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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苍看着石碑沉默许久，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是不是觉得我很奇怪，对着一个游戏里的人物这么多感慨……”
天边凝住的斜阳慢慢落下，天空只剩下点点霞云，天将暗下，微风带来一丝凉意。微风拂过肌肤的凉意是如此清爽，让人想要张开双臂感受着清凉的晚风。
牧川没有回答，他低下头摸了摸带着碎石砂砾的土地，抬起手细细摩擦粘在手指上的尘土，那细碎而坚硬的碎石烙地他手指微微疼痛。
在这个极其真实的世界，无数人赞叹其还原度和技术，然而又有几个人知道这就是真实的世界，知道所谓NPC就是活生生的人？至少在场的两人都知道，而牧川懂擎苍的情绪。
牧川抬头望着远处黛青色的山脉，仅剩的一丝余晖照进他的眼睛里，映得那金眸清透又虚幻：“何谓真实，何谓虚拟？至少对于现在的我，这就是真实。”
擎苍看着他，红眸里晕出一丝柔和，学着牧川抬头看着落日余晖，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容：“呵，也是。”
两人在平原边上燃起了一堆篝火，两人烤肉的手艺都不怎么样，把放在储物戒里的肉拿出来随意烤烤就解决了晚饭。
这里的空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白天的时候一直是斜阳半落的状态，夜晚的天空没有月亮，繁星却极为闪耀。擎苍就躺在地上，枕着手看着天上的繁星，而牧川坐在篝火旁，静静地听着擎苍讲起他刚进入神域时的状况。
龙族的体型与实力和年岁挂钩，所以擎苍刚降生的时候是幼龙的形态。而龙族刚开始的态度并不友好，都在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奇怪幼龙，既有意无意地忽视他又暗中观察窃窃私语。刚出生的擎苍又饿又小只，不熟悉这具身体所以根本无法出去狩猎，差点饿死。
牧川有些惊讶又有些意外，他眯起眼笑着说：“原来你还有幼龙的时候？真想看看你那个时候的样子。”
擎苍瞥了牧川一眼，浑不在意：“就算那时是幼龙，我的体型都比两个的你加起来大。”
粗心大意的龙族根本没发现擎苍的窘境，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即使是刚出生的小龙都能轻易地杀死外面的低级怪麋鹿，他们还奇怪为什么擎苍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幸好出门寻找多年的霍叔正好疲惫地归来，一看这趴在那里奄奄一息的幼小黑龙，二话不说就抄起他带回洞里，拯救了擎苍的一条小命。之后还带着他去制作了血珀，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擎苍这个外来的龙族才被大家所认可接受。
篝火还在熊熊燃烧，找来的龙血木枝非常耐烧，也就是夜深之时加了一次木材。这个空间里除了他俩没有其他活物，并不需要守夜的情况下两人在这幕天席地之下谈天说地，从战斗技巧谈到国家的各项政策，又从各国之间微妙又紧张的关系谈到神域里各个种族之间的优劣对比。到最后牧川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再睁眼，天已经蒙蒙亮。
篝火已经熄灭，只留下一些烧的焦黑的木炭。牧川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件宽大的斗篷，而擎苍不知所踪。牧川扭了扭有点酸痛的脖子，拨了下被露水打的有点湿的银发，收好身上的斗篷。他打开面板打算给擎苍拨个通讯，却发现有好几条未读信息，通通来自于路遥。
原来是因为他昨晚彻夜未归，路遥拨通讯打不通，于是发了几条信息询问。
正在牧川低头回信息的时候，擎苍的声音突然响起。
“醒了？昨晚睡得怎么样？”
牧川抬起头，正好清晨的太阳破出云层，几束光线打下来。擎苍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太阳，他的笑容一时间竟比初升的太阳还要耀眼。
