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还未自惊艳中清醒,忽然眼前的景象犹如被划破的画布般崩裂,一名身穿紫衣,俊美恍若天人的年轻公子从漆黑的空间裂缝中迈步而出,直接站到了夏皎跟前。
令人窒息的诡异力量一闪而逝,被强行撕裂的空间转瞬又再次弥合,仿佛从来不曾发生过任何变化,但没有人能忽略这短短的片刻。
甚至从紫衣公子出现起,在场所有人都生出面临无尽星空自身渺小如尘的卑微畏惧感觉。
赖、金二人的随从以及殿上心志稍弱的修炼者,更被这股可怕的威压镇住,当场软倒在地。
倒是那些经过激烈竞争才获得进入圣界机会的上界修炼者,还能勉强把持住,没有太过失态,但他们望向紫衣公子的眼神,都充满了震惊恐惧之色。
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这已经是对方顾及夏皎,有意收敛了自身威压气息的结果,否则殿上就没有几个能继续站着的人。
天级强者!这是天级强者!
白和目瞪口呆看着盛朝故震撼出场,八面玲珑的手腕都被吓飞了。
他曾有幸远远见过都亢宗的某位天级太上长老,自然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紫衣公子实力有多可怕。
这人显然是冲着那个上界美女来的,幸好我方才对那美人儿还算客气有礼!白和脑子里慢半拍地想起了这茬,不由得有几分死里逃生的解脱轻松。
他绝不怀疑这紫衣公子伸出一根尾指,就可以把他连同大殿上所有人碾成飞灰。
来的这人当然就是盛朝故!他根本没闲心注意旁人是什么反应,从他看到夏皎起,眼里就只剩她一个。
夏皎呆呆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混蛋!你、你为什么把、把毛毛藏、藏起来?我、我以为、以为见不到它、它了……”抽抽噎噎的哽咽话语里满满的委屈嗔怨,听得盛朝故又是心痛懊恼又是气愤无奈。
如果毛毛不是他的分身,他真想一把掐死它算了,有它在,他在他家小神后心里永远只能排第二!
夏皎是极少哭泣落泪的,她的眼泪一出,盛朝故便只剩手足无措的份,连忙很没原则地赶紧将毛毛送上,只求她不要再哭,重展笑靥。
至于先前计划的什么惩罚斥责,夏皎不把他伺候高兴了就不让她碰毛毛之类,在他小神后的眼泪面前,都是渣渣,他完全忘到九霄云外了。
围观这一幕重逢大戏的吃瓜群众表示不能理解,毛毛是什么东西?重要到这美人儿敢冲对面的绝世强者生气落泪?
光看小美女胆大包天当众骂堂堂天级强者为“混蛋”,就足以让白和三观粉碎,尤其那位厉害无比的天级强者还就老老实实让她骂了,眼里的心痛爱怜,瞎子都能感觉到。
赖芬就站在夏皎身边不远处,同样两眼迷茫满脸的不敢置信。
她一直以为金震古就是世上最英伟出色的男子,没想到还有人更胜他好几筹!
而这样一个显然来历不凡又俊美绝伦的顶尖强者,眼里却只得那来自上界的下贱狐媚子,凭什么?!
一个人级初等的上界女修炼者,当个丫鬟婢女还差不多,只凭一张脸蛋就巴结上如此高贵的大人物,她怎地如此好运?!
从来在家族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赖大小姐,根本还没意识到大难临头,眼里只有妒忌愤恨,呆站一旁的金履峡却已经吓得双膝发软,直接瘫倒在地。
惹祸了!惹大祸了!
他出身金家,虽然地位低微,没机会亲见盛朝故本人,但金家有都亢宗所有重要人物的画像,他从小就被再三教导,这些画像上的大人物是他这种小虾米绝对惹不起的,任何一位只要表露出对他不满的一点点意思,他就死无葬身之地,金家绝不会庇护这么没眼色的蠢货。
他今天竟然色欲熏心,瞎了狗眼一再去招惹少掌教的女人,完了!一切都完了!
