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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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诺- 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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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巧儿的妹妹,我也没能保住……”
  容公子掩口咳嗽几声,悲道:“我已经没什么可顾忌的了,不如与那秦家鱼死网破,为我亡妻报仇!”
  桑诺得知真相,心中极为触动,又急忙劝道:“公子万不能铤而走险,我有办法让秦家人主动去公堂俯首认罪!你只要撇清关系,别在与他们家联姻即可。报仇的事,有我就够了。”
  ——
  话传到后,桑诺回了山,走进院子时,感觉脚趾有些凉,低头一看,才发现绣鞋的布面又被顶出一个洞。
  “哎哟!”桑诺嘟起嘴,懊恼地捻了捻鞋底,正打算回屋补鞋,忽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就见小尊上和夕墨前后脚踏进了二门。
  桑诺急忙将脚尖藏进裙摆里,快步走到尊上面前,十分爱显摆地用错误姿势再次行礼,笑道:“尊上纳福!你们今儿也下山了?”
  夕墨笑呵呵的点头:“下山买了点东西,尊上想吃山下的酱猪蹄,就打包了两份带回来,还买了些日用品。”
  桑诺眼睛一亮,连忙看向姜雪时,激动道:“是带给我的吗!”
  姜雪时一斜眼,给了她一个“想得美”的眼神,又低头摸了摸袖笼,状似惊讶地开口:“嗯?包裹呢?”
  一旁夕墨回头一看,见尊上坚持要自己提着的几个包裹不见了,忙到:“该不是落在南边那凉亭里了罢!”
  “哦……”姜雪时状似无所谓,迈步朝东厢走去,经过桑诺身边时,轻声说了句:“丢了就算了。”
  桑诺一听,简直晴天霹雳!立即转身吼道:“那可是酱猪蹄啊!怎么能就算了呢!被别人捡去怎么办!”
  尊上冲她勾了勾唇角:“谁捡到就归谁。”
  傻狐狸一听,撒腿就往院外跑!还不忘咆哮着确认:“是南边山腰那个凉亭吗?!”
  夕墨朝着她背影吼道:“没错!”
  想到两份猪蹄随时会落入别人的手中,桑诺仿佛踩了风火轮,一路飞奔,眨眼间就感到目的地,气喘如牛地看向凉亭里的石桌——
  包裹还在!
  石桌上搁着两个油纸包裹,另外还有两个精致的绸布包裹。
  桑诺捂住胸口,欣喜地说了句“谢天谢地”,便迫不及待地迈步朝凉亭走去。
  去河边洗衣回来的牛婶刚好经过此地,远远瞧见:桑诺走进凉亭,满脸惊喜地拿起桌上的包裹。
  桑诺先打开绸布包裹,却发现:包裹里并不是食物,而是两套崭新的衣裳,做工极其华美考究,显然价值不菲。
  另一个包裹里,放着两双全新的鞋子!一双牛皮短靴,一双缂丝绣鞋。
  这些货品,就算是镇上最高档的成衣店,也是找不到的,那绣鞋的鞋面,是传说中“一寸缂丝一寸金”的缂丝布料,桑诺在山神家的藏书宫廷绘本里见过。
  尊上究竟去哪儿逛的街?怎么会买到这么贵重的东西?
  桑诺十分诧异,又有些腹诽——
  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丢了也不找,简直是败家神二代!
  虽然心里抱怨,却还是忍不住欣喜地坐到石凳上,把一双新绣花鞋换上脚——
  大小居然完!全!吻!合!
  桑诺激动得笑出声来,忽听身后有人喊道:“桑儿丫头?”
  桑诺回过头,见是牛婶端着木桶走进凉亭,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牛婶一进凉亭,见桌上摊放着金灿灿的华丽布料,顿时傻了眼!
  想起桑诺方才匆匆跑进凉亭的惊喜模样,牛婶立马将木桶往地上一摔,弯身就抱起桌上的衣服和鞋子,嚷嚷道:“你这小蹄子!拿我家东西作甚!”
  桑诺一愣,抬头惊道:“这些是你的包裹?”
  “当然!”牛婶一扬下巴:“我去洗衣服,东西暂且在这儿搁着!谁让你动手动脚的!脚上那双绣鞋也给我脱下来!”
  桑诺很快回过味来——
  牛婶比她还穷,去哪买来这么些贵重衣物?况且那俩猪蹄的油纸包裹还在一旁搁着呢,这显然就是尊上丢的包裹!


第37章 
  “还给我!”桑诺回过味来,立即上前抢夺牛婶手里的包裹; 急道:“这是尊上落在这里的东西!”
  牛婶听闻“尊上”二字; 气势顿时收敛了一些; 却仍旧捏着包裹不肯松手; 压低声音争辩道:“尊上落下的东西,你敢往脚上穿?唬谁呢!”
