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木雪颔首答应。
夫夫二人翻上高墙,当起了梁上君子,北木雪还有些不习惯这偷偷摸摸的行事,但有墨周箫雨这本事不凡的杀手,巧妙地绕过各路守卫,寻到声源处——一个黑影从一屋里被扔了出来。
然后传出干涩沙哑的声音:“处理了。”
“是!”
墨周箫雨和北木雪跟上处理疑似尸体的侍卫,一路从侧门跟到一片阴森的竹林,便见那个侍卫将停下来左顾右盼,将肩上的“尸体”扔下,匆匆离去。
“是他。”
看清地上的“尸体”,墨周箫雨和北木雪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的诧异。任谁也不会想到,白日里还在业武场上的奴,在输了武斗之后,就被主子如没有价值的物品,弃尸荒野。
奴。
原来如此。
墨周箫雨为防万一,探了探奴的脉搏。
还有脉动!
墨周箫雨有些激动:“他还没死。”
“你想救他?”
北木雪面色不太好,知墨周箫雨者唯北木雪也,就选之前不知道,以北木雪的心思,又怎么会想不到墨周箫雨突发奇想出来逛夜市,有兜兜转转找到金刀国的暂住别院,其实就是为了找这个叫奴的。
“对啊。”
墨周箫雨没有觉察到北木雪的异样,他将奴抱起来。
奴身体修长,他的身材不算高大,但健壮优美,由于昏迷不醒,没了对决时的野性和戾气。在墨周箫雨的怀里显得格外乖顺,犹如一头被驯服的猎豹。
北木雪神色复杂,他说道:“我来。”
想也没想,墨周箫雨直接拒绝:“不用。”
北木雪瞳孔骤然缩紧,欲伸出去的手握紧,不深的指甲陷入掌心,传递着阵阵刺痛。他默默跟着墨周箫雨,不知不觉间,就走到墨周箫雨的后面,将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
北木雪恍然,从很久以前,他便如同这般,在幻梦中追逐着这人的背影。
从最初的茫然、疑惑,到后来的迷恋,执念,奢望。
日者是可以娶多个月者的,而月者一生只能有一个君。
北木雪以为自己在墨周箫雨是不一样的,他越这么说服自己,脑海中便越发清晰的回想起白日武斗是墨周箫雨对奴的趣味,还有金刀国败给岚女子国时,看着奴离开时是怎样的失落。
北木雪此刻已浑身冰凉。
难道他北木雪竟真的要与人共享心爱之人吗?!
思及到此,他们已经回到了王府。
月红锐和颛孙灭情还在花园小亭里下棋对弈,周有七正陪着周兮吻在旁边观棋,一边品茶,却不见柏川。
见到墨周箫雨和北木雪二人,而墨周箫雨怀中抱着一人,北木雪跟在后面,神色不同于寻常,周兮吻放下茶盏:“箫雨,木雪,你们回来了。”
“舅舅。”墨周箫雨停下来,“有没有看到柏川?”
周兮吻看了眼墨周箫雨,视线落到他怀里抱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缓缓摇头。
棋局已破,黑子胜一点五目,月红锐摇了摇扇子:“竟然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灭情啊灭情,你当真可怕。”
颛孙灭情白了月红锐一眼,也不知是谁胜了。
“柏川不在王府,圣医把他叫去了,说是遇到了难得的药材。”
“那怎么办?”
月红锐这才看向墨周箫雨抱着的人:“这人……金刀国的奴?”
“金刀国?”周兮吻仔细打量了奴一番,竟一眼道破,“原是只半妖。”
“半妖?”墨周箫雨重复问了一遍,“难怪我初见他,就觉得他和夭易给我的感觉很像,但又有差别。舅舅,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我——”周兮吻突然伸手捂着唇,压抑的咳嗽冲指缝中溢出,周有七连忙将药取出来给他服下,周兮吻摇头拒绝,“笨蛋,这药一天只能吃一粒。我无事,只是吹了风……咳咳咳……我是闻出来的,他中了毒,身上的力量正在涣散。”
“舅舅,现在风大,你回房休息吧。”
“无碍。”周兮吻罢了罢手,浅色的银白色瞳眸看得墨周箫雨后背发凉,“箫雨,你将这半妖交给夭易,他比任何人知道如何救他。而你——有了婚约,便顾及一下身边人。”
墨周箫雨呆了一下,他显然没想这个。
眨了眨眼,他回过头,没有错过木头快速收敛的表情,那表情,墨周箫雨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但他知道,他刚才没有顾及到这个爱他入骨的木头。
回想刚才的事,墨周箫雨总算发现从他说救奴的时候,北木雪就一直沉默不语。这种沉默和北木雪往日的那种寡言少语不同,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气恼。
墨周箫雨让颛孙灭情将奴带给夭易救治,他之所以一时好心,只是因为看到奴,便莫名想起了以前的自己。
而且!