夏皎抱着毛毛,满是泪水的小脸埋在它毛茸茸的小身子上,根本想不起其他路人甲乙丙丁,面对姬家、龙遐昼、绍星玖等人步步紧逼的愤怒不甘,被一路追杀搜捕的压力与委屈犹如山洪暴发,随着泪珠倾泻而下。
未见男朋友之前,她还能若无其事地独力支撑,见到他的那一刻,所有被压抑在心底深处,连她自个人都不曾意识到的负面情绪瞬间暴露无遗。
她其实没有真的坚强到可以完全不在意所有艰难险阻,只是因为知道那些难关必须面对无法躲避,所以才咬牙硬撑,而且不断催眠自己,认定自己能够遇强愈强,解决所有问题。
很多时候,哭泣是因为知道有人会心疼、有人会上前安慰,若是无人在意你的眼泪,那也没什么好哭的,实在忍不住的时候,眼泪自己擦一擦,赶紧想想怎么解决困境是正经。
盛朝故确实被夏皎的眼泪弄得心痛焦急,恨不得将她抱在怀里温言安慰,再也不让她承受半点委屈伤痛,不过总算想起周遭还有好几百双眼睛在围观,于是轻轻揽过夏皎的纤腰,随手破开空间返回自己的万星之巅大殿。
香香软软的小神后就在怀中,盛朝故直到此刻方才有了一点点真实感。
17【男友做靠山】 617 吃好喝好该算账了!
盛朝故不是没察觉到他出现之时现场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有人要为难夏皎,但既然事发在辰圣界,那些不长眼的家伙是绝对跑不掉的,不妨先放一放,哄好自家小神后才是当务之急。
天级强者穿梭空间的手段再次展露,白和傻傻看着两人突兀消失在眼前,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他扭头看到被赖芬扔在地上的邀请函,伸手摄起来展开一看,上方发出邀请的担保人,写的是都亢宗雪杲峰内门弟子单蓓,受邀人名叫柳纤。
白和心思动得极快,这柳纤他是巴结不上的,只看她跟方才那位天级强者的亲近举止,他也不敢随便乱巴结,单蓓倒是可以让族里的女弟子去接触一下,只看她有资格代那位天级强者向柳纤发出邀请,就知道她背景不凡。
只不知刚才的强者是都亢宗哪位太上长老?
修为达到天级,只看外貌是很难判断其真实年纪的,白和就曾听家里老祖提及,都亢宗有些太上长老好几千岁高龄,看上去依然是二十出头的后生模样。
白和正琢磨着如何与单蓓打好关系,进而攀上太上长老,忽然闻到一股臊臭味道,他皱眉望去,原来是被吓瘫在地的两个金家随从竟很没出息地失禁了。
身为主人的金履峡也没好到哪里去,脸色白得跟个死人似的,两眼发直嘴唇颤抖,似乎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不过任谁都听不明白他那些断断续续的音节到底是什么意思。
“废物!金家出了你这种东西,震古哥哥的脸都让你丢尽了!”赖芬回过神来,不屑地瞪了他一眼。
她的话犹如一点火星落在滚油上,瞬间把失魂落魄的金履峡点爆了。
他瞪大眼睛,看死人一样瞪着赖芬,突然嘶声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指着她道:“泼妇!蠢货!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亏你还敢在这里说风凉话,那是少掌教!都亢宗的少掌教!你竟然敢打他的女人!你会死得很难看!赖家都要被你害死了!你死就算了,为什么要连累我!你这个该死一万遍的泼妇!泼妇!你且看你的震古哥哥会不会为你说话求情?!你死定了!死定了!”
金履峡确实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个境地,就是赖芬害他的。先前夏皎说她认得金震古,他原本已经有退意,是赖芬跳出来搅局,而夏皎又没有反驳,他才会认定她在说谎,才会不死心地再次纠缠。
都是这个该死的赖芬!然而金家是没人会听他分辨的,得罪少掌教,他也死定了!
白和听了他的话,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刚才那个是少掌教盛朝故?!闻名十二大圣界的史上最年轻天级强者?!
他猛地转头望向两个听了金履峡谗言要抓夏皎的传送殿守卫,却见他们也被吓得面无人色,他苦笑着摆摆手道:“你们先去卸了职务,等待发落吧。”
这事不能完全怪他们两个,可谁让他们这么倒霉呢?偏偏去信金履峡这个瘟神。
谁又会想到,少掌教的女人竟然会这么没有架子地独自混在一堆上界修炼者里头?这简直就是坑人啊!
