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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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 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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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暖个床,你……”姜雪时刚要出言讥讽,忽然想起那夜过后,桑诺一直赖床到晌午。
  脑子里一道光线闪过,尊上一双凤目陡然睁大,晴天霹雳般看向桑诺,一字一顿地试探道:“你,为什么会这么累?”
  桑诺一激灵,察觉自己说漏嘴,转身撒腿就跑!
  ——
  侍从又换了一批人,梅姨打算留下六个人,已经定下的名额里,有桑诺、桃姐儿和灵儿,桑诺希望阿毛能加把劲儿,争取下一批选上。
  妖神们的青丘之行已经接近尾声,下一个目的地是天虞山,那里有不少高等妖精,那里的山神,也是一位强大的妖神,据说年轻有为,长相也不差,早前,不少妖精都惦记着嫁上天虞山呢。
  一连两天,桑诺都故意回避那头龙崽子。
  观察了很久,才发现自作多情了——尊上并没有要刨根问底的意思,压根就没正眼瞧过西厢房……
  毕竟还忙着手把手教桃姐儿练字儿呢,昨天还看见尊上收了胖丫头采摘的野果,改明儿,就该让她们暖床了!
  桑诺恨恨地想着。
  推开窗子透透风。
  铭叔还坐在廊庑长椅上,一听见身后动静,就转过头,睁大三角眼,巴巴儿的看那野狐狸。
  桑诺终于察觉不对劲。
  已经两三天了,龙崽子没见着,这死老头倒是天天蹲她家门口,他想干什么?
  “铭叔。”桑诺将头探出窗外,胳膊支在窗台上,问道:“您老怎么总在这儿坐着?”
  铭叔一瞪眼:“我看看风景不行吗!”
  桑诺耸耸肩:“这院子里有什么风景?山上桃花都开了,您要看也该出门看呀。”
  “我乐意!”铭叔气呼呼地一扬下巴。
  桑诺一撇嘴:“那您自便喽。”
  刚要转身回屋,就听铭叔清了清嗓子。
  知道他是有事要说,桑诺也就停下脚步,等他说话。
  铭叔深吸一口气,也不看桑诺,低头自顾自嘟囔道:“那婆娘总说我不体贴,老子究竟哪里不体贴?哪个月的俸禄不是原封不动交到她手里?这把年纪了,都没正眼瞧过其他娘们!还要我怎么样!”
  桑诺哼笑一声,原来是想求她支招呢。
  “铭叔,您要是真想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就别怪我说话难听。”
  铭叔回头看向她:“你说。”
  桑诺再次弯身,将胳膊肘支在窗台上,双手捧着小脸笑道:“您都跟梅姨生活这么多年了,连她在意什么,都不知道?您觉得,梅姨是在乎钱财的人吗?要是您花费毕生积蓄,想买把好刀,店家却非要给您塞一只上等的瓷器,还自以为这瓷器价值连城,比刀好了不止百倍,您是否会心甘如怡地接受瓷器?”
  铭叔手背往掌心一拍,斥道:“老子要瓷器作甚!”
  桑诺眯起狐狸眼,笑道:“就是这个理。”
  铭叔一愣,低头想了想,抬头看她:“那你说,你梅姨究竟想要什么?”
  “她不是已经告诉您了吗?体贴和尊重。”
  ——
  当日下午,梅姨整理橱柜,忽然察觉少了几套衣裳,四处翻找不到,猜想是被侍从丫头拿去洗了,便急匆匆出门走到河边,打眼一瞧——
  那侍从丫头似乎太虎背熊腰了一些,仔细辨认,发现那人好像是她的“前夫”。
  “柳铭?”梅姨加快脚步走到河边。
  那人居然真是铭叔,而且真在搓洗衣服,洗的……还真是她的衣服!
  “你这是干什么!”梅姨急忙蹲到一旁,去拿木桶里的衣服。
  铭叔似乎羞于抬头,斜眼偷觑她一眼,闷闷地开口:“桶里都是洗好的,还没挤干。”
  梅姨急忙抖开湿淋淋的衣裳一看,上头的刺绣都被磨损了,线头都断了几处!
  “哎哟!哎呦!”梅姨痛心疾首,抬手使劲一锤铭叔胳膊,吼道:“谁让你乱洗我衣服了!你这笨手笨脚的糙爷们儿!”
  铭叔一愣,顿时横眉倒竖,一把将手里的衣服摔在地上,起身呵斥道:“你别太过分了!爷给你做饭,你嫌鱼鳞刮不干净,爷给你洗衣,你嫌爷笨手笨脚,我看你就是存心找事!是不是看上哪家汉子了!”
  梅姨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你说什么!”