开玩笑,以自己对北木雪那强烈的占有欲,他怎么可能同意让自己的木头去碰别的男人?!之前就提过,在墨周箫雨看中,没有日者和月者的差异,他看到的全都是男人,既然是男人,就不能碰他的木头,被北木雪碰也不行。
颛孙灭情带着妖离去,周有七见周兮吻脸色不好,把周兮吻扛回去了,月红锐顿觉气氛十分尴尬,随便找了个借口脚底抹油,跑了。
此刻,花园里只剩下墨周箫雨和北木雪,连影卫都在颛孙灭情离开的时候,一并遣退了。
花园里安静下来,花丛里穿着闹闹哄哄的虫鸣,两排灯火随着微风摇曳,将分开站立的两人,投射在地上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墨周箫雨受不了这样的静,率先开口:“你在想什么?木头。”
北木雪微垂着眼睑,让墨周箫雨看不见他眸中的情绪。
“你在想什么?”墨周箫雨冷声低喝,“看着我!北木雪!”
北木雪抿禁唇,抬起眼帘,暗藏在那双深沉的眸子中的悲伤,如同洪水般将墨周箫雨淹没,薄唇微启,苍凉的语言几乎不成语调:“我……不介意……你……不介意你再娶别人……”
墨周箫雨猛地睁大眼睛,狭长的凤目睁得老大,看起来有点呆,也有点傻气,可见他惊骇到了什么程度。
“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
这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墨周箫雨冲过去,将这个几乎快哭出来的人抱住,一边亲吻着北木雪的脸颊一边说道:“笨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傻吗?啊?傻子!笨蛋!你真是……”
北木雪迟钝地反应过来,回抱住他恋得痴狂的人,紧紧的,紧紧的,仿佛要将墨周箫雨镶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才觉得满足。
“血沙……不要丢掉我……”
墨周箫雨的身体重重一震,他猛地啃咬住北木雪的唇瓣,用最密切的方式安抚着不安的恋人,他快速地扯开怀里的人的衣服,将北木雪压在柱子上,抬起他的一条腿,松开自己的裤带,迫切地将火热挤进对方的身体,疯狂索要……
在睡过去之前,疲倦不已的北木雪清楚地听见耳边的声音,似乎也回荡进心中,抚慰了最后一点不安的涟漪。
墨周箫雨说:“北木雪,这个世界,我只有你啊。”
第47章 找死
第二日,为了看这场最后的对决,来的人比之前几日,人潮再度达到了顶峰。
要知道曾凤玟爱慕北木雪是众所皆知的,有人猜测曾凤玟之所以要帮岚女子国,对上圣王朝,就是因为曾凤玟知道了墨周箫雨是圣王朝的选手。
而墨周箫雨之前一直没有出手过,谁都没见过墨周箫雨的真正实力,这个一代战神北木雪的未来王卿,究竟如何,他够不够资格站在北木雪的身边,这一点,已经比武斗本身更受人关注了!
走上业武场,墨周箫雨看向场下,寻到北木雪后,发现三个小家伙也在北木雪旁边坐着,见墨周箫雨看过去,还在用力招手。墨周箫雨见此,心中软成了一片,他勾起嘴角,邪美迤逦的笑迷倒了一片。
可惜了不知道现在北夕在哪?
突然被小爹爹想到的北夕打了个喷嚏,鬼不妻摸了摸小孩儿的额头,见没有发烧便松了口气。
这小孩太娇贵,那晚吃了那顿惨不忍睹的饭后,夜里小孩儿就上吐下泻,吃的全吐出来了,最后只剩下胃液可吐了,吃了很多药都没用,发了四天四夜才见好转。
“妻,我想爹爹和小爹爹了……”
北夕怯怯地看着发呆的鬼不妻,犹豫着道出自己的念想。
回过神来,鬼不妻回道:“那就回去吧。”
“……”
北夕沉默不语,鬼不妻想起之前他想方设法地要送北夕走,便心下了然,“我陪你一起回去?”