牧川看呆了，怔怔地看着擎苍。而擎苍见牧川如此，心里顿时涌上了一些他分不清的情绪，胸口涨涨的，心情非常复杂。过了一会，发现牧川还是定定地看着他，让擎苍忍不住开口：“怎么了？一直盯着我？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是……”他摇摇头，有些迟疑地往擎苍身后一指：“那是不是银龙前辈？”
擎苍回头，只见遥远的天边，一个庞大的银色身影越来越近。
庞大的银龙飞越而来的声势非常强，让两人不得不稳住身形来抵抗扑面而来的强大气流。等银龙落到两人的身前，强风仍吹得两人衣袍翻飞。
银龙在张开翅膀的时候很有铺天盖地的感觉，收起翅膀落地也是让人仰望。只见他低下头看了看两人，又抬头看了眼被两人清干净的两排龙骨，微微张口闷声响起，竟是语带赞赏地开口：“不错，知道帮助族内的事务，擎苍你做的很好。”
牧川失笑，虽然说以擎苍的年龄和体型在龙族里面算是个小少年，但是这样被前辈用这种鼓励的语气夸奖，还是擎苍这种英俊硬朗的成年男子，实在让他觉得好笑。
银龙继续用赞赏的语气夸奖：“以你这个年龄能把试炼任务做到这一环已经很不错了，这几百年里你还是第一个，还主动去清理龙骨，不错不错。”
听得不对，擎苍无奈地瞥一眼忍笑的牧川，把储物戒里的风岚草拿出来递给银龙：“前辈，这是任务要的风岚草。”
银龙一愣，接过风岚草查看一番，点点头，银灰色的眼眸似有深意地扫过一旁低着头忍笑的牧川，笑着开口：“不错，你超出了我的预期，你的任务成功了，给。”银龙打出了一块银色的令牌，擎苍伸手接住。
银龙：“去找艾勒那小子接下一环吧。跟着我，我们现在出去。”
擎苍变龙载上牧川，跟着银龙朝着天边飞去。牧川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小的平原，内心叹息一声。
第33章
一人两龙越飞越高，在地上的龙骨们都变成一个个小点后，银龙张开口喷出一团白光。那白光像是落入水中一般把空间震出数道涟漪，而后一个黝黑的洞口在白光消失时出现，呜呜的风声从洞口传来。
银龙一个加速猛地扎进洞口，擎苍紧随其后。在穿过洞口的一瞬间，那猛烈的狂风差点把坐在擎苍背上的牧川给掀了下去，幸好牧川反应极快地抓住擎苍身上的倒刺。尽管如此牧川还是被狂风吹得身体悬空，只能在适应了一些风力后勉强坐回擎苍背上。
擎苍回过头，闷雷般的声音在风中听得不甚清晰：“……你没事吧？”
牧川想要开口回答，然而一张开口就被风呛了一下，只能摇头示意。
这时，正努力拍打翅膀的擎苍突然开始往下坠。牧川一惊，突然想起擎苍说过这个峡谷是无法飞行的，而风这么强根本无法呼喊前方的银龙。就在牧川不知所措的时候，已经飞出一段距离的银龙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扭头吐了一团白光笼罩住他们。
被白光罩住后，牧川感觉风速猛然降低，身体也稳稳地落在了擎苍背上。而擎苍拍打了两下翅膀，也止住了下坠的趋势开始往上飞。牧川松了口气，忍不住抬头看一眼飞在前头的庞大身影。
他怎么觉得，刚刚的狼狈是那位银龙前辈故意的呢？
好在，他们平安无事地上了深渊。在临到他们当初下来的平台时，牧川找了找，发现了缩在洞里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银龙的风蛇。牧川想起为摘草药用尽各种办法的他们，心里叹息一声，果然还是实力不够。
飞到峡谷口的时候，银龙停下，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自行回去吧。”说完，就在峡谷口趴下闭上了眼睛。
见状，两人不再多言，擎苍朝银龙点点头就振翅离开了，牧川也不敢多看，就坐在擎苍背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直径离去的两人都没有发现，已经趴下闭上眼的银龙在他们离开后又抬起脑袋，银灰的竖瞳闪过一丝兴味。
“呵……有点意思。”
大风呜呜，银龙依旧安静的闭目盘着，峡谷入口宁静如往昔，只银龙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一丝他的好心情。
经过一段时间的飞行，两人终于回到龙渊谷。他俩一踏入黑龙艾勒大叔的洞穴，黑龙就懒洋洋地抬起他庞大的头，红色的竖瞳幸灾乐祸地盯着擎苍：“怎么，任务失败了是不是，让你个小子好好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
