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铭德装作没听见,只继续喝他的茶。
“安安,怎么才起啊。饿不饿?午饭我让张妈给你热着呢,马上就能吃了啊。”杜若正在客厅插花,注意到安安,便放下手中的花走了过来。
杜若拉着安安坐到沙发上,一脸担忧道:“安安,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怎么睡那么久?”
夏安安瞄了眼旁边的夏铭德,对杜若道:“没事,就是太累了。”
“哦,那就好。午饭时,我在你门外叫了半天,你也没反应。要不是你爸拦着,我就砸门了。”杜若舒了口气,只要安安不是身体上的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又压低声音道:“等会儿去跟你爷爷道个歉,你中午赖床没吃饭,你爷爷也没怎么吃。爷爷年纪大了,你别总是让他不高兴。”
***
小餐厅。
夏安安看着桌上的菜,都是自己爱吃的,不禁心中微暖。扬声叫道:“张妈。”
张妈应了一声,边从厨房里往外走边问:“怎么了小小姐?是不是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她是打心眼儿里心疼小小姐的,明明是千金小姐享福的命,偏偏身子骨弱的很,各种补品营养品也不知吃了多少,就是没什么效果。养了这么些年,好不容易养出了点肉肉,这一病,得,又给病没了。
夏安安咽下口中的食物,才道:“不是,挺好吃。麻烦张妈去添两个爷爷爱吃的菜。”
张妈笑眯眯地点头:“哎。我这就去。”早上老爷闹腾小小姐,小小姐没搭理他。他倒自己生了闷气,午饭都没吃两口。看来小小姐都放在心里啊,也怨不得大家都疼她。
夏安安自己吃完了饭也就懒得搭理夏铭德。这老头一点都不体谅她这个病人。自从知道安安医学上的造诣,夏铭德便每天都拉着安安探讨医术。夏安安又要抽时间研究古书又要修炼她的异能,还要跟夏铭德讨论医术,若单单如此便也罢了,反正这些都是她愿意做的。可恶的是,每天早上六点钟夏铭德都要叫安安跟他一起去爬后山。这样过了半个月,安安实在是熬不住了,所以才有了早上那一幕。
从餐厅回到二楼卧室,必须经过客厅。夏安安若无其事地径自上楼,刚走到一半,夏老爷子就忍不住了。
“咳!咳咳!”
安安有些好笑地摇摇头,这就忍不住了?走到夏铭德身边,递给他一张纸:“喏,新得的药方,自己研究。不准再打扰我休息。”
夏铭德一副“我很不屑”的样子,眼角却在偷偷地瞄药方。安安把药方放到小几上,才淡淡道:“我让张妈给你留了饭。”
夏铭德眼睛一亮,随即又傲娇地“哼”了一声。夏安安不再理他,这老头就不能惯着。
眼看着夏安安回到了房间,夏铭德才“倏”地一下扯过桌上的药方,一边把药方往口袋里塞,一边吩咐张妈:“快摆饭!饿死我了。”
下午五点多钟,夏安安心情颇好地下了楼。经过这些天的努力,她胳膊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而且,眼睛的异能也有所进步。
“妈,咱们出去逛街吧。”这会儿外面的气温已经降了下来,倒是适合出门。
杜若满脸惊讶,自家女儿可是从来不爱逛街的,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吧?
傍晚的风染了几分凉意,扫去了白日的燥热。夏安安难得有出门的兴致,今儿倒是心情颇好地挽着杜若的胳膊转悠。
“妈,试试这件,应该不错。”夏安安指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示意杜若。
杜若顺着安安的手看过去,暗红色的面料,黑色的花朵,典雅中又带点神秘,的确是不错。
“服务员……”杜若刚开口,就被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
“服务员,把那件暗红色的旗袍给我包起来。”
杜若看向来人,不禁微微皱眉,怎么碰到她了。
女人好像刚看到杜若和夏安安,尖厉的声音里含了几分讽意:“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杜若呀。真是好久不见啦。”也不等杜若回答,又抢着说:“我觉着那件旗袍不错,挺适合我的,我眼光挺好吧?”
