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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微痛地已经发不出声音来了。
天诛觉得分外有趣,折磨人的滋味也不错。
谁知上微却低低道:“天诛,你看这是什么?”
他掌心拖出一颗混沌圆形法阵,法阵中央依稀有一个蜷缩着抱住自己手脚的小婴儿。
“婴灵鬼煞!”
“呵,你果然知道!你这次出手是受了温画所托吧,我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条件说服你来杀我的,但是你要帮她做到的就是拿回婴灵鬼煞是么?现在鬼煞在我手里,她受了我禁制的牵制无法亲自动手,所以只好求你们帮忙?”
天诛没有说话,上微自己猜对了。
他催动婴灵鬼煞,只见里面的小婴儿闭着眼睛似乎极痛苦地全身痉挛了一下。
“你知道么,如果婴灵鬼煞进了这剑渊,他的痛苦更是千倍万倍,温画不会愿意自己的孩子受这般苦楚的,所以除非你放了我,否则,我就把他扔下去!你和温画的交易只怕也会从此作废!”
天诛眼角一抽,抿唇看着他,上微几乎要笑出来了,可是接下来他就发现天诛比他笑得还早。
天诛阴测测鬼笑三声,眉宇间流露出几丝莫名的妩媚与凶戾来,她歪了歪头,对他道:“上微,你真是蠢,我提醒过你了,我是鬼月姝,我没有同情心,不论这个小东西是温画的孩子还是谁的孩子都跟我没有关系,我现在满脑子只想着要杀了你,婴灵鬼煞又如何,跟我有何关系!至于,我和温画的交易,那不是你要担心的事了,那个交易对我来说也无关紧要!我今日来了,只是为了松松筋骨罢了。”
她说着,手心略略松了些,披靡的剑气纵横着穿过上微的身体,上微略一低头就能看见下方那如繁星般稠密的剑尖,他心头一寒,天诛的双目已经逐渐变红,腥红色的目光尖利的带着暴虐的因子,似乎随时都能引发她心底最暴戾的情绪。
天诛嘿嘿一笑道了句:“再见了,上微!”
他不该威胁她的,如果他求她,她倒是能考虑多留他一口气,现在嘛,没什么必要了。
她将那婴灵鬼煞转移到自己手心里,听说这是温画的孩子,嗯,如果能让温画痛彻心扉,那还真是一件让人觉得有趣的事。
她笑着扬起手,将手中这个法界往剑渊深处扔去。。。。。。
第100章 天绝卷十九
天诛扬手就要将那婴灵鬼煞投入剑渊; 身后却传来紫月严厉的声音:“天诛,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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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诛指尖一扣将婴灵鬼煞攥进掌心; 转头笑道:“这东西碍事,我废了它!”
紫月沉声道:“这个时候不要胡闹!”
“听你这口气你是来指责我了?”
天诛古怪地看着他; 眉棱危险地一挑,郑重地提醒他:“紫月; 你难道忘了; 你我同脉,应该以我为尊!”
紫月朝她伸出手,小心地哄着她:“天诛,你我之间哪有什么以谁为尊?我们不是不分彼此么,乖,把婴灵给我!”
天诛冷笑道:“你这么说; 那我就更不能给你了; 紫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当初下阕鬼月姝支离之后; 你第一个倒戈上阕; 背叛了我们的同盟; 如果有朝一日上阕回归,我猜你第一个就把我出卖了是么?”
紫月幽幽地一笑,紫意悠然的目光渐渐冷厉起来:“天诛,你要再这么说下去; 我们多年的情分可就没有了!”
天诛将那婴灵鬼煞玩弄于掌心,懒洋洋地眯着冰冷的眸子,满不在乎道:“我和你没什么情分可谈,紫月,我让你回到我身边已经是对你格外宽容了,你却反过来要挟我,实在不识时务?”
紫月冷笑,垂着眼眸淡淡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两人竟在那剑渊之上缠斗起来,天诛属蓝芒,紫月属紫芒,一蓝一紫两道神光交迭,震动天地。
尹歌绝不会想到那两个鬼月姝竟会打起来,此真是万年难见的奇景,于是转头问谢流年道:“谢老儿,他们经常这样么?”
