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虚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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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凤虚凰- 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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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畔泉水激石,泠泠作响,下方一处深潭水色缥碧,百丈见底,正是山中著名的黑龙潭。他们根据这个地标辨识出身后的山洞。
  “这儿是九老洞啊,那悬崖上的洞穴竟能直通九老峰下,真是神奇。”
  相传九老洞是神仙聚会的洞府,内部岔洞交错,深邃神秘,被当地人视为禁地。他们住在山中,但从未想过去洞内探险,今日凑巧游览,方知传说不实。
  商荣担心上官遥会去加害师父和师兄弟们,想尽快赶回玄真观。行不过半里,赵霁忽然指着远山惊叫:“上官遥!”
  雨后空气清透,一目十里,对面峡谷上一个捷猿般的身影正朝他们奔窜,快得像御风飞翔,俄顷靠近数十丈,不是上官遥是谁?
  “他发现我们了!快逃!”
  二人抬腿飞奔,可速度远远比不上对方,再回头上官遥距他们不足两箭地,说话就能赶上。
  惶急关头,头顶传来呜呜的厉呼声,一条白龙啸嗷着自山头奔来,沿路树倒石塌,烟尘弥漫,定睛细看,却是一股猛恶的涧水以惊雷之势冲刷下来。
  大雨后山中泉流暴涨,来不及疏导的水流时常形成山洪。商荣灵机乍现,挥剑砍断一根吊桶粗的竹子,截取一丈长度,招呼赵霁:“我们从水路走!”
  洪水已扑到跟前,他将竹竿扔向激流,带着赵霁跳上去。
  去年出川过三峡时,他们遭遇贼盗沉船,搭乘木板洇水靠岸。
  这次情况比上次更艰险,洪水奔流无方,竹竿又是不易踩踏的圆柱形,人在上面不但要保持自身平衡,还得相互配合踩住首尾两端,以免前后翻滚。所幸这一年中师徒俩功力大增,有能力应付这一难关,其间竹竿还被拦路的山石撞飞几次,他们在半空中腾挪闪展,牢牢咬定竹竿,克服道道险阻,颠波簸浪地冲向谷中的沟壑。
  赵霁扭头,见上官遥已与他们驰平,轻松跃过数丈距离就能抓住他们,不知为何没有动手。
  不多时洪水接近谷底,东南方又响起轰隆隆的巨响,犹如千军万马呼哨呐喊,跟着大片冷气迎面袭来,逼得人不能透气。再看谷中浊流飞泻,其势如箭,干涸的石滩被几股洪水瓜分,化作风高浪巨的河道,恶水群飞,骇涛山立,树叶下去也会沉底。
  “跳到那块石头上去!”
  河中尚有一块未被吞没的高大岩石,恰好一根粗壮的折木从上游冲来,商荣当机立断采取行动,领着赵霁奋力前跃,脚尖点中折木,借力跳上那块岩石。
  上官遥追至水岸不再前行,虎视眈眈盯住猎物,高声呼喝:“你们再敢逃,我就回玄真观去杀个鸡犬不留!”
  他武功奇高,陈抟等人又尚未识破其真面目,不设防的情况下必为所害。因此明知留下是等死,二人也不敢离开了。
  然而这条浩大的激流只是空中楼阁,洪水不久即会过境,他们必须在这暂时的安全中思索对策,为彼此和师门争取生机。


第77章 终极复仇之搏杀
  “这妖怪为什么不过来抓我们?”
  “他怕水,连泡澡都做不到。”
  “对了,纪天久说他小时候曾被纪夫人扔进水井,差点淹死。”
  这应该就是上官遥恐水症的由来,可是他为什么会坚持认为自己曾被纪天久和唐震丢下河呢?即便纪天久对萧正言撒了谎,他和唐震确曾将林文顾的妻儿溺毙,这段经历也只会存在于莫松的记忆里,为何转移到了上官遥脑中?
  有了襄阳的历险做参考,问题很容易解答,世上有惑心术这种邪乎其邪的功夫,凭空制造一段记忆并非难事,令商荣狐疑的是,丁阳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回想起来武功只算二流,是怎么搞到飞头煞、葵水蛊、惑心术这些邪物的?又是如何设计出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缜密细致的毒计的?