北夕眼睛一亮,激动地扑向鬼不妻,叫嚷着:“妻~你真好~”
为了夺回雪,曾凤玟早已做好完全准备,他看着对面的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勾引他最心爱的雪,脸色十分阴沉。
当初那个废物还保证能帮他杀了这贱人,没想到事情没办成,结果倒把自己的命给赔进去了,逼得他现在只能自己动手!
哼,平时不能杀你,在这儿,可是能光明正大地要你的贱命!
裁判官一喊开始,曾凤玟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来。
墨周箫雨心中诧异,不知道这人怎么一副和他仇深似海的样子。眼前一花,墨周箫雨即刻蹲下,右手撑地,左脚往上一勾,卡在对方食指与中指之间。
好险!
好阴毒!
竟是想挖去他的眼睛!
墨周箫雨微眯起凤眸,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曾凤玟并没抽手,他暗自运力,五指突然抓住墨周箫雨的脚踝,往下用力压,右手直逼上前,指缝间夹着三寸长的棱刺,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冷光。
墨周箫雨的眼神凌厉,却并不急躁,左脚被制,他用曾凤玟的力往下拉,空余的另一只脚朝曾凤玟的下身攻去。
曾凤玟的身体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松开,后退数步,停在他自觉的安全距离之内。
曾凤玟咬牙:“卑鄙!”
墨周箫雨撑地的手用力,翻身立足于地,不慌不忙地回:“龌龊。”
曾凤玟握紧拳,夹在指缝的棱刺硌的生疼:“无耻!”
墨周箫雨冷笑:“下作。”
本不想让你死得这般难看,这是你——自找的!
曾凤玟暗自运转灵能,毒门曾家传承的灵与别人不同,曾家之所以为毒门世家,除了曾家人制毒以外,最为重要的就是因为曾家人的灵能之中有一种抑制灵能的毒,中毒之人若无解药强行使用灵能,会致使灵源爆裂,人则回天无力!
这个世界的人,除了寻常人和锻体者,便是以灵源为命的各类传承者。
曾凤玟抬起双手,手掌乌黑,两只手中都夹着棱刺,每根棱刺暗闪过一根诡异的紫色暗光。 曾凤玟狞笑,亮丽的眼睛里浮出怨毒的寒光。整个人犹如地狱里爬出的恶鬼,并不是说长相,而是说以曾凤玟为中心的整个气,阴暗危险得不像地面上的生物。
有的人的心中一旦种下妒恨,就无限胀大,大到心都放不下了,那时便会把心撑坏,心裂成了碎片,人就毁了。
墨周箫雨警惕心起,他调节吐息,从兵器架上取了一件寻常窄刀,使了使,有些轻了,不过还算称手。
猝然!
曾凤玟双手一挥,将棱刺尽数散开,悬立于空中。
一根棱刺急速刺向墨周箫雨,锐不可当地棱刺发出破空之声——
锃!
窄刀和棱刺碰撞出刺耳的争鸣声,刹那间火花四射,其他的棱刺紧跟其后,皆看准墨周箫雨的要害,如喉、眉心、百会穴等。
情况千钧一发,稍有不慎,墨周箫雨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又挡下一根棱刺,同时听见“咔嚓”的细微声响,墨周箫雨脸色微沉,瞥见刀身上的裂痕,心中明了。
这刀,已经到了极限。
嗖——
眼前一花,墨周箫雨闭上略感疲劳的眼,凭借身体的感觉躲开,又是一刺,墨周箫雨往后抑,棱刺飞过,划断墨周箫雨的束发的发带。
青丝飞扬。
“墨周箫雨!”曾凤玟募地近身一刺,低吼,“你该死!”
铛!
反手将刀横在身前,窄刀也经受不住,咔地断成两节,刀刃飞到场外,转了数十圈后重重插入地面。
曾凤玟面目狰狞,以手化为鬼爪,指甲乌黑,他低声喝道:“废物就应该乖乖当你的废物!凭什么和我争北木雪!他是我的!”
墨周箫雨手一顿,被曾凤玟抓住这一空隙,往那脆弱的颈脖袭去——
场下惹得一阵惊呼,有不忍者转过头去,不敢看这欲见的血腥场面。
北木雪冷酷的面具终于裂开了缝隙,他抿紧唇,身体前倾,做好了随时冲上去的准备。但让的视线又紧紧盯着墨周箫雨,不敢出声惊扰到生死一线的墨周箫雨,手抓住椅子的扶手,指尖惨白。
“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