谢老儿讪讪笑着点头。
天诛紫月是同脉鬼月姝,当初温画将紫月送至万象宫时,他也以为会见到一派和谐的景象,谁知道天诛紫月竟如一对欢喜冤家一般,每日霸占着他的归鹤殿,互相斗嘴吵架甚至互相用对方的鬼月姝之力压制对方,不过虽然他二人时常斗得很凶,却也没见他们就此分开过。
谢老儿哀怨地想着:可惜了他的万象宫了,以后只怕都要被那两个恶霸给霸着了,天帝也不知道体恤他,给他重新拨一座神殿。。。。。。
尹歌将目光投向远处围观的众位仙神,却见三个老熟人也在——卓青,凛少,沐风三人都来了,许久不曾见到自己的师弟们,又见他们都无恙安康,尹歌心中一暖,目光也放得柔软了些。
卓青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尹歌朝他轻轻摇摇头,示意三人不要轻举妄动。
卓青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转而嘱咐自己的两位师弟。
凛少是个书生,最见不得打打杀杀的事,眼下见到这般情景早已有些吓傻,呆呆问道:“这事情闹得也太大了吧,他日该怎么收场?”
待走近了些更是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看到了温画,他的小师娘此刻浑身浴血,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凛少吓得心头直跳,也不知小师娘受伤了没,要是师父看到还不得心疼死。
沐风一路经过时,已听见不少传言,于是捡了些重点对凛少道:“师兄,刚才听说小画师妹屠杀了整座风铃谷,那位星野宗的怀穆真人据说是被师妹一箭射瞎了眼睛,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疯了,后来被华上神杀了。”
凛少“啊”地就要惊叫出声被沐风捂住了嘴,沐风又向他解释了来龙去脉,见他稍稍平静才将手松开,凛少实在不明白温画为什么这么做,悄声问道:“小师娘究竟想做什么啊?”
卓青望着温画纤弱却挺地笔直的背影道:“我总觉得小画有什么事瞒着我们,但尹老大都叫我们别轻举妄动了,我们暂时先看着,免得坏了小画的计划。”
凛少沐风具是点点头。
不多时,就见天诛紫月已打得不可开交,卓青站得离温画略近,侧面望去温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卓青心中焦急,师父去了三十三重天为什么还不来?
正当三人紧张之际,一只毛茸茸的东西突然从三人脚缝间挤了出来,那毛茸茸的家伙不满地骂骂咧咧:“他娘的龟孙子,这人多的不是一点半点,挤死爷爷我了!”
三人低头一看竟是旺财,但一时没有多余闲心去管它。
旺财端端正正坐下,将尾巴蜷缩着围着自己的爪子,金瞳微微眯起盯着前方情况。
可还没坐一会儿,它突地抖毛站起盯着剑渊,只听卓青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糟了,剑渊之下有异动,那上微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就死。”
凛少道:“上微可是父神座下神将,他死了才叫人奇怪呢!”
沐风道:“他会不会使诈!”
旺财浑身一颤,冲下云端,凛少在他身后道:“旺财,你去哪里啊?”
旺财头也不回地道:“我去看看。”
“喂,那可是鬼月姝的战场,你去了,小心猫毛都给你薅没了!”
凛少说着正要去把它逮回来,沐风却拦着他道:“师兄,你让它去吧,它没事的。”
“为什么啊?”凛少诧异地望着他,但沐风和卓青已经因为不知看到了什么而挤到前头去了。
他只好将满腹疑惑咽下也跟着挤过去。
霍云姬静静地站在思过峰上望着眼前的战况,她心里如明镜般清楚明白,天帝同意尹歌来十一重天拿人,一旦鬼月姝之力扛之不住,恐怕整座十一重天都是要毁掉的,可是天帝显然不在乎在这里引战。
天帝打地估计就是这个主意:
毕竟失去一个区区十一重天并不算什么。
可是她毕竟要早做准备,不论上阕能不能苏醒,她都要做最坏的打算。
华飞尘见她面色苍白,思虑重重的样子,不由道:“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你究竟是华飞尘还是天绝?”
华飞尘冷冷道:“我是华飞尘。”
她笑了笑道:“今天站在这里有没有觉得眼前的一切太眼熟了?”
华飞尘面无表情,语气更是十分淡漠,说的话却微微地有些异样的起伏:“和一万年前剿杀鬼月姝的情形很像。”
“既然如此,那么华上神可还记得当年你做了什么?”
“当然记得。”
他怎么可能忘记呢?
