赶去,路上碰到一队半路抢劫的妖匪,她顺手杀了那几十个妖匪,赚了不少妖气大摇大摆地进了皇都。
进了天靖城后她着实被妖都的繁华震惊了一番,长街之上满是奢华精致的楼阁——酒肆,客栈,钱庄,赌坊,比比皆是,期间往来的衣香鬓影令人目不暇接。。。。。。
这里比起仙界的优雅清静来更多了些浓墨重彩的华丽与豪奢,她倒也喜欢。
皇都的街道两边不少小摊贩在吆喝,摊子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有会自己换衣裳的小木人,蒸熟了还能满街跑的包子,会钓猫的鱼。。。。。。
可惜柳铃儿囊中羞涩,那些卖东西的小妖见她邋里邋遢地模样,甩了她一顿白眼,纷纷赶她走,铃儿气愤极了,妖界的妖都是一群势利眼。
决定等找到段无双之后要他买几条这个鱼,回去送给旺财。
不过她也不敢在路上多待,毕竟周围修为高的妖很多,一个不留神就要被识破的。
她想了想悄悄沿着屋檐走,忽见脚底下的街道上小摊贩都惊慌失措地开始收东西,嘴里还哆哆嗦嗦道:“快收东西,快,那个二世祖来了。”
只听街道尽头有马蹄声传来,一人骑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黑马朝这里飞速冲来,街上的路人纷纷惊叫着躲避。
柳铃儿看笑话似的坐在屋檐上,眯着眼准备看好戏登场。
遥遥只见那人一袭猩红披风,一身劲装,手里拿着一条血色长鞭,一路骑马肆意狂奔,一路疯狂地拿着那鞭子扫荡路两边的摊位,直掀地那些东西撒的满天飞,街道上都是那长鞭晃下来的细长血影,小贩们有的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说什么,有的惶恐不安躲在角落里。
对面街上那个绫罗布庄外停了好几辆华丽的车马,那人骑马来的时候,那些美丽的富家小姐们悄悄掀开马车帘子往外观看,待看清来人时,葱白玉手猛地将帘子放下,铃儿敏锐地发现那几个富家小姐脸上的神色都有些。。。。。。鄙夷?
柳铃儿也鄙夷地皱了皱眉,她最讨厌这种纨绔子弟了,平时没什么用,就只会欺软怕硬,可看着看着又觉得奇怪,那个人,那条鞭子怎么看的那么眼熟,血色长鞭,鞭尾因为经常被她拿去撒气,都起了倒刺儿。
那,那,那不就是段无双的血鞭吗?
这个人是无双?
柳铃儿揉了揉眼睛,兴奋地从屋檐上跳下来,不怕死得拦在那人的马前,大叫道:“喂!讨厌鬼,我可找到你了。”
马长嘶一声,惊恐地扬起四蹄差点踩在柳铃儿的脸上,铃儿也不躲避,只笑盈盈地望着马上的人。
只见那人口中“驭”了一声,牵引着缰绳让马平静下来,而后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双眼很黑,黑得有些阴沉。
铃儿脸上的笑渐渐僵住了,今天的段无双不一样,以前的他总是穿着一袭邋里邋遢的红衣裳,东破一个洞西破一个洞,他还不打算换,没有一点贵族皇子的架势,他美其名曰不拘小格。
现在那个骑在马上,面色阴鸷的人,穿着一袭黑衣暗绣花纹的劲装,红色披风,长发高高梳起,没了平日里的轻佻,整个人显得有种冷峻的贵气。
只是这样的段无双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段无双了。
街道后面又有马蹄声传来,柳铃儿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还是笑道:“喂!段无双,不认识我啦?”
段无双看着她,漆黑的眸微微掠过一丝星芒,他将手中的缰绳绕了绕,冷冷看着她,吐出一个字:“滚!”
作者有话要说: 妖界副本打开,大家可以猜猜看无双怎么了
有天使在么?冒个泡让我知道我没被抛弃/(ㄒoㄒ)/~~
第50章 紫月卷七
柳铃儿没想到时隔多日; 段无双见到她的的第一个字竟然是:“滚!”
想到自己因为担心他,担着多大的风险来皇都找他,旺财质疑他身份的时候; 她还口口声声护着他帮他找理由。。。。。。现在想想她真是瞎了眼了。
铃儿越想越委屈,段无双当时冷漠的眼神还时时刻刻浮现在她脑海里; 心里难过地恨不得将那家伙大卸八块。
铃儿抱着温画的腰身,哭得不能自已。
温画无奈地摸摸她脑袋上的两个发啾; 安抚道:“或许无双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铃儿抽抽噎噎地:“他; 他这是伺机报仇!平时。。。。。。平时我老是欺负他,平时都是我让他滚,现在。。。。。。现在风水轮流转了是吗?呜呜呜。”
温画笑了起来,这是耍小孩子脾气呢。
“关于无双的身份,铃儿,你查到多少?”萧清流趁她擦眼泪的当儿问道。
柳铃儿肿着水汪汪的眼; 摇摇头:“没查到什么。”她颇为赧然; 刚进城就碰见了段无双; 光顾着和他生气了,别的还没注意打听。
萧清流道:“我去查吧; 你在客栈好好休息; 陪陪你神君姐姐; 她这些天累坏了。”
铃儿仰起头道:“神君姐姐,你很累吗?”
这两天温画为了找紫月鬼月姝,几乎马不停蹄地没有休息过,萧清流有心要她歇会儿; 便微笑着出门去了。
下了楼,客栈底下人声鼎沸的,由于时近午间,食客尤其之多,连掌柜的都当起了跑堂伙计,端的是一个热闹。
酒肆茶舍饭馆,一向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人们总是喜欢在喝酒吃茶时交换一些小道消息,谈资之中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内容。
萧清流隐了身形,倚在楼梯栏杆边上听了会儿,不多久他唇边逸出了一丝微笑,朝窗边坐着个看起来十分富态的老头儿,一个人一杯小酒,一碟小菜吃的优哉游哉,桌角放了只鸟笼子,里头一个斑斓的小鸟儿上蹿下跳地叫得正欢悦。
老头儿拿了小勺正要给那鸟儿喂食,忽听一个动听的声音道:“这种鸟儿名唤翠缕吧。”
翠缕是十分珍贵的鸟儿,老头一听,爱鸟同道啊,开心地抬起头见见是哪方道友,谁料眼前站了一位气质卓然的俊美青年,他呆了呆,只见那青年一双眸子深得很,深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走,青年柔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老人家今年几岁了?”
老人恍恍惚惚道:“虚虚有千把岁了吧。”
“哦,小生有一事,想问老人家,不知可否?”
老人脸上出现了得意的神情:“你有什么想问的,问我胡老头准没错儿,活了这把年纪,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