暄舾辖舾颐墙樯堋�
“冯先生,您好。”我和姐姐都稳稳当当站起来问好。
“嗯。请坐。快请坐,不要客气。”他微笑点头,坐在我们对面的沙发上。
“我经常听犬子提起您,说你们关系极好。林司令还好吗?我很想去府上拜望他。”冯敬尧一双鹰眼看着我。
“哥哥他很好,只是公务繁忙,我也不是每天都能陪着他。”我说。
“嗯。那是自然的了。我很敬仰他啊。”他微笑。
“您过奖了。我也老是听雨阳提起您,他说他最敬服您,说您的生意做得很大,在南浦一带的码头都是您在掌管的。”我也微笑说。
“我早年打拼,也是不容易才有今天。我老了,幸亏有儿子,将来的天下还是靠他们了。”他叼着烟斗,吐出一口烟雾。
“刚出道的时候都是不容易的。像我们唱戏人家也是这样,我初来上海,想登台靠码头,还希望冯先生您给引荐。”姐姐笑着,不紧不慢的说。
“白小姐请放心,既然拜托了我,我一定会尽心的。白小姐人这么漂亮,将来准能是红角儿,我很看好你啊。”他笑眯眯看着姐姐,上下打量。
“那我就谢谢冯老板了。”姐姐忙道谢。
“白小姐以前在哪儿唱过戏啊?”他慢慢问。
“在北京、天津的大戏院里都唱红过,只是为了投靠弟弟才到上海来。早年我和弟弟搭台一起唱红的。”姐姐说。
“啊,真的吗?你弟弟?无双,你竟然会唱戏?”冯雨阳惊讶了。
“那可不,我弟弟无双和如玉,当年在北平可是有名的大小卫啊。大卫无双,小卫如玉,在梨园行里没有不知道的。报纸上经常登照片呢。”姐姐忙着给我宣传。
“什么?卫苒竟然是小卫?竟然是名伶?天啊。他那样泼辣的性子,对待我简直是小泼妇啊,竟然会温柔?”冯雨阳更加吃惊。
“什么小泼妇?畜生!又没规矩,胡说八道。”父亲对着儿子狠狠教训。
冯雨阳立刻闭嘴了。
“您严重了。雨阳和我弟弟也是好朋友,在一起玩,难免淘气的。我弟弟确实是性格不好惹,都是我从小给娇惯坏了。不怪雨阳的。他倒是很规矩。”我笑着解释。
“嗯。我这个儿子不是很成器,让你见笑了。”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冯雨阳偷偷拿眼神给我道谢。
“那您看我在哪个戏园子登台呢?”姐姐问。
“我已经让管事经理安排了,就在共舞台登台吧。”冯敬尧笑着说。
我们都安心了。
“太好了,太谢谢了。”姐姐很高兴。
这时候,晚饭已经摆好了。佣人来请我们。
我们到了餐厅,看见一位太太早已经在中间端端正正坐着,还有一位比较年轻的太太在末首坐着。只见冯雨阳跑过去坐在那个年轻太太身边,也拉着我们一起坐在他旁边。
我猜想这个太太就是他的亲生母亲,那位假正经的大概就是大太太了。
“妈妈,这就是我的好朋友,卫无双。这位是他姐姐,白小姐。”冯雨阳小声在他妈妈耳边说。那位太太冲我们点头笑。
我也微笑问好。
那位大太太轻蔑的看了一眼她旁边的这对母子,嘴角动了一下。
“卫少爷,白小姐,听说你们都是林司令的家人,真是幸会,请坐。”那女人威严的说。
“大太太好。”我和姐姐都点头,坐下。
“都是便饭,不用拘束,请随便用。”冯敬尧说着,先端起饭碗。
大家这才吃起来。冯雨阳热情的给我夹菜。大太太又一脸鄙夷的看着他。
“雨光怎么不在?”老头儿问。
“他说晚上陪了一位小姐,不回来吃饭了。”大太太说。
我料想他们说的就是雨阳的大哥了。
“有了女朋友?嗯。那倒是应该的。雨阳,你大哥都有了女朋友,你呢?你和盛家的七小姐交往的怎么样?她家可是名门望族,你可要上心啊。”老头儿看一眼儿子。
冯雨阳立刻脸色僵硬起来。他不安的看看我。
我假装没看见。
看我干什么?我和你可不是一对儿。永远也不可能。
“我们关系一般,就是同学,普通朋友。我不大喜欢她,她做作的很,我简直受不了她的性格,还有小姐脾气。而且,她好像也不大喜欢我。”他嘟着嘴说。
“哎呀,我说老二,你也不小了,凡事要替自己打算好啊。盛七小姐可是万里挑一的上海滩名媛,多少人家的少爷看上的?你父亲总是爱着你这个儿子的,先打上关系,让你近水楼台,你可真是,头脑就是不聪明,枉费了老爷一片苦心。我看你真是不如你大哥的远呢。不是我故意要偏向他,实在是人和人是不能比的。”大太太得意冷笑。
冯雨阳和他妈妈都红了脸,不敢言语。
“哼。太太教导你是为了你好。你也要多像你大哥学学。不要只是知道玩儿。”老头儿也不高兴起来。
我很惊讶,不是说那个盛七小姐已经订婚了?怎么又让他去追求?难道他是骗我的?
