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泽嗅出了冷风之中的酒气,浓烈到这种程度,想必是喝了不少。习惯这种东西会随着时间而变化,从前的末华从不喝酒……
“你喝酒了?”
辛泽淡淡开口,听不出其中意味。
“以后不会喝了。”
似叹息,又似妥协。末华只是定定看着辛泽的背影,眼神中的浓烈爱意让人为之一振。
辛泽回过了头,抿了抿嘴,缓缓道:“那是魔尊自己的事,不必与我说。”
刻意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辛泽不再去看末华,依旧坐在他的石碑之上,仿佛早与这万剑冢石碑融为了一体。
末华跃上高高的石碑,一把抓住辛泽的手,将猝不及防的辛泽推倒在石碑上。巨大的石碑很宽,铺满了辛泽墨色的发,脸上的表情微不可查地变了变。
距离变近,辛泽清楚地闻到了末华身上浓烈的酒气。
“你醉了。”
末华似乎没听到,只是怔怔地看着辛泽,许久才轻轻笑着,小心翼翼地摸着辛泽的眉角。
“你刚才的表情变了,有些慌乱和害怕。”
“我没……”
末华将辛泽的话打断,缓缓俯下身,将头贴近辛泽的心口。
“为什么要害怕呢?你明知道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不愿意,我自然不会强迫你。”
辛泽愣了愣,心道末华果真是喝醉了,清醒的末华是绝对不会对他做出这般无礼的举动的。只是,面对醉了的末华,他分明可以一把推开,而自己却没那样做。
习惯,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辛泽,你为什么不肯对我说实话?如果你当时就跟我说你有了我的孩子,哪怕要跟整个魔族翻脸,我也会全力保住你。可你为什么不说……无论是老家伙的死,还是小徵,这分明都不是你下的手,你为什么那样说?”
豆大的泪珠砸在了辛泽的脸上,辛泽不禁有些讶异,他难以想象,末华竟然会哭。
可就算当时说了又能怎么样?末华分明不信任他,就算他说了,末华想要保护的,也不是他。更何况,当时就算留下来,他的孩子也是活不了的。
辛泽推开了末华,缓缓坐起身,“你醉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万剑冢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就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末华突然吼道,惊起了万剑冢灵剑的狂乱。
仿佛对身边的景象视而不见,末华抓住辛泽的手腕,许久才哽咽道:“万剑冢……是葬灵剑的地方,你在这守了这么多年,是想把自己也葬在这吗?”
辛泽皱了皱眉,挥开末华的手,“与你无关。”
末华怔愣了许久,最后缓缓松了手,终于恢复了神智。
“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捏了捏发胀的额角,末华又道:“我来其实是想说,小徵她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
末华愣了一下,旋即点点头,“哦……知道了……那我,先走了。”
“恕我不能远送。”
有些疲惫,辛泽坐在石碑之上,由始至终,末华离开的时候,那身影不曾动过。
心还是很疼,总是会被猝不及防地撒一把盐,他时日无多,已经不想再去谈及那些让他觉得难过的过往。余下来的时间,他只想帮着百里徵登上万法盟盟主之位,想要好好陪着百里徵。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多少时间。
为什么……好不容易换回百里徵的一世重生,自己却不能陪在她左右?果然上天在生命这一块都很公平,想要让一个本该死去的人活下来,自然也会牺牲另一个。
他无法走出万法盟,外界的气息会让他的身体无法支撑,可他真的很想踏出这个门,头一次,这么想要到一个人身边。
或许前世的邺苏苏也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吧!明知道百里徵在外经历了什么,而自己却无法踏出天行宗,只能眼睁睁看着百里徵死去。
所以啊,他耗尽全力取得万法盟盟主之位,再让百里徵重生,之后名正言顺地传位给她,这样,他的孩子就能万无一失地活下去了。
只是,他再也没办法陪在百里徵左右了。
万剑冢依旧荒凉萧瑟,狂乱的灵剑纷飞着,却始终没有伤及辛泽半分。
此时的百里徵和邺苏苏取了衣裳,刚拿到衣服就怂恿着邺苏苏换上。邺苏苏看着手里火红的衣服,一时有些愣住了。
虽说不似嫁衣那般鲜红,可她还是第一次穿红色的衣服,衣襟和袖口的绣花很是精致,下裙处的刺绣更是精美绝伦。
邺苏苏拿着手里的衣服,紧张得不知所措,祈求似的抬起眼眸看着百里徵。她并不想现在换上,衣庄那么多人,更何况陆拾依也在,她有些害羞。
然而百里徵却故意曲解了邺苏苏的意思,上前挽住邺苏苏的手臂,笑嘻嘻道:“师父是要徵儿帮你换吗?”
