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很精彩的。”
和春:“……”
最后这句话槽点实在太多,写小说的小姑娘有多闲他就不想置喙了,想来想去,只能捅一刀面前这个活生生的:“那你为什么也看了?你又不是女生。”
王震钢:“……离得近,顺便看的。”
这时,曲景明的短信回过来了:你又不喜欢她们,有什么意义?
和春抬起头,又朝羽毛球场看去,只见曲景明刚刚放下手机,应同学的招呼拿起球拍上场。他平时对体育运动没有什么兴趣,就是偶尔在家里拿小球抖小来玩,逗着逗着觉得你抛球来我打去有点意思,这才开始和陈老太打起羽毛球。讲实在话,他技术不怎么样,可就是身形很好看,灵活矫健,抬个臂跨个步,都觉得跟风景似的。
和春甜丝丝地想,就是,她们有什么意义,你才有意义。
王震钢看他又是那副球场上心不在焉的样子,疑心自己的回答根本没被听进去,兴致败得七七八八,嘴里口香糖也嚼得差不多没甜味了,便吐了找餐纸包住,顺便给他递了一块:“走,再打一会儿,等下放学去我家吃饭吧,我爸回来了,我妈出去,我一个人跟他吃饭不太习惯,你和景明过来我自在点。”
对于王震钢家里的情况,和春比曲景明上心一点点,不仅记得他爸是原来二中的老师,还知道他爸他妈分居多年了,除非逢年过节,不然一般情况下是不回家的,形同离婚。以前王震钢在父母家轮流住,高兴去哪儿就去哪儿,一点也不为父母这样的关系感到愁苦,最近一年不知道因为什么,王震钢很不愿意和他爸独处。具体原因他不说,和春当然也不会去问。
二中平时不让学生随意出校门,不过家住山下职工大院的除外。既然是王震钢邀请,他们趁机出一趟校门也是天大的福利,和春立刻答应了:“行!”
放学后,王震钢过来找他们,手上拿了两张年级主任签字的出校许可条,带着他们大摇大摆出了校门。和春顿时大有放风之感,心情极好,想到去山下的职工大院还可以经过一个小市场,立刻殷勤地问王震钢。
“你爸爱吃什么水果?你妈爱吃的也行,我们总不能空手去!”
王震钢看起来兴致不是很高:“不用了,他无缘无故地回来,我还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呢,一会儿我要是跟我爸不对付了,你可得往我边上站着点,这样我们就人多了。”
和春:“怎么说得像干架一样?”
王震钢瞪了一下眼睛:“我一直就想跟他干架,不敢而已。”说完,气咻咻地往前走了。
这气来得干脆迅速无厘头,和春跟曲景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从对方眼睛里找到答案,互相耸耸肩,跟上王震钢。
最后,和春还是做派很足地买了两斤红提和几个红富士,他对外招呼起来,礼节向来是很到位的,比一般孩子的成熟老练也体现在这里。
三人到王震钢家,他才掏出钥匙,还没插锁孔,门就从里面打开了,一个戴着眼睛的斯文男人站在门内,看到他们略显惊讶,然后对王震钢笑了一下,温和地说:“小钢还带了朋友回来啊。”
和春本来想脱口喊“王老师好”了,但见那人笑容未免太生分,不由得心生疑窦。看看曲景明,他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显然跟自己有一样的疑虑。两人都默契地把目光投向王震钢,等着他做个介绍。谁知王震钢瞪着眼睛看了那人一会儿,转身就走。
“小钢!”那人追出来。
接着,门里有站出一个人,喝了一声:“王震钢,你给我回来!”