  “我只是好奇才试穿一下!”桑诺一扬下巴,理直气壮:“这就要拿回去物归原主的。”
  她确实没打算占有酱猪蹄以外的东西; 其他物件都是要拿回去还给龙崽子的。
  只是头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绣鞋,她臭美的本能发作了; 才套上脚试了试。
  牛婶脸色有些犹疑; 低头摸了摸包裹; 是她从来没摸过的上等料子,这山里头,谁还有这样的手笔?的确可能是尊上的东西。
  桑诺心急地争夺包裹,担心扯坏衣料; 便急道:“还不松手!等尊上来降雷劈你呢?”
  牛婶虽然敬畏烛应龙,却是头一次瞧见这么华贵的衣鞋; 不免有些侥幸心理; 实在舍不得撒手,盯着包裹眼都看直了,两腮的横肉都在打颤。
  她忽又想起什么; 顺着桑诺裙摆往下看,看见她穿的新鞋,猛然间眼睛一亮; 气势汹汹地抬头吼道:“好你个坏丫头!唬起人来一里一里的!你说这是尊上的物件,那这鞋也是尊上的?尊上那高的个头,鞋穿在你脚上,还刚好合脚?可真是巧得出奇了!你怎么不说是尊上特为你买的呢!”
  桑诺一愣,低头看了看脚上的鞋——
  刚刚还没想到这茬,听她这一说才觉得奇怪,怎么会完全合脚?
  牛婶见她不说话,立即将包裹拽回自己怀里,喜笑颜开道:“得了,我知道这是你赶脚捡着的,见者有份,婶子也不亏待你,咱俩平分!”
  “你把这绣鞋和荆跻路镂猜奕鼓米撸馑ぢ硌ズ退厝扌寤ò拦槲遥胰フ蛏系涞钡簦乩丛俑闵右淮呛趺囱俊�
  幸好牛婶眼皮子浅,不识货,以为皮靴一定比绣花鞋贵重,花棉袄一定比薄衫值钱,要这么“分赃”,还真是桑诺赚了。
  “牛婶,我再说一次,把包裹还给我。”桑诺冷下脸来,对她摊开手,等她乖乖归还赃物,冷声道:“这是尊上的东西,我得先拿回去上缴,要是尊上不要了,就按您说的平分,我亲自送您家里去。”
  牛婶不依,霸着包裹往后退了几步,急道:“这么好的东西,谁会不要呢!”
  桑诺手垂下来,一双桃花眸子没了往日娇憨可人的神态,两条尾巴自身后探出衣摆,已经做好了武力解决的准备,先冷冷地警告:“你要偏这么着,就一件也别想拿走!”
  “诶哟喂!”牛婶紧张地闪身后退,颤声嚷道:“你这没良心的野狐狸!你幼时没处栖身,冬日里被雨淋成落汤鸡,还不是我好心给你喂了碗热粥!要不是我当年对你的恩情,还不知你能不能活到今日呢!”
  桑诺冷哼一声,辩驳道:“牛婶当我健忘呢?您当年不过是要倒掉吃剩的粥汤,刚巧看见我在廊下躲雨,就顺手丢给我喝了,不过暖暖身子罢了。
  这顺水人情我当日收了,天晴之后,我捕过不少野鸡野兔,搁在您家门口吧?如今我大了,又常听您提起那事儿,所以这两年过节,还给您送过几袋米面。您那碗粥汤的情份,究竟要我怎么样才能还清?”
  牛婶见她把话说开了,顿觉脸没处搁,急忙嚷道:“我何时要你算这笔账了!我当时接济你,都为着情份,半点没想着贪图你什么!你如今就为这两套衣服两双鞋,跟我说这样难听的话!你良心给狗吃了!”
  桑诺上前道:“是您先提起这事,您用当年的情份跟我讨要回报,我自问对得起您,但您手里的包裹是别人的东西,我没权利卖您这个人情。”
  牛婶见桑诺两条雪白的长尾已经朝自己缓慢伸来,顿时心灰了一半。
  这九尾狐是青丘妖王,虽说妖力比不得钟山来的那些妖神,可要对付青丘的小妖,必然是绰绰有余的。
  牛婶举棋不定,想要服软,又舍不得怀里的宝贝,干脆一咬牙,将包裹紧紧抱进怀里,洗衣桶也不要了,转身就朝家里跑,想找丈夫儿子出来帮忙!
  她还没跑远,右胳膊忽然被一条尾巴紧紧卷住,往后一拉——
  牛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尖叫着护着怀里的包裹,却于事无补,接二连三的尾巴绕住她的手腕,又一条尾巴卷住包裹,竟要强夺!
