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凤虚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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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凤虚凰-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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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霁想去接应,慑于商荣在场,伸出的脚又慢吞吞收了回去。他光明大方一点或许还好,似这般畏首畏尾,商荣看了起疑,也加剧唐辛夷的仇视,推开上前搀扶的唐潇,那双眼睛好似烧红的针,在商荣身子戳满洞眼,每个洞眼都咝咝冒烟。
  四人劳而无功,各怀心事,彼此一言不发地回到玄真观。
  几个时辰后梁正言和上官遥相继苏醒,向人们详细讲述了夜间的经历,那袭击纪天久的歹徒也在他们口中有了具体的形象。
  听说此人身高一丈,黑衣黑裤,面如石墨,商荣、赵霁、唐辛夷不约而同失惊。
  “我们昨晚也见过这个人。”
  “他闯进道观后面的竹林,我还跟他打了一架,后来商荣追来,一剑削掉了他的脑袋!”
  赵霁和唐辛夷相互补充昨夜的见闻,商荣比他们看到的更丰富完整,疑窦也更多。
  “我和那黑怪交手时他一味躲避,好像无心恋战。如果他的武功真那么强,为何要逃呢?更不会那么轻易被我杀死啊。”
  梁正言苦叹:“商少侠,你已是武林中第一流的剑客,武功或在那恶贼之上。我们神农堂一向不以武斗见长,昨晚合我们三人之力也敌不过他,老夫被他一掌正中胸口,当时便气血翻涌,经脉受挫,那掌力虽当不得绝顶高手,也是我辈所不能及的,阿遥已算是本门身手最好的弟子了,照样被他打成重伤,我看纪堂主此时只怕凶多吉少啊。”
  赵霁悄悄观察上官遥,他脸色灰青,无精打采靠在床边,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确实像身受重伤的光景。
  巳时后陈抟和慕容延钊无功而返,他们找遍了那座山崖下的每一个角落,都没发现纪天久的踪迹。广智猜测:“山中多野兽,会不会被狼虫虎豹叼走了?”
  “……或许吧。”
  陈抟的脸紧成了一块灰疙瘩,通红的双眼像在滚水里煎过,里面每一根血丝都写满悲痛焦虑。
  情感上还难以接受,但理智告诉他,这位好友多半已不在人世了。


第71章 终极复仇之消失的血迹
  报讯人已往青城县出发了,陈抟带领韩通、谢渊亭二度入山搜寻,让慕容延钊等通宵未眠的弟子抓紧时间休息,等着之后轮班。
  赵霁见商荣早饭也没怎么吃,做了碗醪糟蛋端到客房,让他填填肚子再睡。
  商荣早上就是被唐辛夷缠着赵霁撒娇的肉麻样败坏了胃口,此刻小徒弟赛过甜汤的笑脸也抚不平他的怨气,冷冰冰问:“不给你的糖心送一碗过去?我看他早饭时尽顾着跟你腻歪,也没怎么吃东西嘛。”
  “唐潇已经帮他安排了,哪儿用得着我操心。”
  赵霁讪笑两声,小心替朋友辩解:“他早上为纪天久的事难过,跟我倾诉苦闷,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以为商荣憋了这么久定会狠狠发作,做好了任其打骂的准备。不料小师父一句重话没说,不声不响吃完醪糟蛋,喝过他递来的清茶,在他蹀躞不下时平静发话:“等这次的乱子平定了,你就跟唐辛夷下山吧,本门的内功心法你都学会了,照常修炼即可,回头我再把还没教你的剑术绘成图谱寄给你,你自行琢磨也是一样的。”
  赵霁撞了个闷雷,好像吃了口滚烫的汤圆以后又喝了杯冰水,满腔寒热相攻,近前惊问:“为什么呀?怎么突然赶我走!?”
  商荣心和气温地看着他:“这不是你希望的吗?你答应唐辛夷学成武功就去辅佐他,我提前成全你还有错?”
  赵霁明白他是受了唐辛夷挤兑,反过来拿自己出气,委屈急愤一阵乱涌,但都被慌怕盖住了。
  “你听我说!”
  商荣用力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脸上覆了一层霜。
  “还想狡辩?你难道没跟唐辛夷说过那种话?”
  撒谎更要罪加一等,赵霁深知商荣处事果决,不管是不是真心,一旦实践便九牛不回,现下非得赤诚相见才能化解危机。
  “我、我是说过,但那都是陈年老黄历了,那会儿我刚刚拜入玄真派,跟你又处不来,只有糖心一个知心朋友,有那种想法也很正常啊。”
  这老实话很不中听,商荣搞不清自己是失望还是气愤,复杂情绪统统交付给冷笑。
  赵霁怕他撵人,忙跪到腿边双手抓住他搁在膝盖上的右手,急告:“我话还没说完呢,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难道没个数?我随你出生入死,共过那么多磨难,何曾抛下过你一次?别说你好好地叫我走,就是拿剑指着我的心口赶我,我也不走!”