夏安安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脸蛋保养的还算不错,只是满脸的刻薄破坏了仅剩的风韵。真难看。
“妈,这谁啊。”夏安安本来挺好的心情,被这突然出现的女人给破坏殆尽,不禁有些不耐烦。
杜若低声在安安耳边道:“李洁,李家的小姐。”夏安安眼中闪过一道莫名的光,s市姓李的人家不少,能称为“李家”的,可就那一个。这就是李开良的幺女么,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涵养。果然,不怎么样啊。
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把打包好的衣服送了过来。李洁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随手扯了过来,得意的对着杜若扬了扬,扬声道:“杜若啊,我就先走了啊。”
杜若脸色微青,却也并没有开口的意思。这么多年了,每次都是这样。反正她嘚瑟完了就会走,她也不想和她纠缠。
夏安安看着自从李洁进来之后就不怎么对劲的杜若,眸中隐现一抹若有所思。
“长这么黑,还学人家穿黑旗袍。什么品位。”安安向来清冷的声线里染了几分嘲讽。
李洁顿下步子,扭曲了一张脸,怒道:“你个小病秧子,你说谁呢?家教都被狗吃了?”
“李洁你说什么呢?你敢再说一遍试试!”杜若一听李洁的话,立时怒火中烧。本来她听到安安这么说,还挺惊讶,自家女儿那淡漠地性子,可是很少说话的。
只是这李洁真是太目中无人了,平时针对自己就算了,竟然还诅咒安安。这是她绝对不能容忍的!
“我就说了怎么了?真不知道书恒看上你什么了,自己弱不禁风的,生的孩子也是病歪歪的。真是没用!”李洁故作不屑道。
杜若听到李洁一口一个病秧子,一口一个病鬼,不禁又悲又怒,颤声道:“你……”
夏安安知道杜若听了那些话难受,连忙安抚杜若:“妈,别在意那些有的没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嘛。病秧子也比有些人断子绝孙强。”
夏安安的异瞳本就是在万象之眼的基础上异变的。所以她刚刚无意中发现李洁腹中子宫的位置堵着一团白雾,以那白雾的状态来看,像是有些年头了,估计是无法生育了的。
李洁被戳到了痛脚,又怒又恨。咬牙切齿道:“小丫头片子懂什么生不生的?杜若,这就是你教的女儿吗?真是给夏家丢人!”
杜若冷冷地回道:“我们夏家的女儿如何,用不着你宋夫人在这指指点点。”
“你!好!杜若,你真好!”李洁眼看欺负不了杜若二人,铁青着脸走了。临走,还狠狠瞪了二人一眼。
杜若冷着脸扫了一圈,看热闹的众人立马散了。
“安安,我们换家店逛吧。”
夏安安摇了摇头:“今天先回去吧。小墨期末考试今天就结束了,我们给他带些糕点回去吧。”夏安安早就没了兴致,再加上看到杜若难看的脸色,禁不住有些担忧。
车子刚转过弯,还没到家门口,就看到夏小鹿翘首以待的身影。夏安安和杜若相视一笑,这孩子。
“姐!妈妈!你们出去逛街啦?有没有给我买礼物?”夏羽墨挽着夏安安撒娇,并没有注意到杜若的神色。
夏安安揉了揉小墨的头发,道:“买了蛋糕。”
“耶!姐姐真好!”夏羽墨欢呼。
陪着夏羽墨待了一会儿,安安才上了楼。
书房。
夏铭德正研究着安安给他的那份药方,丝毫没注意到安安的出现。夏安安看着老爷子手舞足蹈地一口一个“好”的叫着,也不在意,随手从书架上抽了本书,歪在沙发上翻阅。
良久,夏铭德才从药方中抬起头来。“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安安不答反问:“李洁是怎么回事?”
夏铭德把药方收好,才道:“碰到她了?”虽然是问句,语气里却满是笃定。
安安也不答话,只等着老爷子开口。
故事很简单,夏书恒和杜若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本是金童玉女金玉良缘,偏偏冒出来个李洁,对夏书恒一见钟情之后便死缠烂打。只是夏书恒和杜若感情深厚,任李洁再怎么纠缠耍心机也没用。以至于李洁对杜若怀恨在心,这么多年一直跟杜若不对付,有事没事就爱跟杜若找茬。
夏安安心中暗叹剧情狗血的同时又有些疑惑,按理说,爸爸和李洁都是大家族的人,应该是从小就认识的。怎么爸妈都相爱了,李洁才跑出来对爸爸一见钟情呢?