这一喝有点气沉丹田的意思,和春去看这位英雄,见其长了一张跟王震钢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国字脸,眉毛尤其浓,使整个五官都浓墨重彩了几分,站在那里,尽管手执锅铲一把,也显得十分威严。果然,王震钢给唬住了,转回头来,怒气有余骨气不足地喊了一声:“爸。”
嚯,这么位王老师啊!还好不做老师了,不然哪个学生经得住他一声吼。
王老师放缓了语气,依旧中气十足,道:“梁叔叔是客人,你这是什么态度?回来。”说完,又看看和春跟曲景明,小孩子心虚的技俩,在他眼里根本无所遁形,他为自己儿子的心思虚叹了一声,道,“两位同学,进来吧,还好今天饭做得多。”
先前开门的男人冲他们笑了笑,这一笑跟王老师相比,可就春风和煦多了。
在这阵温柔春风里,和春想起之前从王震钢这里借走的,据说是王老师的书,突然若有所悟了。
第46章 入罗帷
饭桌上气氛依旧诡异,王震钢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有两三道菜他坚决一筷子不碰,和春去夹的时候,还被他横了一眼,横得和春都犹豫了,这时,曲景明淡然无视王震钢的目光,夹了一筷子,和春一看自己不是一个人,就心安理得地跟着夹了。
难怪女生风传你俩,哼!王震钢内心炸裂,恨恨地想,明天我也去传!
相比他一脸仇恨的表情,他对面的春风先生就可以说是非常温柔了,大多时候食不言,偶尔介绍桌上的菜,王老师父子虽然一个笑脸一个黑脸,但显然都对这些菜很了解,他是给和春跟曲景明介绍的。于是俩小客人知道了,王震钢坚决不夹的那些菜,都出自春风先生的手。
事实上,桌上只有一道冬瓜花蛤汤和一道清炒蔬菜是王老师的手笔,他出场时手执锅铲,压根是虚假广告。这么一来,王震钢就吃得很寒碜了。
也吃得很快。没一会儿,他就放下了筷子,看看和春跟曲景明,神色中透出点催促,被王老师看出来了,招呼两个小客人:“慢慢吃,别着急。王震钢,你去给妈妈打个电话,让她回来一下。”
王震钢瞪着他,紧抿嘴唇,脸憋红,很生气的样子。
“去不去?”王老师掀起眼皮,冲他看来。
那边春风先生看他们父子俩一副要动火的样子,忙劝道:“别搞得这么紧张,我来打。”
王震钢倏地一下扎过去一记厉色:“你别恶心我妈!”
王老师“啪”地一声拍下筷子,人如长相,是个脾气暴躁的,只见他目光冷峻地盯着王震钢,训斥道:“你书怎么读的?有没有点礼貌?你妈抄你梁叔作业的时候,你还在上辈子呢,轮也轮不到你来说这话,打电话去!”
王震钢迎视他爹的眼神弱下去,最后撤退了,正当和春以为他要就此屈服屈打电话的时候,他豁然起身,对和跟曲景明说:“我吃饱了,我先出去等你们。”就拉开椅子,很有骨气地往大门扣走去了,王老师在后面沉声喊了他两次,他就以开门和关门回应。
这可尴尬了。和春跟曲景明对视一眼,曲景明读懂他的意思,笑一笑,还是很淡定的样子,不过吃饭的速度加快了。春风先生则简单地对王老师说了两句“别生气”“你儿子就跟你一个脾气”之类的话,然后离开饭桌,自己打电话去了。
他背对大家,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说话,开口的语气竟然颇为亲密:“梨子吗,我回来了。”接着就没听他说什么,过了片刻,他“嗯”一声,挂了电话,回来坐下。
王老师询问地看过去,他晃了晃手机,说:“会回来的,我打电话她会给这个面子。”王老师听了,一脸放心的样子,转而瞟了一眼门口,刚才的震怒轻了许多,目光中有几分无奈,微微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春风先生又友善地对两个小客人笑笑,说了几句闲话。这边,曲景明不动声色、偶尔应和;和春最会应酬大人,有一句回两句地聊,把气氛调得颇为活络,王震钢要是看到自己的朋友在他背后这么人精,不定得多生气。
一两个话题落下尾巴后,两个小孩儿碗底都见了空,曲景明放下筷子,和春立道别:“那我们就先走了,一会儿还要上自习,谢谢王老师,谢谢梁叔叔,你们辛苦了。”
曲景明简单附议。
春风先生听了,随即起身地送他们出门,还把和春买来的水果塞了两个回去,态度自然宛如一家之女主人。
两个人小鬼大的看似规规矩矩下了楼,到了楼底下,前不见说好等候的王震钢,后没有王老师和春风先生,便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八卦之光,可又一时拿不准该怎样开口八。
和春怕曲景明不懂这个事儿,据他回忆,曲景明根正苗红,生活中没有接触过这个话题,怕是不懂。可他又显出了八卦的兴趣,这就让和春不好把握分寸了……这一迟疑,他们就出了院门,看到王震钢等在外面。
他们走过去的时候,有个从外归来的女人也走近了他,王震钢一见那女人就跑过去了,用小孩子委屈告状的语气喊了一声:“妈!”接着又拦住那女人,一扫委屈,特有担当似的,肃声道,“你别回去,他们就想让你不好受,你别回去称他们的意!”
