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的时光,难道是一场梦吗?
姐姐看出了我的异样,赶紧招呼我。
“既然林太太不喝酒,你就别勉强了。给我倒一杯吧。”
我马上走过去给姐姐的杯子倒满,回到座位坐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我也是不能喝酒的,可是我现在迫切的想往嘴里灌水,要不马上我就要喘不上气来了。
“好,我们一起敬梓枫,步步高升,前途似锦!”卢莜嘉举杯。
我们大家都喝了。
卢莜嘉又亲自给林梓枫满上。
“莜嘉,你是什么时候娶了白小姐?真是有艳福啊。”林梓枫笑。
“哎呀,都三年多了。都是缘分啊。她可是越剧名角儿,特别是无双,那可是北京的名伶。提起大卫小卫,没有不知道的。我看上了,自然要弄到手的。”卢莜嘉说着,坏笑的伸手捏了一下姐姐的脸蛋。
“看你,当着贵客,什么样子?”姐姐推开他的手。
“这有什么?梓枫是我同学,最要好的。不是外人。呵呵呵。”卢莜嘉不以为然。
“原来卫老板是唱越剧的,肯赏脸唱一段吗?”林梓枫斜眼看我。
“对对对,无双,快给林部长唱一段。”卢莜嘉叫我。
不知道我是唱越剧的?我怀疑林梓枫得了失忆症。就这么厌恶我吗?
“不知道林先生想听什么?”我看着他问。
“我曾经听过一段,记忆犹新,《一弯冷月照寒窗》,卫老板可会吗?”他说。
我心里一紧。这一段就是当年在北京全聚德和袁少爷他们饮宴,被他在隔壁偷听的那段,是我们初次相识的机缘。
他,还记得?
我站起来,清唱。一弯冷月照寒窗,秋风飕飕落叶黄,欲举杯酒邀月饮,酒尽壶空意茫茫。陆昭容席卷一空下堂去,莫恨她永成怨偶不成双。从来是贫居闹市无人问,小庵中,唯有胸中万壑藏。
我唱着,林梓枫清灵的眼神看着我,一缕淡淡的缠绵,纠缠住我的目光。我们对视着,我幽怨的看着他,唱着唱着,声音发颤,想哭。我极力的忍住了。
“哎呀,卫老板唱的可真好啊。真不愧是名伶,好模样,好身段。”戴倩雯拍手称赞。
“卫老板真好才情——”林梓枫幽幽的看着我说。
我坐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泪水悄悄洒进酒杯里。我喝下去,咸咸的。苦涩。
我用手支着头,自己沉浸在悲哀中。
“是不是不舒服?头晕吗?要不去我房间躺一会儿?”姐姐悄悄问我。
“不,我想回去了。”我说。
姐姐看一眼卢莜嘉,他还在和林梓枫亲热的谈笑。
“对不起,我想去一下洗手间。”林梓枫看了我一眼,忽然说。
“啊,无双,快带林先生去二楼。”卢莜嘉叫我。
“梓枫,我陪你去吧。”戴倩雯忽然开口。
林梓枫凌厉的眼神看着她,她立刻不敢说话了。
“我陪您去。”我站起来说。
我和林梓枫一起上了二楼。与其说是我陪着他,不如说是他陪着我。我走路都打晃,他有意无意的扶着我,我们去了二楼姐姐的房间。她的房间浴室里,我开了门。
“您请吧。”我说。
他看着我,没动。
“你怎么样?”他冷冷的问我。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哭了。不住地叫着:“梓枫!梓枫!”