擎苍懒得废话，直接把银龙给他的令牌拿出来甩给艾勒。
“嘎？”黑龙的双眼朝中间聚拢努力观察那枚小小的令牌，差点成了斗鸡眼。只见白光一闪，艾勒变回一个帅气金甲大叔的样子，手里拿着那枚令牌不住打量。
半响，艾勒才收起令牌，悻悻地说：“行吧，这一环任务你完成了，下一环你五天后去找霍去吧。”说完，他马上变回黑龙的样子，一展背后的膜翅盖住脑袋，十分鸵鸟。
完成任务后大量的经验让牧川升到了33级，擎苍身上也是闪过两道光芒，也是连升两级，到了35级。
擎苍看起来心情极好，他微笑着说：“老头子，别忘了我的任务奖励。”
艾勒“唰”地收起盖在脑袋上的膜翅，一团黑芒从他口中射到了擎苍的身体里：“好了！快滚！”
从艾勒的石洞出来，擎苍就转头看向牧川，深邃的红眸里满是认真：“这次真的多谢你了，不然我要被那个老头子嘲笑死。”
牧川失笑，摇摇头：“没事，我也得到了很多，扯平了。”
看着擎苍嘴角带笑，明显心情很好的样子，牧川问道：“你这次的任务奖励是什么？”
擎苍看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笑意：“奖励是天赋技能龙息，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能让艾勒那个老头子吃瘪。”
牧川脚步一顿，谨慎地开口：“……是我以为的那个龙息吗？”
擎苍：“还有哪个龙息？”
牧川无语，你一个以力量体质见长的黑龙要什么龙息……
唉不对啊，前世擎苍可没有龙息这个技能。
牧川顿住了脚步，看着擎苍含笑疑惑回头的样子，眼里不由带了一丝怜悯。
前世擎苍应该是折在了这一环，看他让艾勒大叔吃一次瘪就高兴成这样，前世怕是要憋气到不行了吧？
擎苍：？？？
————
时间不过早上八点多，两人商量了一下以后决定一起去杀怪。
牧川在森林里穿梭，快速奔跑跳跃的身后追着一群嗷嗷叫的35级普通怪野猪。那野猪快有一人高，浑身都是扎人的鬃毛，一大群轰隆轰隆地跑过的声势十分浩大，但被追逐的牧川不见慌乱，时不时回头根据野猪们的状况调整速度。
就这样，一群野猪被牧川保持着一定距离引着。突然，前方的牧川放慢了脚步，野猪哼哧哼哧，兴奋地加快速度朝牧川冲过去，没想到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出现在野猪群眼前的是挤满了野猪的一片洼地，闪躲不及之下，野猪群直直冲入洼地里，撞翻了一大群野猪，顿时一阵阵哀嚎响彻洼地。
这片洼地里已经挤满了少说也有七八十只的野猪，挤在中间的野猪几乎不能动弹。见状牧川没有再去引，再引也挤不下了，而且外围的野猪也渐渐有了离散的迹象。
牧川不断地后退离开洼地，而等待已久的擎苍从不远处以黑龙的形态飞过来，巨口一张露出满嘴獠牙，一团漆黑的光出现在他的嘴里，很快一束黑色的火焰从嘴里喷射而出，直直地落在洼地里有些惊恐的野猪头上，顿时惨烈的哀嚎响起。
牧川惊讶地停下脚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红龙以外的龙族喷吐龙息，没想到擎苍喷出来的火竟然是黑色的。仔细看去，那黑火还如果冻般透明，能透过火焰看到里面挣扎的野猪，而且奇异的是，被黑火的火舌灼烧的树木一点事情都没有。那黑火烧得空气一阵扭曲，肆意地向天地张牙舞爪，却又不越雷池半步，牢牢地锁定在那片洼地里。
随着一头头野猪倒下，牧川的经验值也在暴涨，在野猪们倒下一大片的时候升到了36级。许久，在野猪尸体上燃烧的火焰渐渐熄灭，一阵肉香从野猪尸体堆里传来。
牧川上前一看，发现野猪们的尸体非常奇异，那坚硬的鬃毛软趴趴的，坚韧的猪皮被烤得发红发黑。闻着那隐隐的肉香，牧川犹豫了一下，拿出匕首割开了野猪的猪皮。
那变得柔韧的猪皮被划开时，露出里面变白的熟肉，一股肉香扑面而来。
牧川抬起头放眼望去，野猪们几乎都是这个模样，顿时哭笑不得：“擎苍，你的火候控制地不错啊，都成烤乳猪了。”
飞在天上的擎苍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两下，一点点零星的黑色火星从他嘴里喷出又熄灭在空气中，他刚刚怕杀不死野猪喷了许久，现下有些萎靡。他落地变回人形，走到牧川身边一看，脸上满是掩饰不住地诧异。
擎苍：“这……”他踏上野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