  “说不定丁阳也是不灭宗的人,或者跟不灭宗有联系,他搞的这个复仇计划凭他一个人很难想得这么周全。”
  这假设如果成立,说明不灭宗的触手早已伸向武林各大门派,在这些帮派内安插了自己的奸细,比如丁阳和上官遥就分别在唐门和神农堂潜伏十余年,他们就是赤云法师撒下的虫卵,悄然蚕食着这些门派的根茎,等到将来大树齐倒,江湖就要变天了。
  担心漫无边际,危险近在咫尺,唯有先救自己才能拯救他人。
  水势已渐趋平缓,水位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上官遥闲然倚靠在岸边大树下,欣赏仇人走投无路的慌乱。
  那两个小子正交头接耳,许是在讨论徒劳的挣扎方案。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干脆先动手,利用他怕水这个弱点,把他拽到水里。”
  “那样会不会太危险?他武功那么高,大概一交手就能杀了我们。”
  “那也要拼一拼,不然等水全部消退,我们就死定了。”
  考虑到高速打斗两个人同时出手容易误伤,商荣决定打头阵,赵霁坚决反对。
  “他最擅用毒,沾着就是个死,还是我去吧,我现在百毒不侵,比你安全。”
  商荣也放心不下他:“你能避毒,可武功比他差太多,连他三招都挡不住。”
  不管多危险,赵霁都要践行保护他的决心,按住他的肩膀,沉定微笑:“别担心,我会小心的,你留神点,一有机会马上来帮我。”
  他眼神里流露自信,似乎很有底气,商荣相信他的头脑,前几次重大险情全靠他出力化解,局势紧迫,不得不让他冒险一搏了。
  赵霁跳入水中,水位退去大半,脚尖够到水底,头颈还能露出水面。他沉气定身,在流水中稳当前行,到离岸七八丈的地方停住。
  上官遥看他独自送死,疑心顿起,一动不动笑问:“怎么,你终于认命了吗?”
  赵霁义正辞严道:“你先前说只要我死就放过商荣,这话还算不算数?”
  上官遥提防他使用麻痹战术,冷笑:“我的话是有时效性的,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
  “这么说你非要把我们赶尽杀绝?”
  “你和你师父感情深厚,你死了他定会寂寞,一起去地府作伴不好么?”
  “哈哈,亏你想得周道。”
  赵霁盯着他,恨意收敛讥笑上脸,用招牌式的小无赖语气戏谑:“杀我之前能帮个忙?有件事很想向你请教。”
  “何事?”
  “昨晚你在床上不停喊‘师兄,插进去,再插深一点’,是想让莫松插进哪里?用什么来插啊?”
  他脸皮厚实,豁出去了什么脏话丑话都能阐述如流,上官遥恶毒心狠,却不下流,听他声情并茂模仿自己情动时的语气,嘲谩之意见筋见骨,登时艴然大怒,劈面射出一把毒针。
  赵霁时刻戒防,伸臂扭身,用胳膊肩膀挡住飞针,忍痛大笑:“上官大哥何必生气呢,男子汉敢作敢当,你想想昨晚的快活儿劲就没那么丢脸了。”
  “我杀了你!”
  上官遥真想一掌劈死这碎嘴的小混蛋,被哗哗的流水挡住步伐,儿时的阴影深不可拔,纵然变得再强大,也治不好这道心疾。
  他的毒针已然告罄,要杀死小流氓,只能等大水过去。
  赵霁的目的便是激他动怒,他越暴躁自己越有空子可钻,反正命比脸重要得多,当一回无耻之徒不算什么,一面拔针一面肆意折损。
  “我昨天在床下听得一清二楚,上官大哥你太卖力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莫松真的来了呢,你叫得那么销魂,是为了讨好他,还是觉得很爽快?对哦,莫松又不在,你没必要讨好他,看来是真的很舒服了。你一定和莫松睡过很多次吧?都是怎么做的呀,我只看过男女的春宫图,还不知道男人和男人是怎么搞的,你在床上是做女人吗?听说只有女人才嗯嗯啊啊喘个不停呢……”
  商荣离赵霁十几丈远,水声阻碍,话传到耳中都有头没尾,他听不清赵霁具体在说什么,但上官遥的反应令他惊讶。这人脸红筋涨,浑身发抖,露出前所未见的怒意,貌似气疯了。
  “臭小子,你再胡说!我要把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随你的便,你就是挖出我的脑浆,该记得的我还是会原封不动带去阴间,你说你是神医林文顾的儿子,那我下到阴曹地府,就把你干的这些好事统统告诉他,看他会不会高兴。”
  “你!”
  上官遥凸起的眼球布满血丝,狂躁下双脚已踩入水中。赵霁猝然击出一捧水花,正中他的双目。趁他迷眼,扑上去抓住他的衣袖,想将他拽入深水,他一行动商荣也赶过来,可是他们的动作到底不及上官遥迅捷,赵霁指尖还未挨着目标,先被他扣住手腕,反手一拧腕骨碎裂,人也被摔到岸上。
  赵霁不及喊痛,暴怒的凶徒疯狮般杀到,商荣身体跟不上意念,眼睁睁看着他毙命。
  “师弟住手!”