“不!我……我自己换。”
邺苏苏抓紧了手里的衣服,二话不说钻进了里间去换衣服。百里徵回过头得意的朝陆拾依笑着。
“也就只有你能把苏苏欺负成这样了。”
陆拾依无奈的摇摇头,其实听到百里徵要带着邺苏苏出去取衣服,她还是挺好奇的,便一起跟过来看看,结果就瞅见了百里徵腹黑的一幕。
“这哪是欺负,我喜欢师父还来不及。”
陆拾依轻轻敲了敲百里徵的脑袋,有些哭笑不得。
掌柜的早就把嫁衣包好,甚至还另外给了一个匣子,百里徵好奇的看着掌柜,而后打开了匣子。
“这是……”
最上边放着簪子和玉镯,底下是步摇凤冠……
掌柜的笑道:“姑娘钱给得太多了,我便擅自做主买了些首饰,大婚之日都可以用上。”
陆拾依拈起一支步摇,做工很是细致,拿在手里也很有分量,转过头在百里徵耳边小声道:“你不会真的要娶你师父吧!”
百里徵立马夺过了陆拾依手里的簪子,迅速放进匣子里,啪地一声关上,连带着嫁衣一起塞进了空间,耳根子都红了。
陆拾依心道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动不动就害羞,百里徵害羞的模样还真是少见。不像柳丝意,面红心跳似乎都成了她的标签。
柳丝意……
陆拾依愣了一下,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掐指一算,顿时把自己吓了一跳。
她……算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至亲之人和自己不能算,柳丝意又不是她的至亲之人,为什么算不出来?
陆拾依不信邪地再算了一次,依旧算不出来,顿时冷汗涔涔。还有一种也是算不出来的,不过那种几率太小,那就是“仙体”,但柳丝意分明不是。
难道她们……
陆拾依自嘲地笑笑,完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jin”、“我是乐川LEON”、“秦空” 还有一位不知名的小可爱送的营养液,我会加油更新的。
还有一位小可爱说女生少,emm……的确是很少,但是百合副cp是设定了两对的,正文完结后会放到番外里。还有就是剧情拖沓,接下来的新文会改进哒!
感谢大家对“大师姐”的不离不弃,有你们陪伴真的很开心,你们就是我最大的动力!今后评论区可能没时间回复了,我要准备下一篇文的设定以及剧情,把更好的作品带给大家,谢谢!比心~
☆、红装
邺苏苏这一生都没有穿过红衣; 红衣太过娇艳妩媚; 她倒是喜欢淡色衣物; 所以百里徵给她做了一套红衣裙; 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的。
邺苏苏看着手里的衣物,衣襟和袖口的绣花是精致的连理枝; 不禁红了脸颊,磨磨蹭蹭地换上了。
“苏苏出来了。”
陆拾依推了推百里徵的手; 看着邺苏苏颇不自在地从里间走了出来。陆拾依看直了眼; 她发誓再也没见过邺苏苏有比这更好看的衣裳了; 不得不说百里徵的眼光真的不错。只是这用意,明眼人也看得出来。虽说不如喜服那般艳红; 但无论做工还是绣样; 却丝毫不比喜服的严谨度差。
百里徵的用意,陆拾依多少懂了,而邺苏苏; 想必自是懂得。
百里徵十分满意,从上次见到邺苏苏穿喜服; 她就觉得红色十分适合邺苏苏了; 只是那时候心里有点小别扭; 没能说出口。
百里徵缓缓凑到邺苏苏耳边,唇角的笑意蔓延开来,轻声道:“师父真好看。”
邺苏苏出来的时候本就有些害羞,现在被百里徵这样一说,面上腾地红了起来; 话都说不利索。
邺苏苏捂着脸颊,生怕被陆拾依看了笑话,“你……你胡说什么。”
百里徵轻笑着,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恶趣味,她真的很喜欢看邺苏苏脸红的样子。
“我可没胡说,师父最好看了。”
百里徵笑嘻嘻地又强调了一句,这次邺苏苏已经羞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一把挽过陆拾依的手臂,害羞的抬不起头来。
“拾依我们走,不要管她了。”
陆拾依有些哭笑不得,打从她回来以后,邺苏苏在百里徵面前是越来越孩子气了,分明她才是师父,结果在百里徵面前,却像是颠倒了过来。
百里徵没有说嫁衣的事,陆拾依也闭口不言,她隐约猜得到,百里徵留着那套嫁衣,迟早有一天是要给邺苏苏一个惊喜的。她突然有些羡慕,羡慕这两个她所珍视的人,两个最重要的人走到了一起,并且生活的很幸福,她就放心了。
虽说现在女子成婚并不是十分罕见的事,师徒道侣也不罕见,但对象事邺苏苏啊!陆拾依已经能想到,日后百里徵跟邺苏苏成亲,必定是会惊动大半个修真界的人,想要娶邺苏苏,那些个前辈们一定眼红死,谁让邺苏苏是修真界的至美呢!