我感到他温暖的手臂想要抱住我,犹豫着,他终于还是没有抱。
我哭的更加厉害了,手抓着他的衣服,把眼泪蹭了他一脸。
“我们很熟吗?你居然还记得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你早忘了呢。”他冷冷的推开了我。
我又一次抓住他。
“梓枫!你不要这样!这些年,你还好吗?”我哭着问他。
“好不好,和你有关系吗?你怎么这么问?你是我什么人?我没必要告诉你吧?”他冷冷的笑了,“我只是好心,看你不舒服,替你解围,你休息一下吧。”
他再一次推开我,转身往门外走。
我痛苦的扑到床上,大哭。
“为什么这么对我?梓枫!我想你!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想你!”我哽咽着,把脸埋在枕头里。
林梓枫像旋风一样冲过来,一把就把我从床上抓起来,狠狠的掐住我的胳膊。
“别——招——我!”他恶狠狠的冲我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紧紧咬着嘴唇。
“想我!你居然敢说你想我!你知道你在找死吗?你是不是欠干?你欠干为什么逃走?为什么离开我?不是告诉你了永远别见面了吗?你为什么还招我?”他一下把我甩在床上。
我痛苦的说不出话来。
是的,我真的很下贱。爱着卫苒,却思念林梓枫。和林梓枫相爱了,却离不开卫苒。我怎么这么无耻!我自己都痛恨自己。
“我已经放了你了,你就别再来惹我。我告诉过你,如果再让我看见你,绝不放过你,你最好想清楚,你再敢招惹我,我就不会再放手了。你就是自杀,我也要你的尸体陪着我一辈子。”他冷冷的说,没有回头看我,走出去,大力的甩上了房门。
我哭倒在床上。
当晚,我浑身发热,姐姐没有让我回家,而是在客房睡了。林梓枫却带着他那个夫人吃完晚饭就走了。
我大睡了一个晚上,清晨起来,头清醒了,身子也不发热了。姐姐过来给我端早饭,看我好了,才放心。
“真没想到,林梓枫竟然就是新上任的大官,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昨晚,你和他没什么事吧?他没有为难你吧?”姐姐担心的问我。
“没有。人家都结婚了。为难我干什么?”我摇摇头。
姐姐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喜欢他。”姐姐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我没说话。
“他从前那么宠爱你,你对他不可能不动心。否则,你不会去武汉看他。”姐姐说。
我还是不说话。
“你痛苦。因为你既爱卫苒,也爱林梓枫。是不是?”
“姐姐,别说了。”我的心又开始疼了。
“唉——全他娘的是情种!我他妈的怎么一个也没遇上?”姐姐恨恨的说。
我无言以对。
第126章 难以压抑的爱
晚上,我回到药铺,卫苒又着急了。
“你怎么昨天晚上没回来?”
“喝醉了酒,住在姐姐家了。”我说。
“不是让你不要喝那么多酒吗?怎么就是不听话?”他很生气。
“我是推辞的。可是推辞不掉啊。”我无力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感觉脸上稍稍的痒,是卫苒在我身边躺下了。他在用舌头舔我。
我没有睁开眼睛,微张了嘴。立刻有甜软的舌头探进我嘴里,我含住,和他亲吻起来。
我没敢把见到林梓枫的事情告诉卫苒,怕他受惊吓。
好在,他也没有问我。
以后的几个星期,我都没有机会再见到林梓枫。去向卢莜嘉要他的电话和住址,我是没有那个勇气和脸面的。
何况他身边有了女人,我去了,算什么呢?
孙映梅却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
一天晚上,她悄悄把我叫过去,问我。
“林梓枫是不是新任的天津警备司令部的大部长?你们见过面了?”