  “还给我!你这没良心的小蹄子!还给我!”牛婶气急败坏,情急下低下头,一口狠狠咬在手腕上的那条尾巴上!
  “啊!”桑诺疼得一激灵,想要抽回尾巴,却被牛婶咬得更紧,眼见着尾端已经渗出血来,染红了雪白的绒毛。
  “疼!疼!快松口!”桑诺鼻子一酸,眼泪直流,上前一步,双手抓住牛婶的发髻,用力往上提,想救出尾巴!
  牛婶一肚子火,到嘴边的肥肉被这野狐狸抢走了,心中忿恨难平,于是将全部妖力使出来,全力咬住狐尾,暗自发狠,定要咬断她一截尾巴!
  桑诺疼得直咧嘴,想要集中妖力弹开她,却又被刺骨的疼痛折磨得使不出力气。
  抓着牛婶发髻的十指,几乎要掐入她头皮,绝望中,桑诺脑子里莫名闪过《散合心经》里的一段心诀。
  她自问不是那么勤学刻苦地狐狸,这“生死关头”,那些心诀仿佛天书梵文般闪闪发光,在脑中不断游走,实在有些古怪。
  来不及多想,心诀熄灭地瞬间,忽然感觉一股妖力在丹田滋生,紧接着,又在体内横冲直撞!
  桑诺猛一睁眼,忽然念出御鬼口诀,刹那间,体内那股妖力被食指上的龙印牵引,飞速流向指尖!
  “松口!”
  桑诺大吼一声,忽感觉浑身一轻,那股妖力,似乎带着龙印中一缕鬼煞,钻出了身体!
  霎时间,尾巴上的疼痛减轻了!
  桑诺低下头,竟发现牛婶真的松了口,却没有动弹,而是表情古怪的张着口,仿佛僵尸般,一动不动。
  桑诺颤着手抓起自己受伤的尾巴,朝后退了几步,跌倒在杂草丛中。
  尾端伤口汩汩流出血来,以至于尾巴不能完全收回身体。
  桑诺从袖笼里掏出帕子裹好伤口,转头看向牛婶,见她还木桩子似得定在原地,神情实在古怪,显得有些狰狞。
  她是被鬼煞附身了?
  那《散合心经》,果然能调动体内的妖力,配合御鬼之术,居然将意识清醒的活人定住了!
  伤口实在疼痛难忍,桑诺也顾不上为此感到庆幸,撑着身体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捡起落在地上的包裹,双腿都被牵扯得僵硬,有些不听使唤,就这么一瘸一拐地回去找尊上。
  牛婶就那么僵直地跪在原地,直到鬼煞超出桑诺妖力控制范围,才抽出她的身体,回归龙印。
  牛婶一个哆嗦,清醒过来。
  仿佛从冰冷的水里爬上岸,她浑身无力,左右瞧不见桑诺的身影,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唯恐是尊上驾到,施了什么术法作惩罚,牛婶也不敢声张,更不敢想着报复,坐在地上歇了好一会儿,才灰头土脸地起身,走回凉亭,拿了木桶回家去。
  ——
  桑诺回到内院时,尾尖渗出的血,将腿后的裙摆染红了一块。
  她顾不得换衣服,先去敲了东厢的门——
  “是我,尊上,酱猪蹄我给您取回来了。”
  屋里传来姜雪时轻漫地嗓音:“都凉了,不好吃了。”
  桑诺虚弱的靠在门上,吞咽一口,回话道:“还有两套衣裳两双鞋呢……”
  屋里人嗓音淡漠地回应:“说了不用了,退下吧。”
  闻言,桑诺欲言又止,犹豫片刻,还是放弃劝说,抱着包裹转身,一瘸一拐地回到自己屋里。
  她从柜子里翻出药膏,坐到榻上,将尾巴上的帕子小心翼翼地解开,一点一点地上药、包扎。
  “嘶……”
  那牛婶下口实在太狠,伤口深可见骨,桑诺疼得直吸气,心里并未因为夺得包裹而欢心,反而十分不好受。
  大概是因为那龙崽子完全不在意吧……
  桑诺一边擦药,咬着下唇忍受着,不禁有些自嘲。
  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尊上明摆着无所谓的东西,她倒拼了命的护着,比自个儿的东西还宝贝,生怕那龙崽子被别人贪了便宜。
  这下好了,尾巴险些被人咬断一截,连那龙崽子的一句感谢都没换回来,也不知自己是图什么……
  她侧头看了看炕上的锦缎包裹,惨然一笑,自语道:“就当是图财罢。”
  作者有话要说:  有读者问阿毛是什么妖怪,什么性别,前文其实有说过,他是一只“类”,山海经中描述的原形有点像猫,有像人一样的头发,雌雄同体的,说他是汉子是妹子都可以~
  大家的营养液终于快被我掏光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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