  三年相伴,经历跌宕,与之相比,前面活过的十一年都像淡薄的白开水,喝干了也品不出那样荡气回肠的醉意。
  商荣瞅着泫然欲泣的少年,脸上浮起微醺的薄红,眼睛忙往相反方向瞥去,姿态仍很沉定。
  “唐辛夷怨我老想拆散你们,你现在就来说说清楚,你对他的心意究竟如何?”
  昨晚窥见韩通和王继恩亲热,他心有所感,已朦胧意识到与赵霁之间不明不白的情愫,情意萌动带来的只有慌乱,自由的心拒绝佩戴枷锁,如果这份羁绊存在隐患,他希望尽快斩断它。
  赵霁对唐辛夷用心正直,认真考究也没什么可心虚的地方,以前怕商荣生气,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敢提,此刻被他追究,便如实剖析。
  “你也知道我和糖心是怎么认识的,当年我父母双亡,他也有家难回,遭遇何等相似。他和我又投缘,一见面就成了好朋友,我俩相互怜惜照应,后来又经过了丁阳那件事,就更看重对方了。我一直拿他当自己的亲兄弟,觉得他可亲可爱,身世又十分可怜,他也是,把我当成他唯一的亲人,全心全意信赖我。我能不喜欢他,能不对他好吗?可是这种喜欢只是对亲人的喜欢,跟对你的完全不一样。”
  最后一句话听得商荣心神历乱,坐立不宁,既想弄清他的意图,又怕弄清后不知如何面对,急忙打断他。
  “你只说,我和唐辛夷,你跟哪一边?”
  “跟你!”
  赵霁回答得非常干脆,就像在石头和金块中做选择一样,还主动说明:“前天酒宴上我不是给你敬酒了么,当时就说要一辈子陪在你身边,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离开!”
  商荣望着他,心中有些发慌,喉咙有些发干,像有满肚子话不知从何处说起,暗地里急得脊背出汗。
  赵霁看他菩萨似的静坐不动,眼珠子也定定望着一边,巴巴地等了半晌,轻轻摇晃他的手臂,可怜兮兮呼唤。先叫了声“师父”没人应,更楚楚作态地喊了声“荣哥哥”。
  商荣只觉耳朵烧化了,顺着脖子流到胸口,烫得坐也坐不住,虎脸嗔怪:“你还有没有点男人样儿?起来说话!”
  赵霁装疯卖俏地扭肩撒娇:“你先答应以后再不撵我走。”
  “再敢威胁,我就把你逐出师门!”
  “我不嘛~不嘛~”
  滑头无赖瞧出小师父已然心软,肆无忌惮扑到他怀里捱蹭,商荣不轻不重打了他两下,随着他两条胳膊不断收紧,第三次抬起的巴掌泄力地落在他脑袋上,继而被他勒出一声无奈的叹息,过了一会儿,低声吩咐:
  “快起来,被人撞见成什么样子。”
  赵霁知道自己平安靠岸了,嬉嬉然爬起,拍去裤腿上的灰尘,紧挨着商荣坐下,双目钉在那张美玉生晕的脸上,替鼻子嗅出诱人的香甜,撅起的嘴唇不知不觉贴上去。
  商荣推脸阻挡,几番挣扎终被这癞皮狗舔了一下,羞恼地摔着袖子说:“你正经点,眼下新出了命案,不是胡闹的时候!”
  这两天内扰外患,安顿好私情,他的心思便转到正事上。
  赵霁急忙收捡轻浮助他分忧,搂着他的肩膀说:“太师父又去找人了,这次或许会有发现吧,要不咱们明天也去后面的悬崖下找找那个黑衣怪人的尸首,看他究竟什么来路。”
  商荣别有思量,问他:“你刚才有没有注意过上官遥?他像不像在撒谎?”
  赵霁回忆着说:“这次我还真看不破他,而且他也没怎么开口,大部分话都是那个萧长老说的,如果有假,就是他俩合谋窜供。”
  商荣否定:“萧正言是神农堂的三代元老,为人正直,还是纪天久的亲舅舅,应该不会害自家人。”
  “那就真如他们所说,纪天久是被黑衣怪杀伤坠崖的了?”
