涯阵宗不把这些秘地长老放在心上,可他们城主府扎根东陵城,却不能够不在意,得罪了这些老家伙,以后还不知道要赔多少礼、挨多少白眼呢。
偏偏他老爹城主大人现在闭生死关之中,只能由他这个后天七层的大公子出面应对涯阵宗的人,面对这等上界宗门、先天境强者,他只有忍气吞声听任摆布的份。
六承真君之所以赶人,完全是怕再出几起窝里反的恶**件,原先留着这些秘地长老,是想涨涨声势,现在发现再留着他们,只会添乱。
与其招这么多人龙蛇混杂,倒不如只留他们涯阵宗的人镇守四灵镇仙阵,至少自家人可以保证听话老实,不会胡乱离开法阵范围,被鸳鸯宫的人抓去施术控制住,掉过头来对付他们。
厅上这些秘地之人,刚才都已被暗中核查过一遍,出事时他们都在厅上,至少刚才的事,他们没有直接参加。
至于其他丫鬟歌姬,六承真君不太相信里头会藏着什么真正的高手。
真正的高手谁能拉得下脸,来冒充这等下贱角色?
对方既然能够在短短时间内,令窦雅才和薛梅娘两个大活人凭空消失,那肯定早已带着他们离开城主府,甚至出了东陵城,再花时间核查一群下三滥的小人物,一点意义没有。
倒不如尽快清场,把城主府守成一个铁桶,等着柳敛发现两个弟子身上的生克咒,再掉头回来跟他谈判。
各大秘地的长老们大多并不想走,他们聚集在这里,不是为了巴结区区一个涯阵宗,他们是想使手段,逼鸳鸯宫与涯阵宗拼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好从中沾些便宜。
眼看着距离六承真君定下的最后日期只差四天,现在走了的话,万一鸳鸯宫的人真的在限期内前赶来讲和,那他们的算盘岂不是要落空了?
可六承真君铁了心要赶人,大家也无法可想,只得在城主府大公子的连连赔罪声中离开。
席扬才顺手搂着夏皎,和灵心宫两个长老一起走出大厅,往城主府大门而去。
灵心谷两个长老神情古怪的看了看夏皎,心里就弄不明白了,怎么席扬才遇上这小丫鬟,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他们跟席扬才接触不算多,印象中他就是个高傲自持的青年,极少见他对女色上心,怎么忽然就急色成这样了?被涯阵宗的人扫地出门,丝毫不以为耻、全不动怒就罢了,竟只记得要把个低贱的小丫鬟打包带走。
若这丫鬟真的生得国色天香那也罢了,无非少年风流色令智昏。
可这小丫鬟有色可言吗?!
容貌就普通得紧的,除了年纪比较小,一双眼睛生得水灵,真挑不出任何特点了。那张小脸顶多勉强算清秀,跟席家的丫鬟比都差远了!
可席扬才是斗符宗掌教的得意弟子,据说资质上佳,假以时日,定能迈入先天境地级,甚至有登天的可能。
以他那位掌教师尊对他的宠爱重视程度,他将来十之**就是斗符宗的下一任掌教了。
灵心谷向来依附斗符宗,就算斗符宗这些年实力大不如前,两个长老当然不敢在外头随便质疑席扬才的诡异品味和行径。
待城主府这些贵宾们,一个个全部在涯阵宗弟子的监视下离开城主府范围,才听到府里传来六承真君冷冰冰的声音:“各位倾力相助我涯阵宗对付鸳鸯宫,一片深情厚谊老夫心领了。只是鸳鸯宫的人手段阴损恶毒诡计多端,老夫不愿伤及无辜,所以才请你们先行离开。城主府内的法阵已经重新启动,非我涯阵宗弟子,请勿靠近,以免误伤。众位好走,不送了!”
被半送半赶哄出门来的秘地长老们,脸色一阵红一阵黑连变了好几种颜色。六承真君这一番话,以他的身份说来,算是客气的了,可怎么也无法掩盖暗藏其中轻蔑和不屑。
话里不但挑明了这些秘地长老主动帮他对付鸳鸯宫的事实,还表明了觉得他们无能,留着不但不能帮忙,还碍手碍脚的意思。
尤其这么当众大声说出来,简直让他们面子里子一次丢光!