我很吃惊。“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有地下情报站啊,早就得到消息了。”她颇为得意的说。
“那又怎么样?”我问。
“最近,日寇要对华北有一次大的会战,现在国共两党合作,共同抗日,是个非常好的机会,我们可以和卢莜嘉、林梓枫他们这些国民党的高级将领,正面接触,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能策反林梓枫,从他那里得到日本对华北的作战计划,那对抗日可是大有贡献啊。我们这次接到上级的命令,林梓枫在天津就任,让我们负责这次盗取军事计划的任务。我已经和廖志勇他们研究好多天了。最好的机会就是让你去接触他。”孙映梅悄悄说。
“我?怎么又是我?不能换别人吗?”我很吃惊。
“你和他的关系是别人比不了的,你是最佳人选。以后的工作会有我们来完成。你先去和他接触。我知道你们已经见过面了,他并没有伤害你,也没有再纠缠你。而且他也没有把我们出卖给日本人。这说明他还是有良知的。至少和你在一起,他为了你,改变了很多。我非常有信心可以策反他。只要你肯出力。”她坚定的说。
我沉默了。
“怎么?你怕卫苒会不同意?怕林梓枫再一次霸占你?我会去和卫苒解释。而且我可以肯定,林梓枫不会再那么做了。你大可不必担心。”孙映梅看我不回答,又接着说。
“好,那我试试。”我终于点头。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孙映梅高兴了,赶紧跑去和廖志勇商量计划去了。
我心里一阵激荡。去主动招惹林梓枫是我心里真实的希望,我怎么也不能忍住不去招惹他,因为我真的爱上了他。孙映梅的计划给了我冠冕堂皇的理由,特别是她说可以去和卫苒解释。我觉得心里踏实多了。
我去找姐姐要林梓枫的电话。她一听,就笑了。
“我早就知道你早晚要来问我,你还是喜欢他。你忘不了他。哼,小人精子!你眼光真是不差。这样的人都被你给吃的死死的。两个都不想放弃,你胃口不小!行了,给你吧。我早就和卢莜嘉打听了林梓枫的电话和地址。就等着你来求我呢。”姐姐终于把写着林梓枫电话和地址的纸条给了我。
晚上,我等卫苒睡着了,偷偷起来,去前面店房里打电话。
我看着那个电话号码,犹豫着在电话上摸索,这么晚了,他大概已经睡了吧?现在去打扰他,真的合适吗?
我看看手表,是12:30。但愿他已经睡了。我打过去,如果三声不接,我就挂断。也算是打过了。我心里也会很踏实了。
想到这里,我终于拿起了电话,拨了那个电话号码。
一声,没人。两声,没人。正当我准备下一秒就挂断的时候,一个磁性性感的声音从话筒里传进我的耳朵。
“喂?”声音有些慵懒,好像是从睡中被吵醒的。
我心里一阵慌乱,我咬住嘴唇,没说话。我是激动的。
“喂?”他提高了声音问。
我心跳加速,还是没说话。
“是谁?说话!”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了。
“梓枫,是我。”我终于鼓起勇气,说。
对面一阵沉默,他没有吭声,我只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许久,他说了三个字。
“你是谁?”
我心里一痛。我知道他能听出我的声音,他也知道我是谁,他是故意的。
“卫荏。你的无双。”我说。
对面又是一阵沉默。这次的时间更长。长到我几乎差点哭出来。
“我的无双?我不记得我有你。你是我的吗?”他终于再次开口。
我的眼泪流下来。
从来没有听过他的狠话,虽然知道再相逢已成陌路,可是真的听见了,还是受不了。
“我是你的。我现在知道了。”我哽咽着说。
他又愣了一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不是有病?三更半夜打什么电话?赶紧睡觉去。”他在电话里听出来我哭了,口气不自然起来。
“我可能真的病了。我一看见你就会得病。我没别的事,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你——你睡了吗?”我哭着问他。
“没睡,躺着呢。”他生硬的说。语气古怪。
“你身边有人吗?你夫人——”我问。
“你电话多少?”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问我电话。
我告诉了他。他停了一会儿,我听见纸张的声音,他好像是在纸上记下了。
“你赶快睡觉去,没事我挂了。”他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我呆住。愣了半天,才挂上电话。
心里一阵绞痛。我趴在桌子上呜呜的哭了。
原来被伤害是这样的痛苦。
我了解了。
正在尽情的哭着,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我拿起电话,还是继续哭。
“喂?”我问。
“你在哪儿?”林梓枫沉闷的问。
“在家里。海河大街69号。我和孙映梅一起住。一个药铺。”我说。
“出来,在门口等着我。”他说完就挂断。
我呆呆坐了一会儿。擦干眼泪,去房里穿好了衣服。开门,走出去。
夜晚的风有点凉。我有些发抖。望着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站了一会儿,就看见一辆黑色的汽车从街口开过来,在我身边停下。
林梓枫从汽车里下来,走到我面前,站住。
我们离的很近,互相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他深邃的眼睛格外晶亮。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我也缠绵的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流下来。
他眼神里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