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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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文书- 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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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憾终究还是难免。倘若他的力量再强悍一些,千年之前,他们或许已经有了另外一番结局。
  火炼讨好的冲着白昕玥笑了笑。然后才转头去看庄锦,“同样的道理,你也是人类,所以也不可能是那个帮曦冉付出代价的人。况且,在那个时候你只怕就恨不得弄死曦冉了,只可惜没能成功,逼不得已才等到今天。”
  听火炼一口一个“弄死”,仿佛对象只是一只小蚂蚁,无关痛痒。他仿佛半点都没有意识到,讨论的正是自己。这份超脱世俗的无所谓,也着实让人牙疼。
  火炼视线又转,“所以,这道题的选项只剩下一个了。大祭司,你当年奉命在安排最后一场祭祀的时候的确暗中动了手脚,在曦冉之后,你也悄悄的与天道做了交易——这一点,庄会长倒并没有说假话。只不过祭祀的内容,与他临时编造的那些大相径庭。”
  大祭司并没有回话,甚至都没有抬眼看他一眼。莫说火炼当场诚挚的致谢,哪怕他愿意将那一半的生命代价返还,大祭司也会同样无动于衷。
  她不会要。
  也要不起了。
  按照火炼本来的设想,他虽然向在场所有人抛出了这个问题,但真正针对的却只有庄锦一个。大祭司代替他支付了一半的生命代价,对此最为耿耿于怀的应该就是这一位了。火炼甚至都做好了准备,应付庄锦随时向他发动袭击。
  谁成想,庄锦居然会来一个沉默相对。
  “为什么,大祭……灏湮?”莫说火炼想不明白,即便换做曦冉本人在场,只怕也是一头雾水。任何人做任何人都应该有所目的,大小之别而已,可是究竟要怎样的动机,才会让她悄然付出一半的生命?以至于如今成了这副鬼样子。
  火炼略微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下去,“你……其实已经死了吧。”
  即便大祭司此刻还是好端端的站在那里,能说能动,可这依旧不能证明什么。见惯了未希那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要判断出她真正的状态,并不难。
  由两个人来分担代价,按照这个推算,不过是一人半条命,之后谁都可以苟延残喘。但是很可惜,生命毕竟不是简单的算术。天道所要收取的代价是以皇帝曦冉为准绳,方才火炼分析的没有错,即便在妖兽之中,也很难找出与曦冉等价的性命,无论谁做出与大祭司相同的决定,都应该料定了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火炼是否有心归还那半条性命,又有什么区别呢?
  “你有你的目的,我也有我的目的……”久不开口的大祭司,还是如此一副幽微如叹息的语气。火炼的判断应该没有错,她的存在感一直都在不断变弱,或许再过一小会儿,便连游魂都算不上了。
  尽管刚才庄锦刻意避免与她对视,但大祭司还是看了他一眼,一句无声的言语就此传递过去——而你,同样也有你的目的。
  火炼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没有继承曦冉凡事都要一肩挑的自以为是,这一点很令他高兴。不过有可能的话,火炼还是希望好歹也有几分曦冉的洞察力,要不应付这些家伙,真的很吃力呀。“难道目的还有不同?”
  “目的,大致是相同的。”否则,他们也不会成为盟友。
  妖兽皇帝在用人方面自有一套准则,即便私下是挚友,也不会因为这个左右曦冉的决定。说起来,曦冉当初将未希视作皇妃人选,也是因为多方面考虑,看中了她的出身以及混血的血统。至于所谓的救命之恩,实在太微不足道,而未希因此而暗生的情愫,在皇帝的权衡利弊之下,着实什么都算不上。
  生来悲天悯人的大祭司,若非忧心全族未来,又怎么会问出那样的话——妖兽,为何要变成人类的样子。
  大祭司看着火炼,唇边浮起一抹苦笑,“只可惜,我们最后选择了不同的方式。”
  “你是说……”火炼忽然领悟,猛的转头看了白昕玥一眼。
  既然他自己都已经想到了,大祭司也不隐瞒,况且有关的争执在数千年前已经进行过无数次,只是当事人之一已经不记得罢了。“你将一切托付给一个人类,而这位白将军,偏偏还是我族的敌人。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一定会履行对你的承诺,但这个‘监控者’的角色,只有你才能承担,所以你不能死。”
  战争的胜利者许下诺言,会尽力放妖兽一条生路。可如果今后再也没有一双看着他的眼睛,他又应该向谁践行诺言?