最近不知怎的,他都睡不好,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偶然入睡也会陷入纷乱的梦境,而他近日的梦境一直在重复。
梦里还是在那一年。
那个孩子被人千里追杀,浑身是伤却还是拼死来到他的面前,请求他的庇护。
那孩子说,他是她见过的十一重天之中最公正无私的人。绝不会滥杀无辜,绝不会乱扣什么罪名给她。
他低眸看着那小小的孩子趴在地上用沾血的手握着他的衣角,仿佛握着她最后的希望,她抬起惊惧的小脸哀求:“华上君,救救我,我不是坏人,我。。。。。。我没有做坏事,求求你,不要让他们杀我。”
他心中有根弦轻轻动了一下,他向来冷情,不会轻易对他人起什么同情心,对那个孩子亦然,他只知她是鬼月姝,是碧落必除之的祸害。
所以他亲手将她钉在了那面山壁上,看着她被万箭穿心。
然,到底那孩子太小了,他终究是心生不忍,这也许就是近日他时常会梦见他的缘故。
甚至有几次那张幼小的脸会和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重叠在一起,那引起更战栗的惊惧,当他从梦中惊醒,他的心会绞痛万分。
所以此后每一次梦见那孩子,梦的结尾都与曾经发生过的现实不同。
华飞尘揉着自己的额角,眉头紧皱,他隐约觉得一切在朝着他最不愿意的方向发展,梦境的结尾里他将那孩子抱在怀中,庇护了他。
那一刻他的心中却是万分喜悦的,这是不是说明这些年来他其实一直都在为当年的事后悔么?
霍云姬看着他疲惫的样子,淡淡道:“看来华上神对当年杀了那孩子的事感到后悔了。”
有些话华飞尘也不介意告诉她,于是道:“我现在自己也被鬼月姝所累,当年的我或许问心无愧,现在的我却没有任何立场去解释评价,若说造化弄人,不外如是吧。”
霍云姬不知想到了什么,笑了笑也道:“是啊,造化弄人啊。”
她扬手望向天际,长空的千里霞光祥云上已经站满了各路仙神,十一重天何时如此热闹过呢?
她多么希望不论是成是败,一切都可以在今天了断!
一阵清风徐徐荡过,霍云姬如遭冰水淋身,浑身一震,不由举目四望,那感觉不会有错!
华飞尘见他神色有异奇怪道:“你怎么了?”
“苍痕出现了。”
“他在哪里?”
“他和苍冥是同脉鬼月姝,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气息,可是他太善于隐藏,他具体在哪里我也不清楚。”
若非上微问了一句,若非当初上微曾要求她放一个假的苍痕去凡间引导温画,霍云姬自身也不会过多关注苍痕,虽然苍痕与苍冥同脉,但她只关心上阕,苍痕如何,与她无干。
想到此,她问华飞尘:“天绝和七杀是同脉,你可有感觉到过七杀么?”
华飞尘摇摇头,苦笑道:“我每日都要费尽心神与天绝抢夺这具身体的主控权,哪里还有其余心思来关注七杀。”
霍云姬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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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诛紫月斗得凶狠,却没有看见剑渊之下的异状。
上微抬头望见那如云剑气之上流转的一蓝一紫两道光芒,心头冷笑,他们斗得越狠越好,这样他才能有机可趁。
心下一定,他目光一凌,那一直隐藏在宽袖中的双手忽的钻出,它们已经被剑气削去了血肉,只剩阴森森的指骨,血淋淋的带着森森邪气,血红鬼手指骨紧握,一丝丝残存的黑气从指缝间消散,两道黑气陡然腾飞而出,如两团漆黑浓雾,宛转,蜿蜒,扭动成两条黑龙,两道猩红将黑龙黑洞洞的两个窟窿眼里填满,龙添双目更显可怖,如活了一般。
那两条黑龙伸长着头颅从剑气中探出一口咬住天诛紫月,他二人齐齐看向剑渊之下,只见上微面浮微笑,借黑龙之力从深渊中脱出。
接着袍袖一挥,整个人化作一条黑气窜了出去,速度之快如流星,将天诛紫月一冲而散。
上微已化去了身形,那两条黑龙交缠融合成一条,张牙舞爪地在空中朝天诛窜来。
那黑龙张开漆黑的巨口朝天诛握着婴灵鬼煞的手腕咬去,天诛本就没将它放在眼里,只一心对付紫月,而紫月则趁机分去天诛心神也去夺那婴灵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