  ——
  院子里,桑诺也正准备跟灵儿去河边洗衣裳,飞廉和夕墨恰巧走至廊庑,远远瞧见桑诺,便笑道:“我听山神说,后天是咱们小狐狸的生日,想要什么礼物?跟哥哥说。”
  桑诺回头看去,见是飞廉,便扭捏道:“哪有什么生日?山神爷爷照顾我而已,就把捡到我那天,当作生日了,都是闹着玩儿的。”
  “既然定好了的,那就是正儿八经的生日。”飞廉走到她面前:“缺什么,就告诉我,不然我自个儿准备礼物,我的眼光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一旁的夕墨一直低着头,余光偷偷看着桑诺身旁,正摇头摆尾哼小曲儿的灵儿,憋了好半会儿,他才鼓起勇气,上前小声问:“灵儿姑娘,你生日是定在哪日?”
  “噗!”灵儿仰头笑得乱颤,“我哪儿来的生日?又没好心人捡到我!”
  一旁桑诺推拒不成,便仔细想了想,羞涩道:“既是礼物,说出来,就没惊喜了,还是随哥哥心意罢。”
  飞廉只得答应自己选礼物。
  东厢那头,微微敞开的窗缝里,长长的睫毛掩映在一双淡金色的眸子里,正定定注视着远处傻狐狸的神色。
  “尊上!您做什么呢?”屋里,书案后头,桃姐儿捧着书卷,轻柔柔地唤道:“这个字儿念什么来着?奴家不认识……”


第47章 
  梅姨订好了启程的日期,打算跟山神知会一声; 再摆一桌讲究些的宴席; 感谢山神这些天来的款待。
  当日傍晚; 前厅暖阁里觥筹交错; 妖神们轮番敬过山神,又开始相互斗酒。
  因是正宴,桑诺和灵儿、桃姐儿; 及其他三个待定侍从,都在一旁伺候; 眼瞅着飞廉等人喝得满面通红; 也不好上前劝说。
  夕墨被铭叔灌了五大碗酒; 吭哧吭哧地起身,去耳房出小恭去了。
  他本就体格高大,重心不稳,酒一上头; 就横着走出了螃蟹路线,明明是要出门; 结果“咕咚”一声撞在东墙上;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都别喝了。”梅姨正色道:“要是喝瘫了,你们今晚就都睡在桌子底下; 谁也不准扶你们去屋里!”
  铭叔立即不屑地一笑,自夸道:“就是再来两坛,也灌不倒你柳大爷!”
  梅姨翻了白眼:“能喝酒算什么本事?成天不让人省心; 你看看咱们小尊上多乖巧,都是以茶代酒,从来滴酒不沾!”
  闻言,一旁桑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不禁想起那晚,尊上提着酒坛子仰天豪饮的画面……
  “风雅能人多是嗜酒如命的酒徒。”铭叔辩驳一句,便端起酒碗,敬姜雪时,“尊上如今也已成年,该尝试练一练酒量了,属下帮您把茶水倒了,换上酒水。”
  “不行!”梅姨立即瞪眼看他:“不能喝酒!尊上幼时被尊圣喂了筷头沾的一滴酒,就醉得傻笑了一晚上!”
  众人:“噗……”
  话音刚落,屋里骤然激起一股肃杀之气!
  一旁坐着的小尊上,脸色黑如锅底。
  公孙子安连忙干笑着阻止梅姨,小声提醒:“慎言、慎言!”
  梅姨大概是回忆起龙崽子小时候胖嘟嘟傻乎乎地模样,一时没注意气氛有变,掩着嘴咯咯直笑,还欲细说小尊上当年醉酒后地憨态。
  可她刚一张口,嗓音却哽在喉咙里,随即满面惊慌地看向尊上——
  梅姨耳边响起好感度飞流直掉三百点的提示音!
  这小龙崽子何时如此好面子了!这点趣事都说不得了?
  尊上斜眼看向梅姨,优雅地颔首一笑,沉声威胁道:“继续说啊,梅姨。”
  梅姨瘪着嘴低下头,捡起筷子乖乖吃菜。
  在肃杀的气氛中,众妖神吓得酒都醒了。
  为避免醉酒后抖出更多小尊上幼时的糗事,众人都正襟危坐,吃菜喝汤,一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侍从们各自端来漱口茶水。
  总共只有六个侍从,却有三个侍从不约而同冲向尊上,都想在顶头的主子面前露个脸。
  桑诺原本打算伺候梅姨漱口,一抬头,却瞧见桃姐儿狠狠瞪了两边的侍从,不准别人抢递水的机会。
  简直霸道蛮横!
  不知哪里来的好胜心,桑诺毫不犹豫的一转脚尖——
  在桃姐儿把茶盏递到姜雪时身旁的刹那,桑诺同时站到了另一旁,请主子漱口!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道:“尊上请用茶!”