  对话中越来越沉重的字眼让火炼有些吃不消了,不管当初曦冉是如何扛下这一切的,但火炼自认没有这个本事。他再一次看向白昕玥,希望能看到一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然而,白昕玥只是无动于衷。似乎不管大祭司说了什么,都没有一个字能真正钻进他的耳中。
  火炼没来得及为此生气,他竟然先一步感到莫名的难过,忽然想起白昕玥曾经说过——但凡你身边的,妖兽也好,人类也好,甚至包括动物在内,都是讨厌我的。原来,那并非白昕玥随口的玩笑。
  “……曦冉……”大祭司还是选了这个名字来称呼对方,“你告诉我,你当真认为自己选对了托付的人吗?”
  若是选对了,那么如今的妖兽世界应该已是理想中的样子。但是就连白昕玥自己都承认,这并非是他想要的世界。
  场面陷入难堪的静默。
  在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在行动,庄锦。
  当他之前重获自由的那一刻,倒是马上走了几步,不过多半都是出于挑衅的目的。随着大祭司开口,他却再一次陷入了寸步难移的境地,定身的效果甚至比镇墓兽未希在场时还要更加明显。
  直到此刻听了这个,他哪里还按捺的住,近乎小心的挨了过去,期期艾艾的开口,“大人,你终究还是后悔了吗?后悔不应该用自己的命去换别人?”
  一声后悔将会招致怎样的结果,实在不难想象,所以大祭司只能维持沉默。
  不过,这对于庄锦而言,似乎也足够了。他蓦地重试之前被打断的话题,“我说过的,白主席、皇帝陛下,你们都错了,你们犯了一个最大的错误!”
  火炼一片云山雾罩,他实在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误,然而看对方这副歇斯底里的样子,似乎他真的错的离谱。很难得的,火炼没有张口反驳,而是摆出了洗耳恭听的良好态度。
  “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庄锦如是抛出了一句。
  再一次被碾压了智商的火炼,理所当然的没有听懂。他现在算是彻底知晓了,自己那份“坦诚相待”的倡议,对这些家伙而言,效果还不如耳旁风。
  算了算了,再怎么喜欢说话,也着实说不下去了。火炼决定还是管住嘴巴,将这个与疯子沟通的重任交给眼镜男,从故作高深的角度上来说,这两位比较有共同语言。是的,火炼断定庄锦的确是疯了,哪怕他此刻形容清醒口齿伶俐,可就是不说人话。
  相比于先前爆发出凄厉惨叫的他,眼前这个清醒的疯子实在要可怕的多。
  往后退了几步的火炼顺便看了看白昕玥,却见后者一脸凝重。火炼心头登时打了个突,不会吧,难道这家伙真能与庄锦达成共识?
  尽管接下来的是一篇长篇大论,但庄锦依旧做到了条分缕析,可见这篇腹稿,他没有打一百遍,也至少修改了八十遍——
  “火炼,当你还是妖兽皇帝的时候,费尽心思沟通天道,你希望借此求得妖兽一族的延续。怎么?难道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早在数千年前,妖兽气数已尽,你违背世界运行的正确轨迹,却将这个当成了毕生追求。这不是很可笑吗?”
  “若说皇帝曦冉还有几分不切实际的奢望,那么如今的你火炼呢?心中当真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不,你其实什么都不想要。假如你真的有愿望,早就来到这里了,打开最后的祭坛,向天道祈愿。”
  突然之间被评价的一无是处的火炼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羞愧难当?索性挖条地缝钻进去?