  天降救星,一道青影从侧面扑倒上官遥,上官遥本可随手洞穿对方心窝,但这个人是他万万不能伤害的。
  “师兄。”
  尽管日夜思念,这时与莫松重逢却令他措手不及,被他按在身下,正视那张木然的脸,嵌在上面的截然相反的激动目光烧得他心眼发烫,那是从未有过的责难。
  “莫大哥!”
  商荣赶来将赵霁拖到几丈外,沉声呼唤不期而至的男人。
  这一声像射在铁块上的箭头,未能进入莫松的脑子,他全神贯注凝睇上官遥,掐在他肩头的手指如风邪病人般不停颤抖。
  “师弟,师父已经被你杀死了吗?”
  上官遥的慌张比热锅上的水滴消得还快,了无愧色道:“没错,我不仅杀了他,还把他大卸八块,这会儿估计都装进野兽的肚子了。”
  “为什么非要这么做!”
  不能用表情表达感想的人很可怕,突如其来地怒吼总是猝不及防,上官遥一阵悚然,习惯对方千依百顺的温柔后,陌生的愤怒比攻城锤更具冲击力。可是他的心悸瞬间被那两个扶摇起身的少年碾灭在萌芽状态。
  “休想逃!”
  恰似厉鬼附体,他倏然推开莫松,誓要完成杀戮。
  商荣挺剑御敌,这次上官遥攻势太疯狂,仿佛怒龙啸海,猛虎摇岳,他回撤不及,相思剑竟被震落。一道利爪直印面堂,风刀先在颊腮上划出几道血丝,有死无生的当口,扑杀中的敌人被莫松拦腰抱住,之后扭身一旋,档在了商荣跟前。
  “师弟!别再杀人了!”
  他扣紧十指死不撒手,上官遥怕伤了他,不能用力挣扎,急道:“师兄,这两个小子与我有杀亲之仇,我早已立誓杀死他们。而且姓赵的小子吃了纪天久的肝脏,得到了避毒功的功力,你不是很想学这门功夫吗?我现在杀了他,同你分吃他的肝脏,这样我们必将无敌于天下。”
  劝说拦不住入了魔的人,莫松声气凝噎,显得痛心至极。
  “师弟,你已做了太多错事了,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
  “师兄,你也已经陪我走到现在,此刻止步,只会苦了你我二人,杀了他们,对我们有利无害。”
  “不行,我看够死人了,你听我的话,住手吧!”
  他俩胶滞不下,执意坚持各自的立场。赵霁拉住商荣袖子,想趁机逃跑,商荣注视那对纠缠中的师兄弟,凝神观察莫松的表现,希望弄清耿耿于怀的真相。
  “莫大哥!你是上官遥的同伙吗?养济院那些失踪的难民真是你杀死的!?”
  他摔开赵霁,大声质问,宁冒危险也要拔出扎在心里的尖刺,看看从小敬重的究竟是人是鬼。
  莫松像挨打了记重棒,身体僵愣一下,扭头望向他。他的神情是一成不变的,所以商荣只关注他的眼神,那里波澜起伏,动荡不平。
  “商贤弟……”
  莫松张口难言,商荣已于无声中获悉了千万字可悲可恨可怜可叹的隐衷,烛照了十几年的光辉形象就此崩塌,他收回为他做过的辩护,自愿堕落的人不配得到谅解,下次再见他们将是死敌。
  “走!”
  他抓住赵霁胳膊奔向密林,上官遥趁莫松不备,挣脱束缚穷追而至。感觉脑后生风,商荣回手劈出一道剑气,几簇粗枝坠地,干扰了敌人的来势。
  “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上官遥震开路障,探爪来袭,少年们分头跃开,在密植丛生的树木间闪避。商荣为掩护受伤的赵霁,主动攻击上官遥,让他把矛头对准自己。
  这针是他刚才扭断赵霁手腕时顺便从他肩上拔、出来的,此刻瞄准眉心飞出,那里是人之死穴,重伤之下神仙难救。
  毒针细小难防,赵霁心思全放在商荣身上,未能察觉飞到跟前的死神。莫松再次抢出相救,他比赵霁高出一头,阻挡时针尖射入喉头,仰身倒了下去。
  上官遥误伤莫松,立刻惊恐万状地奔来,“子午追魂散”见血封喉,这针在赵霁体内过了一遍,毒性锐减,但仍能致命,他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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