不少人暗暗咬牙,心里恨道:好好好!就看你如何厉害!把自己的什么四灵镇仙阵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刚才还不是被人杀到阵内了?得瑟什么?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没有我们帮忙,看你怎么对付鸳鸯宫,柳敛是那么好对付的吗?别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席扬才闻言只低头看了夏皎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他不知道夏皎还有没有其他同伙与她一起行事,不过她一个后天境中等修为的小姑娘,在六承真君的得意法阵内大肆捣乱一番,然后平平安安全身而退,不管怎么说都是值得自傲之事,即使其中有他的功劳。
只看弟子的水平,六承真君就远远不如鸳鸯宫的那位柳敛真君。
做戏做全套,席扬才与两个灵心谷长老分别之后,才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正色问夏皎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夏皎道:“六承真君不是我能对付的,我打算跟师兄汇合之后就离开。你呢?你怎么会跑到东陵城来?”
还好!只要不是想再闯虎穴就好。席扬才舒了口气,坦然道:“灵心谷现在人心浮动,好些长老门人有了别样心思,师父命我前来平息弹压。”
夏皎想了想上次在水晶城所见,灵心谷的其中两个长老,何业凡对她们师姐妹三个喊打喊杀,但另一个黄亚柏却一直劝和,后来何业凡攻击她们之时,黄亚柏还曾试图阻止,可见灵心谷内部确实存在分歧,至少黄亚柏跟何业凡就不是一条心。
“你才晋升先天境不久吧?灵心谷那些老家伙都不好对付的。”夏皎刚刚又承了席扬才的援手之情,所以现在这话说出来,是真的为他担心。
席扬才听出她话里的关怀之意,笑笑道:“我也不好对付的。”
这话说来显然有几分自傲,夏皎想起席扬才似乎一直挺骄傲的,从前觉得他矫情自恋,现在人家帮过她几次,她便觉得只是年少气盛,没什么好看不顺眼的。
她其实就是个帮亲不帮理的人啊!夏皎不禁笑了起来:“你还在东陵城停留吗?还是马上就去灵心谷?”
席扬才道:“我还要在这里留几日,怎么?”
夏皎摇摇头:“没什么,你一切小心,如果可以,还是尽快离开的好。你帮了我万一事后被人发现,也很麻烦的。我先走了,将来有缘再见。”
席扬才点点头,看着她洒脱地转身离开,心里忽然想:若是没有当初在夏家的那个荒唐的提议,她会不会跟我更亲近一些,甚至……喜欢上我?
掌心还留着少女玉手柔软细腻的美妙触感,身体还记得刚才软玉温香抱满怀的动人滋味,只不过那个让他有一点心动的少女,已经毫不留恋地飞走了。
夏皎特意问起席扬才的行踪,自有一番打算。
她钻进巷子里一间无人的民居之中,将全身上下的衣物首饰都换了一遍,再出现在大街上时,已经变回昨日进城时那个样子普通、脸色蜡黄的小姑娘。
她快步走进坊市,找到采宝阁在此间的分号,出示采宝阁的贵宾标记,托掌柜将一个以灵符封印的玉盒,亲自转交到席扬才手上,然后才匆匆出城,去跟守候已久的郑徘古汇合。
采宝阁乃是席家的产业,席扬才既然到了东陵城,自然会顺道巡视一下分号,他有些杂务要料理,夏皎走了好一阵他才到。
正文 270 让我好好打肿你的脸
270 让我好好打肿你的脸
收到掌柜送上的玉盒,问清送来玉盒的人的形貌,席扬才已经隐约猜到,那应该就是夏皎。
有什么东西刚才不当面给他,反而要托采宝阁的掌柜转交呢?
席扬才撕开玉盒上的灵符,打开盒盖,一股浑厚无比的气息从玉盒中喷涌而出。
是高等灵器的气息!