  庄锦话锋又转,换了个针对对象。“至于你,白将军白主席,你口口声声今生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本族,无论在怎样的情况下,你都只会站在人类这一边。当真如此么?你本是差一点被剜心的祭品,被皇帝所救,由他一手抚养长大,之后在风钩山平叛一战中崭露头角,开始建立自治矿区,最终成了人类……白族的领袖,取得覆亡之战的胜利,再到后来被轮值议会取代了在妖委会中至高无上的地位……你当真认为是凭借自身的力量在搅弄风云吗?你说,你做过的哪一件事不是在随波逐流?你根本不是什么强者,只不过运气好一点罢了。”
  庄锦的眼神与言辞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了一把剖肉刮骨的利刀,简直能将人从外到内彻底搅碎。“你,你们,包括彼此在内,对于自己而言都是可有可无的。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对方,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
  火炼越听越傻,禁不住喃喃自语,“这是在……挑拨我们?”以庄锦的前科来看,他似乎不遗余力的在做这件事,也难怪会招人怀疑。
  发现火炼还有嘀咕什么的打算,白昕玥冲他打了个手势,及时制止住了。
  单纯从听觉上来判断,并没有听出庄锦提高了音量,但偏偏让人觉得阴恻恻的,仿佛一场来自于远古的怨恨,被他一点一点的掰碎了,揉进每一个字眼之中。“既然你们并不想要彼此,为什么还要让大人来分担本该由你们付出的代价?!”
  火炼怔住,他都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究竟是听懂了,还是没有听懂。
  字面上的意思倒是不难理解,大致说的正是大祭司替代皇帝支付一半代价那回事。可是,怎么会掰扯上他与白昕玥之间的感情问题?好吧,对于自我,火炼并不敢言之凿凿的做出评价,可那位皇帝陛下,火炼还是相当确信,那是一位公私分明的妖兽。这难道也有错?
  庄锦微微抬起头——之前火炼说他,哪怕只有一个脑袋能动,也照样会展开行动,而他此刻就在印证这一点。“天道,你之前不是让他们二人选择谁死谁活吗?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还没有得到回答。”
  哇靠!原来是这个意思!
  月眠岛上,火炼亲眼见过曾经那场祭祀的片段,自然知道曦冉曾经用了死生不复相见去换取白昕玥的生存,而如今庄锦竟然利用这个,想要借助天道之手将他们中的一人彻底抹灭。
  顿悟的火炼暴跳如雷,差一点就要扑上去掐死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会长大人。只可惜他身边站的那位,远比他自己还要更加熟悉他的行动轨迹,白昕玥出手快逾闪电,一个巧劲便卡住了火炼的手腕,将他杀人灭口的行动掐灭在了萌芽状态。


第336章 第336章—恋慕
  白昕玥攥住了火炼的手,因此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的挣动,另外还有加快了不少的脉搏——显然,这只火鸟已经气的濒临爆发。“冷静一点,别人说什么,你都当真吗?”
  大致而言,庄锦刚才的一番言论就是癫狂的胡言乱语。乍听起来很有道理,但究竟如何,却不见得都如他所说。别的倒也罢了,那那句什么“你们并不想要彼此”,难道他们之间的种种还需要旁人来评说?
  火炼也很明白个中道理,所以他才会吐槽庄锦挑拨的伎俩。究竟火炼是从那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呢?正是庄锦将天道扯进来的那一刻。
  白昕玥对症下药的安慰,“别着急,天道还什么都没有说呢。”
  火炼着急,是真的着急,“可是……”
  “嘘。”白昕玥抓着对方腕子的手顺势下滑,指尖在他的掌心中挠了挠。被这种无声伎俩狠狠撩了一把的火炼,当场傻眼,差不多已经记不得方才是因为什么动怒了。待火炼好不容易乖顺下来,白昕玥凑近他耳边,“那件事,还没有到说的时候,这个时候就用了‘杀手锏’,效果会打折扣的。”
  为了巩固安慰的效果,白昕玥最后还不忘对他微微一笑。然后才转头面向庄锦——
  “庄会长刚才说了那么多,似乎还遗漏了很重要的一点——你忘了告诉我们,你自己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我……”
  答案是有的。而且他与那些在大义与私欲之间摇摆不定的蠢货不同,他想要的,自始至终只有唯一。
  只是,如今他不能确定,那个人,她还想听见自己亲口说出这个答案吗?
  不,这或许并非是今天才突然产生的迷茫。关于这个问题的谜底,说不定早已经被揭晓。只是他本人拒绝去看一眼罢了。
  “喂。”火炼捏住了白昕玥作怪的手指。他打了个颜色,示意对方看看旁边的大祭司。
  真的很难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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