  “……也不尽然,事发时萧正言提前离开了现场,之后的情形只有上官遥清楚,对这个危险人物我是完全抱怀疑态度的,他跟不灭宗那伙人本质相同,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待会儿我找个机会单独接近他,连莫大哥的事一块儿试探。”
  赵霁点头说好,心中也兴起一点盘算,挪过枕头铺好被子,再弯腰替商荣脱鞋。
  “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再去。”
  商荣说:“昨晚忙活了一宿,也没顾上洗澡,脏死了,让我先去洗洗。”
  赵霁体贴地按住他:“跑来跑去多累啊,我去提水,你就在屋里洗吧。”
  他搬来澡盆和两大桶温泉水,服侍商荣沐浴,顺便也没少揩油,然后帮他擦干身体,抱上床去。商荣在澡盆里被他抚弄得遍体酥软,头一挨到枕头,立刻注满睡意,拽住他已被自己揉得湿皱的袖口嘟囔:“你也洗洗,过来躺会儿吧。”
  “好,我先去伙房帮忙收拾收拾,那边太乱了,你先睡吧。”
  赵霁替他盖好被子,用力吻了吻他的唇角,搬出水桶木盆放归原处,悄悄翻过墙头往山下疾行。好几天没去探望商怡敏,今日总算有空子可钻,挂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本门正面临重大威胁,他觉得商太师叔应该知情。
  行经九十九道拐,纪天久坠落的悬崖孤耸在前,冥冥中似有指引,他趁便跳上绝壁,想再仔细观察周围地形。白天和夜晚的景象悬殊,可有一点变化太过突兀,乍一看便觉画面中少了点什么,稍后醒悟过来夜间洒落在崖边页岩上的大片血迹全都不见了。
  这半日内未曾下雨,血迹怎会自行消失?
  他贴近页岩一寸寸摸索,血迹真的一点不剩,莫不是被野兽舔去了?
  时间有限,他先记下这一疑点,照计划赶到石洞。
  石洞里已数日无人造访,陈抟提前告知商怡敏庆典一事,为她准备了七天份的食物饮水,商怡敏以为他和赵霁在为招待应酬而忙碌,这会儿方知不灭宗的魔爪已伸进山门,还险些摧毁玄真派。
  “这群杂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猖狂了?看来赤云老狗这些年混得不错嘛,他一心想接他师父的班吞并梵天教,可惜当年功亏一篑,想不到梵天教没落后他又自创了一个不灭宗,这份毅力倒着实可嘉。”
  赵霁对赤云法师的真实年纪常存疑惑,顺势向太师叔求解:“那赤云法师到底多大岁数啊?我在襄阳见过他,看起来比太师父还年轻呢。”
  商怡敏讥笑:“那是易容吧,我看过他的真面目,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和尚,模样难看得很。”
  “啊?那他的易容术也太高超了,我瞧见他的时候是个大美人,比蓝奉蝶也不差呢。”
  “赤云老狗精通易容,又会换音术,就是假扮蓝奉蝶一般人也分辨不出。我也是因为有人指认才确定当初见到的是他的庐山真容。”
  “不是说他行踪很诡秘?什么人对他这么了解?”
  “就是他两个师兄啊,不动明王陶振海和降三世明王云飞尘,他们和赤云是一起学艺的师兄弟,彼此知根知底,说的话总不会有差。”
  商怡敏对赤云法师本人不太在意,却很重视谢岚那邪门的寒功,让赵霁细致描述厮杀时的情形,然后叫他伸出双手,食指依次按在腕脉上检查。
  “你现在行气一周,将内力聚到胸口,再大力按压神封穴,看看可有异常。”
  赵霁随即照办,指力到处,左乳旁的神封穴顿如万针戳刺,疼得他大声惊叫。
  商怡敏点头:“那贼人的寒气已侵入你的经脉,积个一年半载便性命难保,幸亏发现得早,每日正午用《炽天诀》的心法调息一次,半月内即可根治。”
  赵霁抹着胸脯直伸舌头,后怕道:“听那些前辈说,这贼人使的是降三世明王的《玄冥功》,还推测云飞尘已经和赤云联手,您看像么?”
  商怡敏冷笑:“只是形似罢了,就你这点道行,若遇上真正的《玄冥功》哪里还有命在。况且云飞尘不可能和赤云合作,当初梵天教分裂就是因为赤云想杀掉他和陶振海,夺取他们各自的独门神功,以云飞尘的脾气怎会和企图谋害他的人握手言和?”
  赵霁早看出她对梵天教的内部矛盾知之甚详,也一早就想打听十七年前她在天游峰上的奇遇,此刻逮到探查的缝隙,便不失时机插问。
  “人们都说您曾在天游峰单挑梵天教五大明王,徒孙斗胆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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