陆拾依晃晃脑袋,她想得太多了,日后怎么样谁还不知道呢!就算有人要和百里徵抢邺苏苏,那也得抢得过。
毕竟闲来无事,陆拾依想想也没有什么紧要的事要做,干脆就和邺苏苏在街市上逛了起来。女人喜欢逛街是天性,尤其是陆拾依和邺苏苏这样爱美的女人,百里徵跟在她们身后,终于长见识了。
纳物戒里有动静,百里徵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上次她把归儿放进去修养了。毕竟那次归儿把自己炖了,已经是元气大伤,虽说吃了不少大补的灵药,但还需要自己调息。
现在纳物戒里的动静,估计是归儿搞出来的,想必是伤养好了,在里面蹲不住了。
百里徵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戒指,果真看到归儿从里面蹦了出来,跳到了百里徵肩膀上。
“姐姐!我已经好了!”
归儿精神状态十分地好,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好了,还在百里徵肩膀上来回跳着。
还不等百里徵说话,归儿就趴在百里徵耳边,“姐姐!我在里面看到了红色的衣服,好漂亮啊!是给归儿的吗?可是太大了呀,归儿穿不了。”
百里徵将归儿从肩膀上拎了下来,放到掌心里,做出了个禁声的动作。
“不是,给归儿的衣服姐姐会另外给你做。”
百里徵瞄了一眼正在看胭脂的邺苏苏,见对方没有发觉这边的动静,对归儿嘱咐道:“那件衣服是给师父的,不过你要保密,一会儿我给你买好吃的。还有,不准把它弄脏了,回去后帮姐姐收拾一下。”
归儿重重点头,会意地朝百里徵做了同样的动作,“归儿会保密的,这是我和姐姐的小秘密!”
到底是孩子心性,归儿对此十分注重,百里徵揉了揉归儿的脑袋,表示赞赏。
“等师父看好了,姐姐就给你买好吃的。”
“嗯!”
归儿点头,蓄力往不远处的邺苏苏肩膀上一跳,没想到脚一打滑没跳准,挂在了邺苏苏背后的飘带上。
邺苏苏被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自己的衣服,这可是刚换上的,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百里徵也被归儿吓了一跳,虽说归儿不重,但挂在邺苏苏身后也挺危险,连忙上前接住归儿,放到邺苏苏肩膀上,解释道:“归儿想去你那,刚才脚滑了一下才掉下去的,师父别怕。”
邺苏苏这才安下心来,嗔怪地弹了下归儿的小脑袋,“你啊,就不能好好过来吗?”
归儿咧嘴,“嘻嘻……师父今天好漂亮啊,换新衣服了。”
“油嘴滑舌。”
邺苏苏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耳尖微红,转过头又跟陆拾依探讨哪个颜色好看了。
百里徵几乎没见过邺苏苏的这一面,在她眼里,邺苏苏一直都是最完美是存在,美而不俗,却不曾想,邺苏苏也有像寻常女子一样在胭脂店挑胭脂水粉的一面。
“这个颜色好看吗?”
邺苏苏拿起一个小小的盒子,凑到陆拾依跟前给陆拾依看。
陆拾依夺过邺苏苏手中的胭脂,打趣道:“你有你徒弟了,还要什么胭脂?觉得脸不够红就多看看她。”
陆拾依嬉笑着将百里徵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