他妈听了这话,原来还微蹙的眉顿时舒展开了,拍拍他,说:“上学去,大人的事情你少瞎想!”
王震钢血气方刚的,又刚刚受了气,不敢把气还给他爸,当然要对她妈展露一番,便狠狠地“呸”了一声,背后骂道:“他们不要脸!他们这种人就应该出门被车撞死,上山摔死,下水淹死……他们就是犯罪!”
“小钢!”他妈喝他,同时拍了一巴掌在他手臂上,脸上不见得很生气,但表情也很严厉了,“你什么教养?有这么骂老爸的吗?梁叔叔还是你妈我的朋友,他的为人我比你清楚,不要在这里逞口舌没口德。”
王震钢委屈得都要哭了,他敢对当爹的发脾气,一走了之,但不能对他妈甩脸色,忍得嘴唇发抖,也只是呜咽了一声“他们就是贱”,然后跨一大步,离开他妈,还不忘示意停在两米外扮演过路群众的和春跟曲景明一起走。
两人匆匆对王震钢妈打了个招呼,就跟着跑了。
王震钢又愤怒又委屈的心情无边无际地蔓延,整个人气压极低,书当然是看不进去的,闷闷地趴了一个晚读加一节自习。下课后,和春跟曲景明就来找他了。他对这两人此刻心情复杂,一方面觉得他们居然心安理得在自己跑掉之后还照常吃完饭,很可恨;另一方面又认为自己带了他们回去,竟然遇到这么大动静,家丑都外扬了,很不好意思。
但和春看起来没有丝毫尴尬,三人站在走廊里,相对无言半分钟后,他主动问了:“你之前说,你爸妈分居是因为有人出轨,是你爸出轨那个梁叔叔吗?”
王震钢就服和春这老大当惯了的眼色,一副见多识广的样子,什么都惊不着他,比如眼下的问题,他就问得直接、切中要害、深得他王震钢的心。于是,王震钢点了点头。
和春见他不抗拒聊这个话题,本着八卦的真心,披一层关心好友的皮,语气忧心又疑惑地问:“但你妈好像跟他关系也很好?你爸还说你妈抄他作业,那至少得是学生时代就认识了,你知道怎么回事儿吗?”
王震钢吸了一下鼻子,目光深沉地投向远方,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才开始说:“不是学生时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们三个是邻居,小时候住的也是跟现在大院似的地方,一直玩得很好。我妈学生那会儿就喜欢我爸,但我爸……我爸就是不喜欢她。后来那个梁出国了,没音没讯的好多年,我爸我妈是青梅竹马嘛,年纪差不多的时候,我爷奶催促,他们就顺理成章地结婚了。其实我从小就觉得他们俩之间很奇怪,明明认识几十年了,还总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吵架,也不亲近,到我五年级的时候,他们就突然分居了,我到去年才知道,我爸是搬出去和……”
和梁叔叔住一起了。这后半句,他不说出来,和春跟曲景明也各自听明白了,两人又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但曲景明很快地移开了视线,搞得和春来不及跟他做更多眼神交流。
曲景明用他那带有点安慰色彩的温和语调,问道:“他们三个见面是什么情况,你有没有数?”
“有,他们要离婚。”王震钢抬起头,“我爸我妈,他们这次肯定要离婚。他们早就想了,我外婆不同意,说我爸抛弃我妈,闹得很凶,现在她老了,不管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沉吟了片刻,然后很长地叹息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没扯出笑来,倒扯得一脸苦相,说:“我也不是真的那么恨梁,我爸这几年带我出去玩的时候,总会找机会让我和梁接触……他这个人,不坏,我没有那么讨厌他。我讨厌我爸,也有点生气我妈,一个自私,一个傻,而且他们都……都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他们离婚,人家电视剧里都要问一下小孩儿跟谁的。”
可能是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真的在乎这点,他说到这里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