夏皎半点不觉得她在坑人,她也是迫不得已,真要高调出行,她连辰圣界的边都摸不着,就会先被姬家、荼素宗、奚风宗等等厉害的对头干掉了。
盛朝故也很清楚她的身份暴露会有多危险,至少姬家是绝对不吝于派出几名天级强者来斩草除根的。就连都亢宗内部,也不见得人人欢迎夏皎到来。
所以他给夏皎的邀请函都不敢写上她的真名,更不敢以本尊身份给她作担保,而是辗转用了他母亲部下家族一名普通女弟子的名义。
即使在一份用假名的邀请函上,他都不乐意夏皎跟其他任何男子扯上关系。
都亢宗万星之巅大殿内,夏皎哭累了,靠在盛朝故怀里睡了过去。
盛朝故低头怜惜地亲亲她红肿的眼睛,不太舍得将她独自放到床上,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让她靠得舒服一些,依然将她抱在怀中。
她终于舍得来找他了,他以为她真的要等到万界灵师聚会结束后,才肯来见他,总算她的良心没有彻底坏掉,还记得有他可以依靠。
她不肯说她为什么哭,但盛朝故回过味来,也能猜到一些。
什么以为见不到毛毛了?分明是以为见不到毛毛也就见不到他嘛!这个嘴硬的坏丫头。
不管如何,她来了!
这段时日来的焦躁懊恼,在见到她的一刻便瞬间化为乌有,心里只剩喜悦满足。只要她在他身边,只要她心里有他,所有一切都不再重要。
盛朝故觉得现在看什么都顺眼,心情好得无法言表。
他的小神后安安稳稳在他怀中,他不想再放手。
夏皎这一睡就是整整大半天,睁开眼睛时只看到一片瑰丽的紫色,好片刻才回想起睡着前发生的事。
她看到男朋友就一直哭,哭到睡着了,好丢脸!
她能感觉到盛朝故正在看她,眼前紫色的衣襟上绣着都亢宗盘龙飞舞的徽记纹样,上面星星点点全是她的泪印,真的好丢脸!
坏蛋阿故还盯着她看,看什么看!她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了,她明明不是爱哭鬼,却让他看到她哭得形象全无,停都停不住。
一只温暖的手掌拂过她的发丝,灵巧的长指十分有耐心地将她凌乱的长发拨弄整齐,阿故含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给你睡了大半天,你醒来了好歹给我个交代,至少道句谢吧?”
什么给她睡了大半天?!这个坏蛋!夏皎抬起头撅嘴怒瞪他。
盛朝故故作嫌弃地伸手点点她的脸蛋,耻笑道:“每次见到你都这副花脸猫模样,也就我受得了。”
“臭阿故,见面就没有半句好话,讨厌鬼!”夏皎气呼呼地坐起身,不忘狠狠拍他一下出气。
盛朝故暗暗松了口气,他喜欢夏皎这般生机勃勃的活泼模样,真怕了她的眼泪。
“啧啧,一见面就骂人的可不是我。有人很没良心地故意把同心金铃藏起来,不让我知道行踪,还反咬一口怪我藏起了毛毛。”盛朝故何等聪明,这段时日毛毛并非每日都在如意天宫内修炼,在外时从未感觉夏皎接近辰圣界,自然是因为她先有心藏起了同心金铃,故意不让他发现她突然到来。
亏她有脸恶人先告状!
夏皎自知理亏,但她是肯定不会承认错误的,抱起毛毛转过身去,柔声对它道:“我们去洗白白好不好?不理坏蛋阿故了!”
盛朝故好笑地拉住她,不让她乱跑:“脾气真大!这里你第一次来,先去洗漱吃点东西,然后再说其他。”
夏皎这才注意到自己处身于一座陌生而气势恢宏的大殿内,廊柱四壁仿佛星光凝成,光线并不耀目,地板上似乎可以看到祥云流动,所见一切美得犹如梦幻。
大殿内的墨蓝色纱帘无风轻舞,灵气浓郁程度比古战场遗址的元阳宫秘地都还要更胜十分。
“这是什么地方?”夏皎很惭愧,见到男朋友除了哭好像什么都忘了,连被他拐带到哪里都完全没注意过。
“我的洞府,你喜欢吗?”盛朝故略带得意地拉着她往殿后走去,从她眼中的惊艳赞叹可以看出,她对这里应该是很满意的。
满意就好!以后她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殿后的花园南侧有连着的好几汪温热灵泉,夏皎选了最小的一个池子给毛毛洗洗干净,然后便将毛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