正要发问,就听到杜若敲门道:“安安,林爽来了。我看那孩子不大对劲,你快下去看看。”
安安拧眉,这周是考试周,林爽和莫婉儿都忙着考试,她就没让他们来家里补习。一周未见,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第七章 救林母
还未走到楼下,就看到林爽在一楼的客厅里坐立不安。
“出什么事了?”
林爽抬起头,哽咽道:“师父……”
这样的林爽是夏安安从未见过的,不由放缓了声音询问:“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看到夏安安,林爽心中的不安顿时散去几分。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说道:“师父,我妈突然晕倒了,正在医院抢救。能不能请您和夏老过去看看?”
请爷爷过去倒也罢了,毕竟爷爷医术超群。可请自己过去,这就有些说不通了。
其实,林爽也说不清为什么要把夏安安也请去。只是觉得,有安安在,会安心一些。事实证明,林爽的直觉太准确了。
不过,林爽的母亲在抢救?夏安安看着林爽通红的眼睛和凌乱的衣衫,暗道,罢了。
车上。
夏安安训林爽:“你就不会打电话吗?”
林爽听言也是一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吭声。他一着急,不就忘了还可以打电话这回事嘛。不过只要有夏老和师父在,妈妈一定不会有事的。
夏铭德打圆场道:“林爽也是急坏了。关心则乱嘛,你就别责怪人家了。”又对林爽安抚道:“我们会尽力的。”林爽感激地道谢。夏老爷子医术高明,有他在,妈妈一定会平安的。因为心思不在这里,林爽并没有注意到,夏铭德说的是“我们”而并非是“我”。因此,当他得知真相时,也是着实惊讶了一番。同时,也暗自佩服自己当初的英明决定。
终于到达林母所在的医院。不等车子停稳,林爽就蹿了下来。心里虽急,嘴上却不露丝毫:“师父,夏老,你们慢点!”夏安安暗自好笑,你都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我们还敢慢吗?
由于林爽跑去夏家时已是慌了神,所以,直到此时,几人也还不知林母到底是得了什么病,又为什么突然晕倒。
刚进入林母所在的楼层,夏安安就看到急速行走的护士,心中暗道不妙。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到一名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疾步而来:“夏老,您可来了。黎院长正在里面,病人的情况不容乐观。”中年医生看了眼林爽,这小子说要去请夏老,可没想到夏老真被他请来了。
夏铭德点了点头,黎明这个院长都在里面了,看来情况确实挺严重。便问道:“小尹,病人目前状况如何?”
尹医生狠狠地皱眉:“病人是因为突然晕倒而送进来的。经过检查,我们在病人体内子宫附近发现了肿瘤,瘤子压倒了神经,才会引起昏厥。原本瘤子是良性的,只要切除就行了,只是手术过程中病人突然血崩,目前情况不明。”
夏安安和夏铭德都是医者,自然明白手术过程中出现血崩代表着什么。几人说话的时间,林爽已引了林父过来。
林父红着眼睛跟夏铭德寒暄:“夏老,多谢您出山相助,医者仁心,内子就拜托您了。”夏老早已赋闲在家,潜心医术,如今儿子竟能请他老人家出手,晓晓应该不会有事了。
夏铭德宽慰道:“林先生放心,林爽是我家丫头收的小徒弟,丫头自然不会让尊夫人有事的。”
林耀文微惊,这才注意到夏铭德身边的女孩。这女孩看起来很是羸弱,却尤为沉静,一双眼睛格外幽深,让人看不透猜不着。以他林耀文行商多年的眼力,竟看不出这女孩的深浅。林耀文心中惊讶,面上却分毫不显。只感激道:“有劳了。”
夏安安也不等他们客套完,“我要进去看看。”现在林母情况不明,她可不放心任何人。
除了夏铭德,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她说什么?她要进去?开什么玩笑,手术重地,岂容一个小丫头任性?
“夏老,这……”
只有夏铭德知道,安安对林爽看的重,林母的事,她定不放心假手他人。沉声吩咐道:“小尹,去准备。我和丫头要进去。”
既是夏老执意,尹医生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得去做准备。
手术室内。
夏铭德以特殊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