席扬才定睛一看,果然玉盒里躺着一把半尺长的木剑,通体紫红、神光内蕴,散发着无法言说的古朴韵味,小小一把木剑却灵气逼人,在高等灵器中也绝对算得上是上品。
小木剑剑柄上刻着两个豆粒大的篆字——克哉,剑下压着张白纸,纸上有些潦草的字迹,显然是匆忙写就:
克哉剑,音波攻击类高等灵器,用法很简单,你自己试试就知道。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多谢今日相助之情。
夏皎
得了这样一件珍贵的谢礼,席扬才却一点儿不觉得高兴,他分明感觉到,夏皎这是在跟他划清界线。
他帮了她,她转头便送上丰厚的谢礼,无非是表示两不相欠。
知道当面送他,他多半不会收,所以就让旁人转交,席扬才笑也不是怒也不是,一口郁气真不知道该往哪里吐。
夏皎也不否认自己内心深处,是不想欠席扬才的情,不过她送上克哉剑,真的是为他着想,他要去对付灵心谷那些老家伙,能够多一件高等灵器防身,自然多一分胜算。
席扬才收到谢礼的时候,夏皎已经离开东陵城,来不及仔细说明此行经过,就拉住郑徘古一道坐上巨鹰,一刻不停往鸳鸯宫方向飞去。
元阳如意在影照天宫里嘀嘀咕咕:“克哉剑在高等灵器中也是难得佳品,应该是柳敛那小子的得意之作,你就这么送出去,不怕他不高兴?”
夏皎哼了一声道:“大师父才不会这么小气,席扬才这次算是帮了我们师兄妹几个的大忙,我们三个人的性命,不比大师父一柄得意之作有价值吗?”
元阳如意也只是随便找个话题,分散一下兴奋得意的心情,它才不会真的在意区区一件灵器呢。
夏皎离城的时候已是下午,巨鹰飞了不久,天色开始昏暗下来。夏皎却不敢让巨鹰停下来休息,就这么又飞了两日一夜,直到第三天夜幕降临,才指挥巨鹰在山林里找了个合适的地方降落,算了算这里跟东陵城的距离,她总算有了点儿安全感。
他们能够跑得这么顺利,必须感谢六承真君对自己这次的对手太过高估。他以为策划动手的是柳敛这样的地级灵师,对方有备而来,他就算想追也追不上,追上了也不见得能够战而胜之,结果就这样放任夏皎和郑徘古两只小虾米从容离去。
他如果知道让他吃了大亏的,竟然只是个后天六层的小丫头,而且还在自己眼皮底下大摇大摆地跑了,肯定当场就要气得吐血三升。
如果让城主府的管事一查到底,就算有席扬才尽力掩护,夏皎的身份依然会被揭穿,然后被抓住,六承真君却轻忽大意,想当然地主动撤销核查,把人放走。
就算夏皎离开城主府,以六承真君地级强者的实力,只要肯消耗真气监察全城,也完全可以发现她,追上来将她杀了,结果他又再想当然地根本没想到要去追踪搜索。
夏皎能够如此顺利救走两个师兄师姐,六承真君的功劳大概可以跟元阳如意比一比了。
郑徘古忍了两天,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忍不住了:“小八,前日你在城主府里到底干了什么?我在外头都觉得天摇地动,你没有受伤吧?三师兄和小五现在情况如何,能打听到吗?给六承真君的信,有没有机会送出去了吗?”
夏皎进入城主府之前,对他的说辞是:进去探探情况,可以的话,给六承真君留封信,把交换人质的期限延迟半个月,好等师父他们出关。万一城主府里有什么动静,请师兄马上出城,召唤守候在附近的鸳鸯宫巨鹰,等她前来汇合,然后马上撤离。
“啊呀!你要求怎么这么低!堂堂灵宝尊者亲自出手,怎么会只送个信、打听一下消息这么简单?这样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一个上界三流宗门的地级灵师罢了,若非本灵宝尊者正在化形期间,轮得到他嚣张?!随手就把他砸成肉泥了,还是形神俱灭、永不超生那种。当年本尊者纵横圣界之时,像他这样的小瘪三,本尊者都不屑一杀……”元阳如意早就憋不住了,察觉四下无人,马上从影照天宫蹦出来大放厥词。
偏偏它说了一大堆,只顾着自吹自擂,却没有说到重点,郑徘古没办法打断它,只能无奈又焦急地望向夏皎。
夏皎伸手揪住元阳如意的长柄,用力捂住它动个不休的灵芝头,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得意地笑了笑道:“我……我们把三师兄和五师姐救出来了,不过六承真君在他们身上动了手脚,元阳如意有办法解决。四师兄你先帮我护法,我和元阳如意搞定了这事,我们再继续赶路。”
“什么?!你、你把三师兄和小五……救出来了?!”郑徘古吃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是我们!更确切地说,是本尊者大展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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