  姜雪时一愣,转头朝两边都看了一眼。
  桃姐儿和桑诺都没有罢手的意思,暗自较劲,全都目光如炬地盯着中间坐着的龙崽子!
  桃姐儿心中笃定,自觉尊上必然会取自己这边的茶盏,原因很简单——尊上素来习惯朝左手方向转身漱口。
  桑诺没想这么多,因这几日,总瞧见桃妖赖在东厢书房里,简直可恶至极,不论如何,都要挫挫她的锐气!
  坐在中间的尊上一脸茫然,抬头看向对面无人伺候的铭叔等人,身旁两个小妖却都没有走开的意思。
  无奈,尊上略顿了须臾,做出了选择——
  侧身转向傻狐狸。
  桃姐儿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打颤——
  怎么可能!
  “来,”坐在尊上右边的梅姨喊了声:“给我罢。”
  桃姐儿回过神,垂头丧气地转身,将茶盏递到梅姨嘴边,小心翼翼喂了一口水。
  梅姨“咕噜咕噜”漱了口,一低头——
  桃姐儿立即将茶盏捧至她唇边,等梅姨吐出漱口水,便转身退下了。
  另一旁,桑诺旗开得胜,得意极了,但因为从前都是跟大伙一起用膳,压根没伺候过人,所以她并不知道如何喂水,于是一手扯住龙崽子后脑勺的长发,往后一拉,强行灌了一口水!
  尊上整个人都懵了,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侍从这样的“虐待”,怔愣了一会儿,才“咕噜咕噜”漱了口,正欲低头吐出漱口水,余光却瞧见,那傻狐狸已经端着茶盏离开了……
  含着漱口水的尊上鼓着腮帮子,绝望的看向傻狐狸的背影:“……”
  好在桃姐儿有些眼力劲儿,急忙换了茶盏,殷勤地送到尊上唇边。
  ——
  第二天是桑诺的生日,梅姨带她去镇上,打算挑选一套新衣裳,尊上也带着几个属下陪同闲逛。
  飞廉见桑诺头上时常只插一根木簪子,便在路过首饰铺子时,带她进店逛了逛。
  店伙计给桑诺捧出三大盒发簪,桑诺欣喜地对着铜镜,一一试戴了——
  其中有一支紫玉镂金簪,最合她心意,但这簪子的价格她是知道的,不好叫飞廉太过破费,便只带在头上左右照看了几次,才依依不舍的取下。
  而后,桑诺选了一支价钱适中的簪子,插上发髻,转身冲飞廉笑道:“这个好看吗?”
  飞廉以为她是相中了那根簪子,立即答说好看,连忙让店伙计包好结账。
  柜台西边站着的尊上,默默收回警惕的视线,轻哼一声,对飞廉的智商表示衷心的鄙夷,转而俯身凑近柜台那头的掌柜,轻声叮嘱了几句。
  掌柜随即点头,转身去打包那根紫玉镂金簪。
  东西买齐了,一行人回了山上。
  桑诺一路跟飞廉有说有笑,回到院子里,换了新衣和发簪,花蝴蝶似得满院子显摆。
  晚膳过后,又去敲尊上的门。
  桃姐儿在里头应声:“谁呀?”
  桑诺眉头一皱,气哼哼道:“是我!”
  桃姐儿一听是她,又响起“漱口之战”,顿时怒从心头起,呵斥道:“你来干嘛!”
  就在此时,里屋却传来尊上淡淡地嗓音:“进来。”
  桃姐儿无奈,只得起身开门,桑诺却直接推门而入,大咧咧地走进门。
  尊上也恰在此时一打帘子,走至客堂,侧头看向她,“什么事?”
  桃姐儿立即看着桑诺冷笑道:“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别打扰尊上歇息。”
  桑诺斜眼看向她:“这么晚,姐姐不也在这儿呢吗?”
  桃姐儿急道:“我得伺候尊上安歇!”
  姜雪时出声打断二人的争执,侧头看向桃姐儿,淡淡道:“你先回罢。”
  “尊上!”桃姐儿刚要争辩,见尊上双眸一敛,一副不容置疑地神色,只好低头称是,转身出了门。
  因担心桑诺赖在屋里不肯走,桃姐儿特地没有关上门,反而将门大喇喇地敞开来。
  桑诺没在意她的小动作,见人走了,立即抬头,欣喜地看向尊上,问道:“尊上,秦家的案子办妥了吗?再过两天,咱们就得离开青丘了!”
  姜雪时目光骤然一暗,将手里的发簪藏进袖笼,转过身,没有答话。
  “尊上?”桑诺立即绕到龙崽子面前,追问道:“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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