我看了冯雨阳一眼,他脸色更尴尬了。
晚饭草草结束,我们只是做做样子,怎么会真的吃饭?略动了几筷子就站起来告辞。我们可不想听他们的家务事。
“请卫少爷和白小姐走好。”大太太阴阳怪气的假客气。
“谢谢款待。再会。”
“好,后天一早,你们就去共舞台报到吧。我已经安排好了。”老头儿没有送我们的意思。
“谢谢您了,您留步吧。”姐姐说。
冯雨阳送我们出了大门。
“无双,我本来是想你到我房间说话的,可是你急着就走。”
“还到你房间?我可不敢。我在你家全身都不自在。我可没那个福气。”我说。
他红了脸。为自己的没地位而羞愧万分。
“你也看见了,我也很郁闷。以后还是我去你家找你吧。你家多好啊。比我自己家都待着顺心,有你陪着。虽然卫苒老是打我,可是我也愿意。”他说。
我笑着摇头。
第156章 走红上海滩
两天以后,我陪着姐姐去了共舞台戏院。
共舞台坐落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边的郑家木桥附近,自从黄老板买下来以后,首开男女同台共舞的先例,所以叫共舞台。
据说共舞台开幕登台的时候有两个女伶人,一个叫小金玲,一个叫粉菊花。后来也有男子唱旦角的,叫王芸芳。和他同台的还有林树森、麒麟童这些名伶。王芸芳离开以后,又请了张文艳挂头牌,红极一时。
我和姐姐去的时候,见到了管事经理,是一个名叫唐嘉鹏的男人。听说此人绰号叫做“小二子”,是苏北人。从小来上海,就一直在老西门唐家湾斜桥一带流浪。他的叔父叫唐麻子,在打浦桥开了一个很大的黄包车行,拜在黄老板门下,是“青帮”里有名的流氓地痞,也有自己的一方势力。
这个唐嘉鹏才刚20多岁,仗着叔父的势力,一贯为非作歹。戏园子里的人没有不怕他的。
因为有冯敬尧的引荐,又有林梓枫的名帖,他对我们倒是很客气,满脸堆笑。看了姐姐的漂亮模样,更是高兴了。
“白老板初来,要想挂头牌,大概还是不行。只能先登台唱个二等,您看——”他斜着眼睛看着姐姐。
“这个我自然知道,我在梨园行里也是混了多少年的,这个规矩我还是懂的。我也没想一来就抢了人家的头牌。我只要能登台就行了。别的还不忙。”姐姐说。
“那好极了,白老板真是泼辣爽利的性子。那您登台想唱什么戏码啊?”他很高兴。
“我想唱《玉堂春》,这首场我想让我弟弟给我搭戏,等以后红了,您再安排什么人都行。我弟弟还在上学,不能老是唱戏了。”姐姐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好叫人写广告。”他说着看看我。我的来历背景他恐怕也是早就打听好了,知道我是林梓枫的人,看我的眼神带着暧昧和轻佻。我假装没看见。
“至于白老板的包银,现在还不能定下来,因为我们这个戏园子大老板是黄老板,这些事情得他老人家亲自定夺。等您登台那天,他一定会来捧场的,到时候再说,您看怎么样?”唐嘉鹏又笑嘻嘻问。
“那行吧,就这么着吧。”姐姐说着站起来。
“那您先回吧,三天后登台,您也准备准备。”唐嘉鹏也站起来。
“行,回见吧。”姐姐干净利落的拉着我走了。
大家都说起这个幕后大老板就是上海滩三大亨之一的黄老板,我们虽然耳闻颇多,到底没有见过。他是不是也像袁少爷那样文雅呢?我心里想。
“这个黄老板不知道是什么人,怎么样?”姐姐问我。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觉得既然是青帮的老大,流氓混混出身,自然都是不好惹的。我们还是小心的好。”我说。
“嗯。说的是。”姐姐点头。
后来,我听梓枫告诉我,这个黄老板可是个好色之徒,他现在宠幸的女伶是一个叫吕美玉的女人。据说这个吕美玉17岁进共舞台唱戏,就被他看上了。她开始也是只唱开锣戏,充当配角。但是共舞台名伶众多,能挤进去就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当然要有人引荐。
“那这个吕美玉是谁给引荐的?”我在吃饭的时候问林梓枫。
“是她父亲,吕月樵。”梓枫说。
“他也是青帮的?”卫苒问。
“不是。吕月樵可是上海滩京剧界著名的海派文武老生之一。他曾经与夏月珊、夏月润两人同台,这两个人也和你们一样是兄弟俩。”梓枫看着我和卫苒笑。
“哦,这样啊。那他名气很大了?”
“嗯。是啊。他是盖叫天的师兄,麒麟童还叫他义父呢。”
啊,原来如此,盖叫天和麒麟童那可是京剧里的名伶啊。名气大的很的。
“我听说他的《二进宫》唱的好,一人分别扮演生、旦、净三个角色。句句得彩,声声动人,风靡一时,曾经轰动上海滩呢。”梓枫说。
“啊。”我和卫苒都感叹,不由想起我们当年在北平唱戏时的风光,那都是多少年过去了?
“他挺爱出风头,穷的时候还骑着白马在街上招摇过市,为了受人家喝彩。后来有钱了,自己买了汽车,还雇佣黑人当司机。不过他为人仗义,肯帮助人。这个黄老板早年当小捕快时候,不但听戏不给钱,还常常到后台向他要钱花。如此才有了这样的交情。”
“那他现在呢?怎么不唱了?”卫苒问。
“死了。”
“怎么死的?”我们都吃惊。
“有一年,他去天津演出,扮《目莲僧救母》里的老旦。当他口喷火花,从两米多高的布城上,一个元宝壳子,手脚朝天,背部朝地落下时,受了重伤。回到后台,口吐鲜血,惨死在扮戏桌上。”
我和卫苒都震惊了。我们都一阵沉默。
我们怎么能不知道呢?那时候,名伶艺人都是多么不容易啊?为了取悦观众,都是练得绝活。殊不知,这些绝活都是拿性命在拼的啊。“元宝壳子”是京剧武生戏里著名的一种摔倒方法,很多观众就是为了看这个来的。
我很庆幸我和卫苒不是唱京剧的,更不是唱武生的。可是我们小时候学戏也是受了多少苦,挨了多少打骂啊?往事如烟。早已经不再愿意想起了。
“那以后怎么样了?”卫苒问。
“以后就是让这个女儿吕美玉登台了啊,后来凭着她端庄艳丽的容貌就唱红了啊。但是包银很少,多亏盖叫天和麒麟童那些叔叔伯伯逢年过节的救济他们,才活过来的。还有著名的男旦,冯子和、贾壁云,都给他们送过钱。大家都是惺惺相惜。就像你当年搭救黎老板一样,我也是很理解你的。也更加敬重你的人品才貌。”梓枫说着,把手盖在我手上。我红了脸。但是心里暖暖的。
梓枫喜爱我,不是只是因为我的年轻、貌美。他还喜爱我的性格、人品、才学。这才是能够相伴一生的喜爱啊。
“后来,黄老板看上吕美玉,要她做小老婆。把她捧的更红了。他还让上海华成烟草公司出品的美丽牌香烟,在包装壳上印上吕美玉的照片呢。”
啊,原来美丽牌香烟壳上那个梳着三头髻,戴着钻石发卡,嘴里叼着一根烟的美女是真人啊!就是这个吕美玉!我那天和冯雨阳他们一起看电影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个巨大的香烟广告牌子了。
“那她真的给黄老板做了小妾?”
“没有。吕美玉看不上他这个老头子,又是麻子脸的大亨,嫁给了房地产的大富商魏延荣,给他做了小妾。走了。”
“啊,怪不得他愿意让姐姐登台呢。”卫苒说。
“所以呀,登台可以,可以一定要小心这个黄老板,可不要让你姐姐吃亏。”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